李春芝抬起头,吃惊,“妈,你,你怎么知道的?”难道那些可怕的传言已经传到妈的耳朵里了?
陈美玲叹了口气,伸手想摸摸她的头,中途又改成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什么事都写在脸上了,妈是过来人,还能看不出来?”
她心里猜测,恐怕是那个不争气的二儿子,又在外面跟那群狐朋狗友惹了什么祸事,被人嚼了舌,传到了女儿同学耳朵里。
想起那个孽障,昨天勉强了点活,今天太阳晒屁股了,还赖在床上挺尸,她就心头火起,等会非拎桶水泼醒他不可。
既然妈已经知道了,李春芝心里的犹豫瞬间没有了,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虽轻,但带着颤,“是,是关于大姐婆家,关于刘大明……”
她停顿了一下,鼓起全部的勇气,将刘婉君告诉她的那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秘密,断断续续的说了出来。
院子里忽然变得极其安静,只有远处隐约的鸡鸣声。
陈美玲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疑惑到惊愕,再到一片深沉的看不清情绪的冰冷。
前世关于刘大明出国后的那些传言,此刻也清晰的浮现在的脑海里。
刘大明出国后没几个月,就寄回了一纸离婚协议。刚开始,大女儿刘春桃死活不同意离婚。
在刘大明父母不断的劝说下,再加上给了她的一些赔偿款,大女儿才同意签下了离婚协议。
外孙女刘赐恩也归大女儿抚养,刘大明每个月给一些抚养费,只是就给了一两年,等刘家父母也出国了,再没有给过一分抚养费。
后来还是从旁人的嘴巴里才知道,刘大明当年是和他的老相好,一起出的国,两个人早就有了一个比刘赐恩还大一两岁的儿子,所以他才要离婚,连女儿都不要。
之后她忙着赚钱,还被刘家坑下所欠的债务,没没夜的活,再也无心也没精力留意刘家的事情,他们全家都已经到国外去了,就是想要去讨要,也要不到。
陈美玲缓缓的,慢慢的站直了身体。
看来二女儿同学所说的事情肯定是八九成是真的,是事情已经瞒不下去了?
或有了什么新的问题非要离开这里,还是有非避到国外去不可的理由?
李春芝见妈妈一声不吭,但脸色却阴晴不定的变来变去,她有点害怕,“妈,说不定是婉君的妈妈看错了呢,就像她爸说的,也可能是隔代遗传,像爷爷……”
最后她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陈美玲叹了口气,这傻子为了安慰她,还勉强找借口帮那个好姐夫开脱。
她抹了一把脸,让脸色好看些,“这事你别管,也别跟任何人说。去,叫你二哥起来活。”
若刘家真做下了这样的腌臜事,她绝不会轻易放过。
陈美玲眼神一沉。前世就是因为有她这个冤大头掏钱给刘大明出国,他才走的那么顺当。
这辈子她既然重生回来,绝不会再当傻子。
陈美玲心里冷笑,前世她当冤大头,这辈子她要刘家也尝尝被人算计的滋味!
这时,二儿子李伟德骂骂咧咧的从堂屋走出来,李春芝怯生生跟在他后头。没睡醒的李伟德抬脚就朝妹妹踢去,李春芝被踹的一个趔趄
陈美玲本就因为刘家的事压着一肚子火,见到这情景,心头邪火再也压不住,她冲上前反手就给了李伟德的一记耳光。
“你这混账,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太阳都晒太屁股了还躺着挺尸,还有脸打妹妹。有本事对外人动手去,打自家人算什么能耐?”
这一巴掌不仅把李伟德打懵了,连李春芝也难以置信的望着母亲,妈向来最疼二哥,连小弟都得靠边站,从未动过他一个指头。
今天这是怎么了?不但打了,还维护自己说话。
“妈,你发什么癫,一大早打我。”李伟德捂着脸,不满的大声叫起来。
陈美玲见这孽障,还敢顶嘴,反手又是一巴掌。
“我就颠了,我要不颠,能养出你这么个好吃懒做,游手好闲的东西,想待就好好活,不想待就给老娘滚,老娘明天就登报。跟你断绝关系!”
陈美玲昨夜想了一夜,她好不容易重活一回,不想再在这些孽障身上浪费时间,实在不行全断了净,一个人过子怎么也不至于像前世那样惨死。
李伟德被打得发懵,又听母亲不像说笑,想起昨天她对大姐也是这副态度,心里嘀咕:
妈难道真被什么附身了?癫成这样,还要断绝关系……
不行,他现在可是家里的长子,要真被赶出去,这家业岂不是便宜了小弟?绝对不行!
“妈,瞧你说的,我可是家里的顶梁柱,后要给咱家光宗耀祖,给你生大胖孙子,你哪能赶我走呢?”
李韦德瞬间换上一副嬉皮笑脸,凑上前两步,伸手想给陈美玲捏肩,
“以后我一定用心活。你指东,我绝不往西,你叫我撵狗我绝不追鸡,这总行了吧?妈,你消消气哈!”
以往他使出这招,母亲多大的火都会消。
陈美玲一把挥开他的手,心里一阵烦躁,从前怎么会看重这么个东西,没骨气,油嘴滑舌,偷奸耍滑……
不过眼下,还真有事情要他去办。
她掏出两块钱。
李伟德刚才被推开还有些不高兴,一见到钱,那点子不满立刻被丢到哇爪国去了。
果然,妈还是最疼他的,打了两巴掌,这不马上给他钱补偿了嘛。
“拿这钱去买菜,中午把你平时处的最好的那几个兄弟叫来家里吃饭。”陈美玲吩咐道。
李伟德接钱的手一顿,掏了掏耳朵,没听错吧?
妈平时最讨厌他那帮兄弟,总说他们“蛇鼠一窝”,没一个好东西,迟早要打靶。
今天怎么会请他们来家里吃饭?
“妈,你真没发烧吧?”他下意识想伸手去探他妈的额头。
太反常了,这一切都太反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