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美玲的话就像是一把软刀子,死死钉在刘家好“脸面”的七寸上。
可是要给李家2160块钱,刘大明肯定是不愿意的,他讨好的道,
“妈,您看,我这正在搞出国的事,保证金都已经交了一部分了,手头上确实没有那么多的钱,这钱能不能先欠着?放心,等我出国一定连本带利双倍给您!”
刘大明一改以往在李家人面前高人一等的模样,对陈美玲这个岳母第一次用上了敬语,再给她画上了大饼,还散了点香喷喷的芝麻。
陈美玲看着刘大明那满脸诚恳真挚的模样,心里冷笑,若不是重活一回,她就真要上当了。
她撩起眼皮,似笑非笑,“大明啊,不是妈一定要你这个钱,是你们刘家先给的呀,全村人都知道我有工钱,拿了五年,现在说没有,甚至还要欠着。
那不是打你们刘家的脸吗?说你们吹牛说大话,我这是维护你们的脸面,把你们吹出去的牛给圆上,做实了,这是给你们挽回脸面。”
什么出国挣到钱双倍给?呸!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他出国后连老婆女儿都不要了,还给她钱?
他出国了,李家为了他背了一屁股外债,这样的蠢事她陈美玲绝不会再犯第二次。
这话堵的刘大明口发闷,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狠狠瞪了一眼缩在旁边的李春桃,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吹牛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田大嘴在墙头听得津津有味,适时话,“哎呦二嫂,要我说刘家姑爷在镇上当工人,是体面人,还能差你这点带孩子的钱?
肯定给,不然这名声传出去。以后……啧啧啧,刘家在镇上咋做人?他们厂子的领导知道了,都得怀疑人品!”
“田婶子,这是我家的事,你只是一个外人,轮到你来指手画脚?”李春桃毫不客气的怼田大嘴,本就害怕这事她妈不肯松口,回到刘家有她好受的,特别是她那个难搞的婆婆。
田大嘴笑了,最近村里实在太无趣,想她骂遍全村无敌手的大嘴,都要闲出屁来了,这不,就一个送到自己面前松嘴来的。
“呦喂!春桃,你这话可不对啊,什么叫不关我事?你可是我们西成大队嫁出去的人,
要是你这样的行为被别人知道,可是要影响我们西成大队的嫁娶的,要是别人都以为我们西成大队的闺女和小伙,像你一样的一个屁九个谎,还是偷金首饰的家贼三只手,可怎么办呦?”
田大嘴早看这个嫁到镇子上就自认为高人一等的李春桃不顺眼,就瞧不上她那在婆家人面前伏低做狗,在娘家耀武扬威,自己满腿屎还嫌弃娘家人是泥腿子,呸!贱胚子!
其他邻居被田大嘴这么一提醒,也反应过来了,对啊!李春桃是他们西成大队的人,别人议论起来都会说“西成大队的闺女如何如何”,哪家没有女儿,可不能让李春桃这颗老鼠屎坏了名声。
“就是就是,工人阶级觉悟要高,既然说了,这钱就得给。”
“带娃多辛苦啊!没有整晚的圄囹觉可睡,这钱应该给!”
“白纸黑字都说给了,哪能赖账?”
刘大明见舆论的风向都倒向陈美玲,她没有一点让步的意思,心里暗骂:这死老太婆今天怎么柴盐不进。
不敢翻脸的刘大明此刻骑虎难下进退两难,给钱心疼肝疼,不给名声扫地,出国梦破碎。
刘小姑挣脱哥哥的手,尖声道,“哥不能给她,这是讹诈,我们报警!”
“报啊!”陈美玲还没说话,李春芝一个箭步挡在母亲身前,她个子不高,却挺直了脊梁,眼睛红红的瞪着刘家人,
“让公安来评评理,看是你们刘家欠钱不还,丢人,还是我们李家维护自家权益丢人。正好,也要公安看看,有些人是怎么空手上门,还指着亲家鼻子骂娘的。”
李春芝的爆发让陈美玲心头一热,同时又泛起无尽的酸楚和愧疚,这么好的女儿,她前世怎么就瞎了眼?
刘大明知道今天不出血是过不去了,他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妈钱……钱我们给,但2160块实在太多,家里一时凑不出……”
“凑不出好办啊!”陈美玲早有准备,语气轻松,“写张欠条,按手印,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给我不催,不过……”
她目光刀子一样的扫过李春桃和刘大明,“金首饰,明天必须见到,那是死鬼老头子留给我最后的东西,少一件我就拿着欠条和今天这么多乡亲作证去你们农机站,去你们街道办,找领导,找妇联好好说道说道,看是你们刘家面子硬,还是我老婆子的骨头硬?”
陈美玲知道刘大明急着出国,还指望她拿钱给他办手续,不敢和李家撕破脸皮,这钱会给。
去单位闹?刘大明吓的魂飞魄散,那他的工作还要不要了?出国更是想都别想。
“还,明天一定还。”刘大明连忙保证,此刻恨透了李春桃这个祸害。”
”空口无凭。”陈美玲转身进屋翻腾了一会儿,拿出一个小学生作业本和一支圆珠笔,
“来,写欠条就写;刘大明,李春桃夫妇因李家母亲陈美玲代为抚养女儿刘赐恩五年,欠付抚养工钱及衣物费共计人民币2160元。后偿还,立此为据。'你们夫妻写上期,签名按手印。”
她指挥着,虽然自己不识字,但前世在电视里也看到过类似的节目,大概知道欠条是要怎么写的。
刘大明握着笔手都在抖,这笔迹一落,这债就跑不掉了,可他没得选。
李春桃看着丈夫真的要写,扑上来就想抢笔,“大明不能写啊,写了我们拿什么还?”
“滚开!”刘大明一把推开她,眼神凶狠,“不写,不写你现在就滚回李家,看谁还要你这偷东西的贼,”
他现在只想赶紧平息事端拿到出国的钱,李春桃?等出了国,这蠢货还有什么用?
李春桃被推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心凉了半截,看着冷漠的母亲,凶悍的丈夫,围观邻居鄙夷的眼神,还有那个躲在一旁,脸上带着惧意的女儿……天旋地转!
刘大明草草写完欠条签上名,陈美玲让识得几个字的田大嘴过来看了看,确认内容没问题。
“按手印,”陈美玲不知从哪里摸出半盒印泥。
刘大明和李春桃(被刘大明强行拉着)在名字上按下了鲜红的手印,那红色刺得李春桃眼睛生疼,像心头滴出的血。
陈美龄仔细的把欠条折好揣进里衣兜里,拍了拍,有了这纸东西,就像握住了刘家的七寸。
“行了,家务事处理完了,陈美玲摆摆手,”像赶苍蝇,“都散了吧,春桃,带着你男人,你小姑子,还有你女儿,赶紧走,记住!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我的金首饰,不然……”
她没有说完,但威胁意味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