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掉下去的？”
孙大爷看着陆瑶瑶那“梨花带雨”、“吓得不轻”的小模样，心里的怀疑顿时去了一大半。
是啊，瑶瑶才三岁半，秀秀都十二了，比瑶瑶高一个头还多。
瑶瑶怎么可能把她推进河里去？
肯定是秀秀自己不小心，脚滑了！
“还愣着什么！快救人啊！”
“谁会水？快下去捞人啊！”
岸上的村民乱作一团，有好几个会水的青壮年，已经开始脱衣服准备下水。
但夜太黑，河水又深又冷，一时之间，谁也不敢贸然下去。
眼看着陆秀秀在水里扑腾的动静越来越小，眼看就要沉下去了。
“让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脆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的娇喝声响起！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道小小的身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到了河边！
正是陆瑶瑶！
只见她没有丝毫犹豫，“扑通”一声，就跳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瑶瑶！”
孙大爷吓得撕心裂肺地大喊一声，差点当场厥过去！
所有人都惊呆了！
一个三岁半的女娃娃，竟然跳下河去救一个十二岁的大姑娘？
这……这不是去救人，这是去送死啊！
然而，下一秒。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得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只见陆瑶瑶跳入水中后，非但没有沉下去，反而像一条灵活的小鱼，动作标准地一个潜泳，就迅速来到了陆秀秀的身边！
她没有像普通人一样，从正面去抓落水者。
而是灵巧地绕到了陆秀秀的身后，一手从后面勒住陆秀秀的脖子，让她的头能够露出水面，另一只手划着水，用一种极其专业、极其省力的姿势，拖着已经昏迷过去的陆秀秀，飞快地朝着岸边游了回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准、狠！
看得岸上那几个准备下水的青壮年，都自愧不如！
等她把人拖上岸，所有人才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围了上来。
“快！把她肚子里的水控出来！”
“把人翻过来，拍她的背！”
村民们七嘴八舌，就要上手。
“都别动！”
陆瑶瑶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强大的气场，瞬间镇住了所有人！
她蹲下身，先是伸出两小小的手指，探了探陆秀秀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颈动脉。
呼吸、心跳，都已经非常微弱了！
情况危急！
陆瑶瑶没有丝毫慌乱。
她先是掰开陆秀秀的嘴，将里面堵塞着的水草和污泥，用手指快速地清理净，确保呼吸道通畅。
然后，她捏住陆秀秀的鼻子，小嘴对着大嘴，毫不犹豫地就凑了上去！
“呼——”
她鼓起腮帮子，用力地吹了一口气进去！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这孩子在什么？”
“天哪！她……她怎么亲上去了？”
在这个思想保守的年代，这种“口对口”的急救方式，简直是惊世骇俗！
只有孙大爷，浑身剧震！
他曾经在一本破旧的西医书上，看到过类似的图画！
那上面说，这叫……人工呼吸！是一种能救活“假死”之人的西洋法子！
可是……瑶瑶她怎么会？！
陆瑶瑶本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
吹了两口气后，她立刻站起身，找准陆秀秀口的位置，将两只小手交叠在一起，用一种标准的姿势，开始用力地、有节奏地按压起来！
一下，两下，三下……
她的动作，精准而有力！
她的眼神，专注而冷静！
那副模样，完全不像一个三岁半的孩子，倒像一个……一个在手术台上，与死神争分夺秒的，经验丰富的老医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岸边，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那个创造奇迹的小小身影。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陆秀秀已经没救了的时候。
“咳！咳咳咳……”
躺在地上的陆秀秀，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一口带着泥沙的河水，从她嘴里喷了出来！
紧接着，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活了！
真的救活了！
“哇——”
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和惊叹声！
“神了！真是神了！”
“这孩子，真是山神下凡啊！连阎王爷都怕她！”
“我们村出了个活啊！”
村民们看着陆瑶瑶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同情、惊讶，彻底变成了敬畏和崇拜！
而陆瑶瑶，在看到陆秀秀醒过来之后，紧绷的神经一松，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一只温暖而粗糙的大手，及时扶住了她。
是孙大爷。
“瑶瑶，你没事吧？”孙大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孙爷爷，我没事，就是……有点累……”陆瑶瑶靠在孙大爷怀里，小声地说道。
她知道，自己的表现，太过惊世骇俗了。
尤其是，在孙大爷这个专业人士面前。
果然，她一抬头，就对上了孙大爷那双复杂的、探究的、充满了无数疑问的眼睛。
混乱中，陆秀秀被匆匆赶来的陆大壮和张兰给接走了。
张兰看到女儿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又看到自家被翻得乱七八糟的箱子，当场就想撒泼，却被周围村民们“人”般的眼神给瞪了回去，只能灰溜溜地夹着尾巴跑了。
一场风波，再次平息。
孙大爷抱着浑身湿透的陆瑶瑶，一言不发地回了家。
他给陆瑶瑶烧了热水，让她泡了个热水澡，又煮了碗驱寒的姜汤。
做完这一切，他才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陆瑶瑶，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最终，还是孙大爷打破了沉默。
他没有问陆秀秀是怎么掉进河里的。
也没有问陆瑶瑶为什么会游泳。
他只是从自己的药箱里，拿出了一银针，在油灯上烤了烤。
然后，他看着陆瑶瑶，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缓缓开口。
“瑶瑶，你过来。”
“你告诉孙爷爷，人身上，一共有多少个位？”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鬼门十三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