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爷家的鸡蛋羹,是陆瑶瑶两辈子以来,吃过的最温暖的东西。
一碗嫩黄顺滑的鸡蛋羹,滴上几滴珍贵的香油,撒上一点点盐花,那股鲜香的味道,足以让任何一个饥饿的孩子馋得流口水。
陆瑶瑶小口小口地吃着,感受着那股暖意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慢点吃,别噎着,锅里还有呢。”
孙大爷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吃完了饭,孙大爷又给她找了些草药,让她回去敷在额头的伤口上。
陆瑶瑶乖巧地道了谢,捧着草药回家了。
她没有回那个阴冷的柴房,而是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堂屋,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了下来。
张兰和陆大壮在东屋里嘀嘀咕咕,听到动静出来看了一眼,见她安分地待着,也没多说什么。
毕竟,经过早上那么一闹,他们现在也不敢再把陆瑶瑶往死里整了,万一真出了事,全村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们淹死。
陆瑶瑶乐得清静。
她一边假装捣鼓手里的草药,一边将心神沉入了空间。
空间里,那半条腊肉和四个白面馒头正静静地躺在黑土地上。
这,就是她目前的全部财产。
太少了。
远远不够。
她不仅要吃饱,还要吃好!
这具身体亏空得太厉害,必须尽快补充营养,才能快快长大。
而且,她还要攒钱,攒够去军区的路费!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村子后面的那座大青山,就是她眼下唯一的宝库!
打定主意,陆瑶瑶决定下午就去山上转转。
午后,太阳暖洋洋地照着。
村里的大人们都下地挣工分去了,只剩下一些老人和孩子。
陆瑶瑶趁着张兰回娘家诉苦的工夫,悄悄溜出了家门。
七十年代的农村,空气清新,带着泥土的芬芳。
田埂上,野花开得正艳。
陆瑶瑶一边走,一边用她那双堪比扫描仪的眼睛,飞快地扫视着路边的植物。
“咦,这是荠菜,可以包饺子。”
“那是马齿苋,凉拌最好吃。”
“还有蒲公英,清热解毒,晒了能卖钱!”
前世作为军医,野外生存是必修课,各种植物的药用和食用价值,她都了如指掌。
她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不一会儿,就用一片大大的荷叶,包了满满一包野菜。
正当她准备找个没人的地方,把野菜收进空间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嚣张的、声气的声音。
“站住!你个赔钱货!”
陆瑶瑶回头,只见三个虎脑的半大小子,正呈品字形将她包围了起来。
为首的那个,长得又高又胖,穿着一身崭新的蓝布褂子,正是她的好堂哥,张兰的宝贝疙瘩——陆宝儿。
另外两个,是村里的跟屁虫,二狗和铁蛋。
“陆宝儿,有事?”
陆瑶瑶淡淡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有事?事儿大了!”
陆宝儿挺着小脯,一脸得意地叉着腰,“我娘说了,就是你这个扫把星,害得我家遭了贼!还把我爹吓病了!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哦?你想要什么说法?”陆瑶瑶好笑地看着他。
“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我!”
陆宝儿的眼睛,早就盯上了陆瑶瑶怀里那包鼓鼓囊囊的野菜。
“这是我辛辛苦苦挖的,凭什么给你?”陆瑶瑶冷笑。
“就凭我比你大!我比你壮!”
陆宝儿说着,就伸手过来抢,“赶紧的!不然我揍你!”
“揍我?”
陆瑶瑶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用暴力威胁她。
尤其,对方还是个熊孩子。
就在陆宝儿的手即将碰到荷叶包时,旁边忽然传来一个更霸道的声音。
“都给我住手!”
只见一个比陆宝儿还要高壮一圈的小胖子,背着手,迈着四方步,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他剃着个光头,脖子上挂着一串用弹壳做的项链,裤腰带上还别着一把木头做的枪,那副神气活现的模样,活像个山大王。
“是铁牛哥!”
二狗和铁蛋一看到他,立刻像老鼠见了猫,缩到了陆宝儿身后。
来人正是村长的孙子,王铁牛。
也是这附近所有孩子的头儿,村里一霸。
王铁牛走到跟前,先是轻蔑地瞥了一眼陆宝儿,然后把目光落在了陆瑶瑶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了她怀里的野菜包上。
“小丫头,新来的?不懂规矩啊?”
王铁牛伸出胖乎乎的手,拍了拍陆瑶瑶的脸蛋,“这片地界,所有好吃的好玩的,都得先孝敬我!把东西交出来,以后哥罩着你!”
“如果我不呢?”
陆瑶瑶歪了歪头,躲开了他的脏手。
“不给?”
王铁牛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他恶狠狠地瞪着陆瑶瑶,“你信不信我一拳头,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说着,他还示威似的,对着旁边的一棵小树苗,“哈”的一声,打出了一拳。
那棵可怜的小树苗,被他打得一阵摇晃。
“哇!铁牛哥好厉害!”
“铁牛哥的拳头比石头还硬!”
二狗和铁蛋立刻在旁边拍起了马屁。
陆宝儿也跟着起哄:“赔钱货,听见没?快把东西给铁牛哥!不然有你好看的!”
陆瑶瑶看着眼前这出闹剧,只觉得好笑。
一群小屁孩,还学人当恶霸。
她不想惹事,也不想暴露自己的力量,只想安安静静地去后山搞点吃的。
“我不想跟你们打架,你们让开。”
陆瑶瑶抱着野菜包,想从旁边绕过去。
“想走?没那么容易!”
王铁牛一步拦在了她的面前,伸出胖手,一把抓住了她怀里的荷叶包,用力一扯!
“给我!”
“嘶啦——”
荷叶被扯破了。
绿油油的荠菜、红杆的马齿苋,撒了一地。
陆瑶瑶的眼神,彻底冷了。
这是她的食物。
是她活下去的希望!
这群熊孩子,不仅要抢,还要毁掉!
找死!
“你找死!”
冰冷的三个字,从陆瑶瑶的嘴里吐出。
那声音,带着一股与她年龄完全不符的气,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王铁牛被她看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小丫头片子,还敢瞪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举起自己那沙包大的拳头,就朝着陆瑶瑶的脸上砸了过来!
陆宝儿等人,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个赔钱货被打得鼻青脸肿、跪地求饶的场面。
然而,下一秒。
所有人都石化了。
只见陆瑶瑶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她只是在王铁牛的拳头即将落到脸上时,轻描淡写地伸出了一手指。
一白嫩、跟小葱似的食指。
然后,对着那只硕大的拳头,轻轻地……弹了一下。
“咚!”
一声闷响。
紧接着,就是王铁牛猪般的惨叫!
“啊——!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王铁牛抱着自己的右手,疼得在地上直打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而他那只引以为傲的铁拳,此刻正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骨折了。
陆宝儿:“……”
二狗:“……”
铁蛋:“……”
三个小跟班,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一……一指头?
就把村霸王铁牛的拳头给弹断了?
这是什么怪物啊!
陆瑶瑶缓缓收回自己的手指,吹了口气,仿佛在掸去什么不存在的灰尘。
她冷冷地扫了一眼还在地上打滚的王铁牛,又看了看那三个已经吓傻了的熊孩子。
“还有谁,想要我的东西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三个熊孩子疯狂摇头,吓得连连后退,看陆瑶瑶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从里爬出来的恶鬼。
陆瑶瑶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很好,看来立威的效果不错。
她蹲下身,慢条斯理地将地上的野菜一捡起来,重新用叶子包好。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看都没看那群小屁孩一眼,转身就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一直到她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山路的拐角。
陆宝儿才“哇”的一声,吓得哭了出来,连滚带爬地往家的方向跑。
“娘啊!鬼啊!陆瑶瑶是妖怪!她会妖术啊!”
而二狗和铁蛋,也哆哆嗦嗦地扶起还在哀嚎的王铁牛,哭丧着脸往村长家跑。
“不好了!村长爷爷!铁牛哥被人打啦!”
一场由一包野菜引发的风波,正在村子里迅速发酵。
而始作俑者陆瑶瑶,却对此一无所知。
她此刻正站在青山脚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
她能感觉到,这座大山里,蕴藏着无数的宝藏。
而她,将是这里新的主人!
只是,她还没走出几步,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空气中,似乎飘来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难道,山里有受伤的野兽?
还是说……有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