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最后一节自习课,阳光正好,教室里还飘着淡淡的茶香。
汪萍刚把亲手烤的曲奇偷偷推到陈朔桌角,指尖还没收回,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爸爸。
她心头莫名一紧,接起时声音都轻了几分:“爸?”
电话那头,汪父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藏不住的慌:
“萍萍,你妈……你妈工作的超市突然被人查,当场被辞退,一分赔偿都没有;我工地上也被叫停,说安全不合格,包工头说……是上面有人打招呼,专门卡我们家。”
汪萍手里的笔“啪嗒”掉在地上。
脸色瞬间白得透明。
不是造谣,不是堵人,不是小打小闹的恶作剧。
是断生计。
是直接掐住他们家最脆弱的喉咙。
陈朔几乎在她脸色变的同一刻就放下笔,伸手稳稳握住她冰凉的手,指尖用力,带着不容置疑的镇定:
“别慌,有我。”
他抬眼看向李玉和倪伊,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不是陈峰。
陈峰没这个本事,也没这么狠的格局。
来了个更硬、更毒、更疯的。
放学铃刚响,学校门口的梧桐树下,站着一个女人。
二十出头的年纪,穿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裙,长发披肩,眉眼生得极柔,皮肤白得近乎病态。
可那双眼睛,却像浸在冰水里的碎玻璃,凉得刺骨,疯得吓人。
她手里把玩着一把银色小剪刀,指尖有一道狰狞的旧疤,从虎口一直爬到手背。
陈峰像个跟班一样缩在她身后,看向陈朔的眼神里全是幸灾乐祸。
“姐,就是他们。”
女人缓缓抬眼,目光直接钉在汪萍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极轻、极诡异的笑。
“汪萍?”
她开口,声音软得像棉花,却每一个字都带着寒气,“你就是陈朔拼了命要护的人?”
倪伊立刻挡在汪萍身前,富家千金的气场全开,声音冷厉:
“你是谁?光天化之下,想什么?”
女人没看倪伊,目光依旧黏在汪萍身上,慢慢走近。
她身上没有戾气,只有一种破罐破摔的疯。
“我叫苏晚。”
她轻轻抬手,指尖差点碰到汪萍的脸,被陈朔一把挥开。
陈朔站在最前,脊背笔直,眼神冷硬如铁,半分退让都没有:
“汪家的事,是你做的。”
不是疑问,是肯定。
苏晚笑了,笑得肩膀轻颤,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那不是装的,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惨。
“你们多好啊。”
她看着四人紧紧靠在一起的样子,眼神又疯又涩,“有人护,有人爱,有家,有盼头……不像我,什么都没有。”
她缓缓掀起袖口,手臂上全是深浅不一的旧疤,烫的、割的、撞的,触目惊心。
“我也是千金小姐,19岁被家族卖给老男人联姻,换陈家的资源。他打我,骂我,出轨,全家都劝我忍。我逃了三次,被抓回去三次,最后被扔出来,像条狗。”
“陈家收留我,不是好心,是把我当刀。”
苏晚的眼神骤然变得凶狠,剪刀在指尖转得飞快,“我什么都没了,名声、家人、身子、活路……我早就烂在泥里了。”
“陈朔,你凭什么拥有一切?”
“汪萍,你凭什么净净,被人捧在手心?”
她猛地凑近,疯态毕露,声音尖了几分:
“我不毁了你,我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你家的生计,我能断第一次,就能断第十次。
你爸妈,我能让他们丢工作,就能让他们站都站不住。
我光脚的,不怕你们穿鞋的——我什么都敢做,什么都做得出来!”
压迫感像漆黑的水,瞬间将四人淹没。
这不是陈峰那种幼稚的报复。
这是一个被生活碾碎、彻底疯魔的人,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扑向他们所有的幸福。
惨得让人心头发紧,疯得让人脊背发寒。
汪萍的身体在抖,却没有退后半步。
她伸手,轻轻拉住陈朔的胳膊,不是躲在他身后,而是和他站在一起。
她的眼眶通红,却没掉一滴泪,声音轻轻的,却异常坚定:
“你的苦,不是你害我家人的理由。”
“我没惹你,我爸妈老实本分,我们没欠你任何东西。”
“你敢动他们一下,我就算拼了命,也不会让你好过。”
从前那个受了委屈会红眼眶的软姑娘,此刻迎着苏晚疯癫的目光,半分软弱都没有。
倪伊冷笑一声,上前一步,直接报出家门:
“苏晚是吧?你背后不就是陈家那点资源?我倪家在这座城市,还没怕过谁。
汪叔的工地,汪姨的工作,我今天就给你摆平。
你敢再动一次手,我不光让你在这座城市待不下去,连收留你的陈家,我一起掀。”
钞能力不是嚣张,是给队友托底的底气。
李玉直接攥紧拳头,体育生的魁梧身躯挡在众人身前,肌肉紧绷,眼神凶戾:
“别跟她废话!想动我兄弟和嫂子,先过我这关!
我人脉铺满整个城区,你走到哪,我盯到哪,敢耍阴的,我直接把你送进去!”
没有一个人躲,没有一个人怕。
陈朔始终握着汪萍的手,掌心温热,力道稳如泰山。
他直视着苏晚,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带着重生者的狠绝与笃定:
“你很惨,我同情你。
但你把刀挥向无辜的人,就别怪我不留情。
你敢碰汪萍和她家人一头发,我会让你知道——
烂在泥里的人,连同归于尽的资格,都没有。”
他没有怒吼,没有狰狞,可那眼神里的气场,硬生生压过了苏晚的疯批戾气。
苏晚握着剪刀的手僵在半空。
她以为这群高中生会怕,会哭,会崩溃。
没想到。
苏晚沉默了很久,突然笑了,笑得凄厉又悲凉。她后退一步,剪刀狠狠扎进旁边的树,没入大半。
“好,很好。”她擦了擦眼泪,疯态收敛,只剩刺骨的冷,“我等着。
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四面筑起来的墙,能不能扛得住我这不要命的撞。”
“三天。”
苏晚转身,留下一句冰寒彻骨的话,“我给你们三天快活。”
陈峰恶狠狠地瞪了四人一眼,慌忙跟上苏晚的脚步。
梧桐树下只剩他们四人,空气中的压迫感却久久不散。
汪萍的身体轻轻晃了一下,不是怕,是紧绷过后的脱力。
陈朔立刻将她揽进怀里,动作轻柔,却抱得极紧。
“没事了。”他低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又坚定,“有我,有我们,不会让你和家人受一点苦。”
倪伊掏出手机,已经开始联系家里的律师和人脉:“放心,我现在就安排,保证叔姨没事。”
李玉挠挠头,声音放轻:“我今晚就找人盯着叔家附近,谁敢去闹事,我直接揍趴!”
没有口号,没有煽情。
只是你遇绝境,我全员托底。
夕阳沉下去,夜色一点点漫上来。
更大的危机悬在头顶,疯批反派的阴影笼罩四周。
可四人靠在一起的身影,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稳。
陈朔抱着怀里的女孩,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只有冷冽的战意。
苏晚,你很惨,我知。
但你敢动我所爱,
我便让你知道,
什么叫绝境之中,仍能掀翻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