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还未彻底消散,陈朔的手机骤然震动,屏幕上跳动的“汪萍”二字,让他心头莫名一紧。
接通的瞬间,少女略带颤音的声音传来,全然没了往的镇定:“陈朔,我家的茶店……出事了。”
陈朔周身的温度瞬间沉下。
他当即甩开身后的李玉,快步往校门口冲,声音冷冽却稳:“别慌,慢慢说,我马上到。”
“市场监管突然上门查卫生,说接到实名举报,店里餐具不合格;物业突然停了水,本没法营业;还有几个混混站在门口撵顾客,房东也跟着来催要明年的租金……”
汪萍的声音越说越哑,“我爸妈都快急疯了,这明明是有人故意整我们。”
陈朔的心彻底沉到谷底。
好一个陈峰。
校园里的教务处伎俩落空,竟直接跳过所有试探,把黑手伸向了汪萍的家人——这早已不是少年间的争执,是裸的阴毒算计,直戳他最致命的软肋。
危机,彻底跳出校园,砸在了他最想守护的人身上。
李玉快步跟上,看着陈朔眼底翻涌的戾气,低声道:“是陈峰的?”
“除了他,没有别人。”
陈朔脚步不停,脑海却在飞速运转,前世千亿商战淬炼出的伐决断,在此刻彻底苏醒。他没有半分慌乱,所有情绪都被压成极致的冷静:
“汪家小店本分经营,从无仇家,举报、停水、撵客、租,四件事同时发难,是成套的阴招,执行者是这片的地痞张老三——这人前世就是陈峰的爪牙,专脏活。”
李玉一惊:“张老三在本地混了很多年,不好惹。”
“不好惹,也有软肋。”
陈朔语速极快,条理清晰得吓人,每一句都精准戳中要害
“第一,物业停水,是收了好处,不敢留书面证据,只敢口头搪塞,这是他们的死;第二,张老三的货运站上个月刚进过一批违规酒水,还偷税漏税,我知道他藏货的仓库;第三,恶意举报是匿名,却能精准引导执法人员,说明举报信里有伪造细节,一查便知是诬告。”
他不是被动应对,是在对方出手的瞬间,就已经看穿了整条利益链。
“你现在去做两件事:”陈朔递过手机,指尖飞快敲下地址,“1. 去张老三货运站后门,拍他仓库的锁和进出货记录,不用正面冲突;2. 联系你爸做建材的朋友,找片区物业的主管,他欠过你爸人情,让他递句话——真闹大,谁都别想全身而退。”
短短半分钟,一套环环相扣的反制布局,已然成型。
李玉眼底满是震惊,此刻的陈朔,哪里像个十七岁的高中生,分明是手握棋盘、算尽人心的盘手。他不敢耽搁,转身就跑:“马上办好!”
陈朔则直奔汪萍家的茶店。
小店门口一片狼藉,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靠在墙边,嬉皮笑脸地吓走想要进门的顾客;卷帘门半拉,汪萍和父母站在店里,脸色苍白, Water 龙头拧开,只有涩的气流声。
汪萍一看到陈朔,眼眶瞬间泛红,却还是强撑着镇定:“你怎么来了?会不会太危险……”
她怕把他拖进更深的麻烦里。
陈朔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道安稳,瞬间抚平她所有慌乱。他抬眼扫过那几个混混,眼神没有暴怒,只有一片冰封的淡漠,那是上位者审视蝼蚁的冷意。
“谁让你们来的。”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为首的黄毛嗤笑一声:“小子,少管闲事,这店老板得罪了人,我们只是办事。”
陈朔没再看他,径直走到物业打来的投诉电话旁,当着汪父汪母的面,按下免提,拨通了物业经理的电话,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压力:
“王经理,茶店的停水,是你授意的。收了张老三多少钱,我可以不追究,但十分钟内不来开水,明天一早,税务和街道办的人,就会去你办公室喝茶,聊聊你这几年私吞物业费的事。”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随即传来慌乱的声音:“你是谁?我马上处理!马上!”
前后不过三十秒,拿捏软肋,一击致命。
汪父汪母目瞪口呆,完全没想到这个少年几句话就破了死局。
汪萍仰头看着陈朔挺拔的侧脸,心底满是震撼。
这才是他真正的样子。不是校园里高冷的同桌,不是只会护着她的少年,是遇事冷静、算无遗策,能在绝境里撕开生路的人。
没过五分钟,水管里瞬间流出清水。
这时,李玉的短信发来:【张老三的货仓证据拍到了,物业主管也打过招呼了。】
陈朔抬眼看向那几个还愣着的混混,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张老三货仓的照片,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温度:
“给张老三带句话:茶店的事,到此为止。明天之前,来学校找我道歉,否则,他的货运站,就等着被查封。”
黄毛脸色骤变,看着陈朔眼底的笃定,本不敢多留,慌慌张张地跑了。
紧接着,市场监管的人去而复返,态度大变:“误会,都是误会,举报信息是伪造的,小店完全合规。”
一场眼看要毁了汪家生计的死局,从爆发到化解,前后不过一小时。
没有争执,没有打斗,全是步步为营的智斗。
汪父汪母拉着陈朔连连道谢,汪萍则悄悄把他拉到街边,眼底闪着细碎的光:“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陈朔看着她,眼底的冷冽尽数化作温柔,指尖冽尽数化作温柔,指尖轻轻拂去她脸颊的碎发:
“我说过,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顿了顿,他眸色微沉,望向远处车流涌动的街口,“但这只是开始,陈峰不会善罢甘休。”
能算破张老三的阴招,却算不透——
陈峰为何能如此心急,不惜动用地下势力,也要他现身?
这早已不是简单的报复,更像是在他暴露底牌。
夜色渐沉,晚风带着寒意。
远处一辆黑色轿车里,陈峰听着黄毛的汇报,指尖狠狠攥碎了手机壳,眼底满是阴鸷与难以置信。
他精心布下的死局,竟被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用最轻的代价,连拔起。
“陈朔……”
他咬牙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有点意思,看来我还是小看了你。”
“既然小打小闹没用……那就玩点更大的。”
阴云彻底笼罩城市,校外的暗流,远比校园更加凶险。
陈朔牵着汪萍的手,感受着掌心的温度,眼底没有半分惧意,只有战意凛然。
他终于收起了所有轻视,真正进入了战斗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