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课的铃声刚落,教室里便响起收拾书本的细碎声响。
陈朔指尖仍带着方才攥紧汪萍时的微凉,腔里的心跳却始终未曾放缓。窗外那道早已消失的身影,如同扎在心底的毒刺,每一次回想,都引得寒意刺骨。
他不能再等了。
陈峰的提前出现,彻底打乱了他原本的节奏。前世的仇敌已然提前布局,暗处的刀已经举起,他若依旧沉溺在校园的温柔里,等待他和汪萍的,只会是比上一世更惨烈的结局。
“李玉,跟我出来。”
陈朔起身,声音压得极低,平里淡漠的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凝重。
李玉心头一凛。他与陈朔相识多年,从未见过他这般神色,当即二话不说,跟在陈朔身后,走到了教学楼僻静的消防通道口。
四下无人,只有风穿过楼道的轻响。
陈朔靠在墙壁上,抬眼看向李玉,眸中褪去了所有少年人的青涩,只剩下两世沉淀的沉冷与锐利:“阿玉,接下来我要说的事,你只管信,不要问缘由。”
李玉正色点头:“你说,我信你。”
这是前世蹲守监狱、倾尽全力帮他的兄弟,是他在这世上,除汪萍外唯一敢交付后背的人。
陈朔声音低沉,字字清晰:“最近会有麻烦找上门,不是学校里的小打小闹,是冲着我来的。你帮我盯紧校门口和校外的动静,有陌生车、陌生人,立刻告诉我。另外,帮我准备一个不记名的手机号,还有,把你家闲置的那张银行卡借我用。”
他没有透露重生、没有透露血海深仇,可话语里的凝重,让李玉瞬间明白——此事关乎生死。
李玉没有半分犹豫:“没问题,我中午就给你办好。不管是什么事,我都跟你一起扛。”
没有追问,没有迟疑,全然的信任。
陈朔心底一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有李玉在,他便多了一双眼睛,多了一份助力。
“谢了。”他拍了拍李玉的肩膀,眸中闪过一丝决绝,“这一次,我们不仅要站稳脚跟,还要把所有敢伸手的人,全部打回去。”
前世被夺走的一切,这一世他要亲手拿回来;前世护不住的人,这一世他要用命守住。
两人回到教室时,刚好预备铃响起。
汪萍早已坐在座位上,桌上放着一瓶拧开瓶盖的温水,看到他进来,眼底瞬间泛起担忧,悄悄将水往他面前推了推。
方才他那副恐慌失控的模样,一直揪着她的心。
陈朔走到座位旁坐下,目光落在那杯温水上,心底的冷硬瞬间化开一片柔软。他侧头,看向身旁的少女,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安抚:“好多了,别担心。”
汪萍抿了抿唇,小声道:“要是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别自己硬撑。”
她总觉得,陈朔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那个秘密让他恐慌,让他疲惫,可他却宁愿独自扛着,也不愿让她沾染半分。
她不懂,却心疼。
陈朔点点头,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稍纵即逝,却带着无声的安慰。
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他怕自己一开口,那些血腥黑暗的过往,会惊扰了眼前这个净温柔的女孩。
数学课上,老师在讲台上讲着函数公式,陈朔表面端坐听讲,指尖却在桌下轻轻敲击,脑海里飞速盘算。
陈峰出现,意味着敌人已经开始试探。接下来,对方大概率会先从他的家境、学业入手,制造麻烦,一步步拿捏他。而他现在一无所有,没有资本,没有势力,唯一的优势,就是预知未来的记忆。
他必须在对方动手前,拿到第一笔启动资金。
就在这时,桌子里的旧手机,无声地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短短一句话,却让陈朔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堂弟,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城里的子,还习惯吗?」
落款没有名字,可那语气里的戏谑与阴鸷,除了陈峰,再无旁人。
他竟然已经查到了他的手机号!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挑衅!
陈朔的指节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刺痛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冷静。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与戾气,几乎要冲破克制,可他余光瞥见身旁认真记笔记的汪萍,又强行将所有情绪压了下去。
不能慌。
不能在她面前失态。
不能让她察觉到危险。
他指尖微动,默默删除短信,将号码拉黑,脸色平静得看不出任何异样,仿佛只是收到了一条垃圾短信。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脏在腔里疯狂狂跳,每一下都带着极致的警惕与意。
陈峰已经盯上他了,而且就在暗处,看着他。
这场战争,从这条短信开始,正式打响。
课间十分钟,汪萍见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想拉他去医务室看看,刚伸出手,就被陈朔轻轻握住。
他没有多说,只是牢牢握着她的手,目光直直看向窗外。
对面街道的梧桐树下,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着,车窗半降,一张熟悉的脸,正抬眸望向教室的方向,嘴角挂着一抹阴恻恻的笑。
是陈峰。
他就在那里,明目张胆地窥视着,像一条蛰伏的毒蛇,随时准备扑上来咬断猎物的喉咙。
四目相对的瞬间,陈朔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只剩下冰封千里的冷冽。
他没有躲闪,反而将汪萍的手攥得更紧,微微侧身,将她彻底护在自己的身侧,挡住对方的视线。
一米八三的身形挺拔如松,周身散发出的凛冽气场,与远处的阴鸷遥遥对峙,寸步不让。
汪萍察觉到他指尖的力道,抬头看向他,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了往的温柔,只剩下极致的坚定与冰冷,可握着她的手,却依旧温暖有力。
她不懂窗外有什么,却莫名安心。
她轻声道:“陈朔,不管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
一句简单的话,却如暖流,淌进陈朔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低头,看向汪萍,眼底的冰冷瞬间消融,只剩下无尽的疼惜与珍视。
“我知道。”他低声说,声音轻却重如千钧,“但我不会让你有事,永远不会。”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可暗流早已在暗处汹涌。
陈峰的挑衅,危险的近,紧迫感如同巨石,压在陈朔心头。
他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