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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38

雨丝如帘,将未央宫的飞檐晕开层层水痕。云知夏守在君砚辞的寝殿外,攥着太医开的药方,指尖几乎要将宣纸揉碎。她的心脏在腔里疯狂跳动,每一声闷哼都像重锤敲击在心头,恐惧与担忧交织成网,将她死死困住。“要是因为我,让他伤得更重……”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用力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不祥的想法。殿内不时传来压抑的闷哼声,自那从祠堂回来,君砚辞的膝盖便肿得老高,脓血混着雨水浸透了层层纱布。

“云才人,陛下唤您进去。” 小太监的声音惊得她一颤。推开门,药香与血腥味扑面而来,君砚辞半倚在龙榻上,苍白的脸色与往的威严判若两人。见她进来,他强撑起一抹笑:“怎么站在外面,可是怕朕这副狼狈模样?” 君砚辞望着她紧蹙的眉头和泛红的眼眶,心中泛起一丝暖意,又夹杂着愧疚。他深知自己这一跪,不仅让她担惊受怕,更将她置于风口浪尖,但在他心里,没有什么比护她周全更重要。

“陛下万金之躯,何苦……” 云知夏话未说完,眼眶已泛起酸涩。她将药碗搁在案上,却被君砚辞一把拉住手腕。“唯有如此,才能保你周全。”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腕间的红痕,那是前拉扯间留下的,“只是连累你也受了委屈。” 云知夏感受着他指腹的温度,心中五味杂陈。感动、心疼,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情愫在心底蔓延。她恨自己 powerless,无法为他分担这份伤痛,只能任他用瘦弱的身躯为自己遮风挡雨。

正说着,殿外突然传来太监尖锐的通报声:“丞相求见!” 云知夏慌忙要退下,却被君砚辞按住肩膀。** 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偷偷瞥向君砚辞,只见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厉,这让她更加紧张。丞相权倾朝野,此次前来,怕是来者不善,自己留在这儿,会不会给君砚辞添麻烦?** 丞相迈着方步踏入,目光扫过她的身影,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陛下龙体抱恙,还留着妃嫔在侧,恐于礼制不合。”

“朕的后宫之事,何时轮到丞相心?” 君砚辞靠在软垫上,语气虽淡,却暗藏锋芒。他看着丞相虚伪的嘴脸,心中涌起一阵厌恶。这些年,丞相结党营私,妄图把持朝政,如今借着自己受伤,又想在后宫之事上做文章,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丞相脸色一变,转而呈上奏折:“边疆战事吃紧,急需军饷。可户部账上……” 他意味深长地瞥了眼云知夏,“近后宫用度大增,怕是……”

云知夏瞬间明白他的言外之意。自她开始为君砚辞做菜,御膳房的食材供应确实比往多了些。她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愤怒在心中翻涌。明明是丞相他们,导致国库空虚,却将罪名安在自己头上,这不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吗?但她知道,此刻不能冲动,必须冷静应对。她福了福身,正要开口,君砚辞已冷冷道:“明朕便下旨,削减后宫开支。但丞相也莫要忘了,户部尚书可是您的门生。” 君砚辞说这话时,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丞相。他知道,这是一场博弈,自己必须占据上风,绝不能让丞相的阴谋得逞。

待丞相离开,屋内气氛凝重如铅。君砚辞捏着眉心,低声道:“皇后兄长与丞相结党已久,此番借着战事发难,怕是想朕就范。” 他靠在软垫上,疲惫感如水般袭来。朝堂之上,各方势力盘错节,自己虽为皇帝,却处处受制。但为了江山社稷,为了能护她周全,再难也要坚持下去。云知夏突然想起什么,从袖中掏出个油纸包:“这是用新到的桂皮、八角做的卤肉,陛下且尝尝,说不定能开胃。”

君砚辞咬了一口,肉香混着香料的醇厚在舌尖散开,却难掩眼底的忧虑:“美食可解口腹之欲,却解不了这朝堂困局。” 他望着手中的卤肉,心中满是无奈。若是在平常时候,有她做的美食相伴,再疲惫也能一扫而空。可如今朝局动荡,他实在难以安心享受。他放下筷子,“明早朝,朕要你随侍在侧。”

第二清晨,云知夏换上一身素色宫装,紧张地跟在君砚辞身后。她的手心满是冷汗,心脏 “砰砰” 直跳。金銮殿对她来说,是个陌生又充满危险的地方,不知道等待着她的会是什么。但为了君砚辞,为了能帮他分担一二,她只能硬着头皮上。金銮殿上,百官的目光如芒在背。当丞相再次提出削减后宫开支时,君砚辞看向她:“云才人,你对此事有何见解?”

殿内一片哗然。云知夏深吸一口气,上前道:“臣妾以为,节流固然重要,开源更为关键。听闻江南一带渔业发达,若能推广新式渔网,产量必增;还有那土豆红薯,耐旱高产,若能引种……”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但每说一句,底气就足一分。她在心中不断给自己打气,一定要镇定,不能让那些人看笑话。同时,她也暗暗观察着百官的反应,看到有人露出不屑的神情,心中不免有些忐忑,但更多的是不服气。她的声音渐渐坚定,将现代所学的知识娓娓道来。

丞相冷笑打断:“一派胡言!这些闻所未闻的东西,岂可信?” 丞相看着云知夏,眼中满是轻蔑。在他看来,一个小小的才人,竟敢在朝堂上大放厥词,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他绝不能让这个女人的话影响到陛下的决策,必须打压下去。却见君砚辞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朕倒觉得有理。三后,朕要在御花园设宴,云才人会亲自下厨,让诸位尝尝这些‘奇思妙想’。”

消息一出,后宫又起波澜。新晋的安嫔听闻此事,特意带着一队宫女堵在冷宫门口。“云姐姐好大的威风,竟能在朝堂上指点江山?” 她手持团扇,掩住嘴角的讥讽,“不过是仗着陛下宠爱,也不知能风光几时。” 安嫔看着云知夏破旧的宫装,心中满是嫉妒。凭什么这个出身低微的才人能得到陛下的青睐,还能在朝堂上出尽风头?她一定要想办法打压她,夺回属于自己的荣耀。

云知夏正在腌制鱼肉,闻言头也不抬:“妹妹若是羡慕,不如也学些厨艺?毕竟……” 她故意顿了顿,“陛下的胃口,可不是谁都能合的。” 云知夏表面镇定,内心却在警惕地防备着。她知道安嫔来者不善,不能在言语上落了下风。同时,她也在盘算着,该如何应对接下来可能出现的麻烦。安嫔脸色骤变,扬手要打,却被一道黑影拦住。

君砚辞不知何时到来,寒着脸道:“安嫔这是要以下犯上?” 他看向云知夏案上的食材,“这些是做什么?”“回陛下,是准备做道‘鱼羊鲜’。” 云知夏将鱼肉与羊肉切片,“鱼之鲜与羊之美相得益彰,再用荷叶包裹烤制,别有风味。” 君砚辞看着她专注做菜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这勾心斗角的后宫中,只有她能让自己感到片刻的宁静与安心。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护她周全,绝不让任何人伤害她。

安嫔冷哼一声:“不过是些旁门左道,也敢拿到宴会上丢人现眼?” 君砚辞眼神一凛:“安嫔既如此不满,不如也准备一道菜,届时一同品鉴。” 见安嫔脸色惨白地退下,他转头看向云知夏,目光柔和:“别放在心上,有朕在。”

御花园设宴那,阳光明媚。云知夏在临时搭建的灶台前忙碌,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她的心中既紧张又期待,紧张的是这一场宴会关乎重大,若不能成功,不仅会让君砚辞失望,还可能影响朝堂局势;期待的是,希望能通过这些美食,让众人认可自己的想法,为解决朝局问题出一份力。当她将色泽金黄的 “鱼羊鲜” 呈上时,香气瞬间弥漫全场。君砚辞尝了一口,眼中闪过惊艳:“外酥里嫩,鲜香四溢,妙!”

丞相却阴阳怪气地开口:“不过是雕虫小技,陛下莫要因私废公。” 丞相看着众人对美食的赞叹,心中嫉妒又愤怒。他不能让这场宴会顺利进行,必须想办法破坏。他绞尽脑汁,寻找着可以攻击的点,试图让陛下改变主意。云知夏不慌不忙,又端上一盘烤红薯:“诸位大人不妨尝尝这个。此物易种高产,生可食,熟亦可食,若能推广,定能解百姓饥荒。”

正当众人将信将疑时,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侍卫神色慌张地禀报:“陛下!江南突发洪灾,粮食绝收!” 君砚辞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中满是焦虑与担忧。江南是国家的粮仓,如今遭此大灾,百姓受苦,国库也将受到严重影响。他下意识地看向云知夏,心中涌起一丝希望,期待她能有办法解决。丞相脸色骤变,而云知夏却镇定道:“红薯耐旱耐涝,若此时加急运送薯苗……”

君砚辞猛地起身,眼中迸发出光芒:“即刻下旨,派快马将薯苗送往江南!云才人,你随朕一同督办此事。” 他的心中充满了惊喜与感激,看着云知夏的眼神中满是赞赏。在这危急时刻,是她提出了解决办法,就像黑暗中的一束光,照亮了前路。他更加坚定了要与她携手共度难关的决心。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却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当夜,御书房内灯火通明。云知夏趴在案上绘制红薯种植图,困得直打哈欠。她的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脑袋不住地往下垂,但手中的笔却不敢停下。她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哪怕再疲惫,也要坚持完成。为了君砚辞,为了天下百姓,她不能有丝毫懈怠。君砚辞放下奏折,为她披上披风:“去歇着吧,剩下的朕来。”“不行!” 她倔强地摇头,“你受伤未愈,我怎能……”

话未说完,君砚辞已将她拦腰抱起,放在软榻上:“听朕的话。” 他的气息近在咫尺,“待此事了结,朕便昭告天下……”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云知夏只觉得脸颊发烫,心跳如擂鼓。 君砚辞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心中满是柔情。这一刻,他多想抛开一切烦恼,与她共度这宁静美好的时光。但他知道,肩上的责任重大,只有解决了朝局问题,才能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

窗外,夜色渐深,却掩不住御书房内流淌的脉脉温情。而此时的丞相府,一场新的阴谋正在黑暗中酝酿。云知夏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宁静,更大的挑战,还在等着她与君砚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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