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内的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知夏蜷缩在霉味刺鼻的被褥里,数着房梁上结网的蜘蛛熬过漫漫长夜。天蒙蒙亮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她猛地坐起身,却见御膳房的李公公隔着宫门递进来一个食盒。
“云才人,陛下吩咐,您先用早膳。” 李公公压低声音,“陛下昨夜在御书房审了整整一夜的人。” 云知夏打开食盒,里面除了温热的粥点,还压着张素帕,上面用朱砂画着只歪歪扭扭的螃蟹 —— 正是君砚辞的笔迹。她攥着帕子,心中泛起一丝暖意,随即又自嘲地摇头:“我怎么还真信了他的话?”
与此同时,御书房内一片肃。君砚辞捏着御膳房杂役的供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证词显示,淑妃中毒当晚,皇后的贴身太监曾鬼鬼祟祟出入御膳房,而淑妃平里惯用的香料,竟与皇后宫里的库房记录完全吻合。“好个一箭双雕的毒计。” 他将供词狠狠拍在案上,墨汁飞溅在摊开的奏折上,“既想除去云知夏,又要借朕之手打压淑妃!”
“陛下息怒。” 暗卫首领单膝跪地,呈上一只檀木匣子,“这是在淑妃宫里搜出的账本,记录着她与朝中大臣的银钱往来。” 君砚辞翻开账本,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字迹,忽然在某一页停住 —— 上面赫然记着一笔千两白银的支出,经手人正是皇后的兄长。
而此时的坤宁宫内,皇后正对着铜镜精心描绘眉妆。听闻皇帝召见,她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吩咐宫女:“把本宫前新制的云锦裙取来,今可要好好在云才人面前立威。” 殊不知,当她踏入御书房,迎接她的却是冷冰冰的供词与账本。
“皇后可知罪?” 君砚辞把玩着案上的玉玺,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皇后脸色骤变,却仍强作镇定:“陛下何出此言?臣妾一心为陛下打理后宫……”“打理后宫就是勾结外臣、栽赃妃嫔?” 君砚辞猛地起身,龙袍扫落案上的奏折,“淑妃私通大臣证据确凿,本该严惩,但她中毒一事,你才是幕后主使!”
皇后扑通一声跪下,凤冠上的东珠摇晃不止:“陛下明鉴!这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栽赃?” 君砚辞冷笑,命人呈上御膳房的出入记录,“你派去的人,连御膳房的值班表都没查清,丑态百出。还有这账本,你兄长的印章可是盖得清清楚楚。”
另一边,冷宫的门终于打开。云知夏被带到御书房时,正撞见皇后被侍卫拖走。四目相对的刹那,皇后眼中闪过怨毒:“云知夏,你别得意!” 云知夏下意识后退半步,却撞进一个带着龙涎香的怀抱。君砚辞揽住她的腰,低声道:“别怕。”
处理完后宫之事,君砚辞遣退众人,屋内只剩下他与云知夏。“为何不告诉朕,皇后派人搜查过冷宫?” 他指尖抚过她脸颊上未愈的擦伤,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心疼。云知夏别过头:“说了又如何?在这宫里,谁的话能比皇后娘娘的更管用?”
“朕的话不管用?” 君砚辞扳过她的脸,目光灼灼,“那现在又是谁为你洗清冤屈?” 云知夏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反驳。她这才发现,眼前的男人褪去了帝王的威严,眼底尽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突然,云知夏想起什么,从袖中掏出那块画着螃蟹的素帕:“陛下这画工,当真是…… 别具一格。” 君砚辞耳泛红,轻咳一声:“不过是随手一画。” 他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古籍,“朕让人寻了些前朝的食谱,你看看可有灵感。”
云知夏翻开古籍,目光却被扉页上的小楷吸引:“‘佳肴易寻,知音难觅’?” 她抬头看向君砚辞,却见他不自然地移开视线:“不过是书上的句子。”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然而,平静的子并未持续太久。三后,太后突然驾到。这位久居慈宁宫的老妇人,身着月白色暗纹长袍,眼神犀利地打量着云知夏:“就是你这狐媚子,迷得皇帝连早朝都不上了?” 云知夏正要行礼,太后已甩来一记耳光,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跌坐在地。
君砚辞脸色骤变,上前护住云知夏:“皇祖母!” 太后气得浑身发抖:“哀家看你是被迷了心窍!一个出身低微的才人,也配得到你的青睐?” 她命人取来白绫:“今要么她死,要么你就跪到祖宗祠堂去!”
冷宫中,云知夏摸着发烫的脸颊,听着门外侍卫的议论。“太后动怒,这次云才人怕是凶多吉少。”“听说陛下在祠堂跪了两个时辰了,膝盖都渗出血了……” 她的心猛地一揪,抓起披风就往外跑。
慈宁宫前,君砚辞跪得笔直,龙袍下摆已被鲜血浸透。云知夏冲过去挡在他身前,直视着太后的眼睛:“太后娘娘要便,何必为难陛下!” 太后冷哼:“你以为哀家不敢?”“您当然敢。” 云知夏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但陛下贵为天子,为了一个才人跪在祠堂,传出去只会让人笑话皇家威严扫地。若太后真为皇室着想,就该给陛下留些颜面。”
这番话让太后愣了神。君砚辞趁机道:“皇祖母,云知夏厨艺超群,能让孙儿胃口大开。且她心性纯善,从未参与后宫争斗。孙儿恳请皇祖母,网开一面。” 太后盯着两人紧握的手,最终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哀家也管不了你了。但云知夏,你若再敢魅惑皇帝……”
危机暂时解除,君砚辞却因跪得太久,无法起身。云知夏咬着牙,将他搀扶起来:“狗皇帝,逞什么能?”“还不是怕你被……” 君砚辞话未说完,突然一阵晕眩,倒在她肩头。
云知夏手忙脚乱地将他安置在寝殿,看着太医为他诊治。烛光下,他苍白的面容让她心疼不已。“明明自己都自身难保,还来救我……”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以后换我来护着你吧。”
窗外,细雨纷纷,打湿了宫墙柳。这场因美食而起的相遇,在阴谋与算计中,悄然生长出了别样的情愫。而云知夏明白,在这波谲云诡的后宫中,她与君砚辞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