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行动成功后的第二天，风暴来临。
早上七点，小夜的紧急通讯传来。
“公司反应比预期快。”她的声音带着疲惫和紧张，“我入侵了生物科技的内部安保网络，他们凌晨三点就确认了车队遇袭，丢失芯片和ET-07。现在悬赏提高到：芯片五十万，实验体一百万，袭击者身份信息二十万。”
黄金成正在诊所一楼整理药品，听到数字后手一抖，药瓶差点掉地上。
“一百万……这够在锈带区买下半条街了。”
“重点是，他们锁定了搜查范围。”小夜说，“据车队最后消失的位置和可能的撤离路线，公司推断袭击者可能藏在锈带区东部，也就是……我们的区域。”
“具体多近？”
“半径两公里，覆盖诊所和暗流小屋。”小夜调出地图，“公司已经派出四支搜查队，每队六人，装备级扫描仪和战斗义体。预计一小时内到达我们这片区域。”
“我们必须转移。”
“同意。”老杰克从地下室上来，他整晚都在照顾零柒，“零柒的状况还不稳定，但可以移动。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临时据点。”
“去哪儿？”胖子张问。他昨晚留在诊所过夜。
“我在城南有个安全屋，以前准备的。”老杰克说，“但只能容纳三个人，而且设备简陋。”
“零柒、老杰克、黄金成去安全屋。”小夜建议，“我和胖子张留在数据港，我们有各自的隐蔽点。分开行动更安全。”
“但我们需要保持联系。”黄金成说。
“用加密网状网络，我已经搭建了基础版本。”小夜说，“每人一个节点设备，通过动态频段通讯，抗扰能力强。”
“好，就这么办。”老杰克开始收拾必要设备，“黄金成，帮我把零柒移到担架上。胖子张，你去准备车辆。”
十分钟后，准备完毕。
零柒躺在担架上，仍然虚弱但意识清醒。她的金色瞳孔看着黄金成，充满疑问。
“我们……要去……哪里？”
“安全的地方。”黄金成说，“公司的人在找我们，必须离开。”
“……因为……我？”
“因为你，也因为我们在对抗公司。”黄金成说，“但别担心，我们会保护你。”
零柒点点头，闭上眼睛。
胖子张弄来一辆伪装成垃圾车的旧货车，后面有足够的空间。
“这车平时在锈带区收垃圾，不会引起怀疑。”胖子张说，“但我只能送你们到安全屋附近，然后得回数据港。我的情报网需要维持。”
“明白。”
八点整，他们出发。
货车缓慢行驶在锈带区的街道上，与平时一样。但黄金成的战术目镜扫描到异常信号。
【检测到加密通讯信号】
【频段：公司内部安保】
【距离：五百米，正在接近】
“有公司的人。”他低声说。
“多少？”
“至少六个信号源，分散但向这边移动。”
胖子张改变路线，拐入更窄的小巷。
但小巷尽头，出现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车顶有旋转的扫描天线。
“该死，路被堵了。”
“倒车！”
胖子张猛打方向盘倒车，但后面的巷口也出现了人影——两个穿着公司安保制服的人，手持扫描仪。
“我们被包围了。”
“冲过去？”胖子张问。
“太冒险，他们有武器。”老杰克说，“黄金成，你有办法吗？”
黄金成快速思考。
小巷两侧是破旧的居民楼，高度三四层。屋顶可能有逃生路线。
“上屋顶。”他说，“胖子张，你开车冲出去吸引注意力。我们三个带零柒上屋顶，从另一边撤离。”
“好主意。”胖子张点头，“但你们要快，我拖不了太久。”
“小心。”
货车停下，黄金成和老杰克抬着担架下车，躲进旁边的楼道。
胖子张则猛踩油门，货车咆哮着冲向巷口的越野车。
“停下！公司安全检查！”安保人员喊道。
胖子张不理，直接撞过去。
越野车被撞开一个口子，货车冲了出去，后面响起枪声和喊叫声。
趁着混乱，黄金成和老杰克带着零柒爬上屋顶。
锈带区的建筑密集，屋顶之间距离很近，有的只有一两米宽。
“能跳过去吗？”老杰克问。
“我能，但担架不行。”黄金成说，“需要背着零柒。”
他把零柒从担架上抱起来，背在背上。少女轻得惊人，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抓稳了。”
零柒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很虚弱，但足够固定。
老杰克收起担架，拿起医疗包。
他们开始屋顶逃亡。
从一个屋顶跳到另一个，避开可能坍塌的区域。黄金成的神经加速器帮助他精确计算跳跃距离和落地姿势，虽然背着人，但依然灵活。
【敏捷属性+0.05】
【生存技巧经验+20】
远处，公司安保人员在巷道中搜索，还没想到查看屋顶。
十分钟后，他们到达安全屋所在的建筑附近。
但问题出现了：安全屋在另一栋楼的底层，他们现在在屋顶，需要下楼，而楼下街道上，有更多公司的人在设卡检查。
“怎么办？”老杰克问。
黄金成观察环境。
街道上有三个检查点，每个点两人，装备扫描仪和能量。行人被拦住接受扫描，确认身份和义体记录。
“他们可能在找特定信号：零柒的神经特征，或者我的系统特征。”黄金成说，“不能冒险通过检查。”
“有其他路吗？”
“下水道。”黄金成想起上次和胖子张撤离的路线，“这附近有旧排水系统的入口。”
他调出系统地图，结合战术目镜的扫描，找到了一个隐藏的入口——在一个废弃的公共厕所后面。
“从屋顶下去，进入那个厕所，然后进下水道，可以绕到安全屋后面。”
“零柒能撑住吗？”
“……可以……”零柒在他背上微弱地说。
“好，行动。”
他们从屋顶的消防梯爬下，进入小巷。
公共厕所很脏，但没人。黄金成移开一个松动的墙砖，露出后面的管道入口。
“我先下。”
他背着零柒钻进管道，老杰克跟上。
管道内部黑暗湿，但有足够的空间爬行。战术目镜切换到夜视模式，照亮前路。
爬了大约五十米，到达一个较大的交汇处。这里有微弱的光线从上面的格栅透进来，还有流水声。
“安全屋就在上面。”老杰克查看地图，“但我们需要从另一个出口出去，避开街道。”
他们继续前进，找到另一个向上的竖井。
黄金成先爬上去，推开顶部的井盖，确认安全后，帮助零柒和老杰克上来。
这里是一个废弃的后院，堆满了垃圾，但隐蔽。
安全屋就在隔壁建筑的底层，一个不起眼的储藏室改造成的隐蔽空间。
三人快速进入。
安全屋比诊所小得多，只有二十平米左右，但有基本的生活设施：床、储藏柜、小型工作台、还有独立的电源和净水系统。
“暂时安全。”老杰克锁上门，启动屏蔽设备，“这里有法拉第笼，可以屏蔽外部信号扫描。”
零柒被放在床上，她看起来更加虚弱了。
老杰克检查她的生命体征：“体温过低，血糖低，需要补充能量和休息。”
“我来照顾她。”黄金成说，“你需要联系小夜和胖子张，确认他们的情况。”
“好。”
老杰克去作通讯设备。
黄金成用安全屋里的营养剂和热水，准备了一些流质食物，喂给零柒。
少女慢慢喝着，眼神逐渐有了焦点。
“……谢谢……”她说。
“不客气。”黄金成问，“你能告诉我，公司在你身上做了什么实验吗？”
零柒沉默片刻，然后说：“……记忆……不完整……但……有一些……片段……”
“什么片段？”
“……很多……测试……神经连接……强化……控制……”零柒断断续续地说，“他们……想要……创造……完美的……士兵……或者……工具……”
“工具？”
“……听话的……高效的……没有……情感的……”零柒的眼睛闪过痛苦，“他们……用芯片……控制……行为……奖励……服从……惩罚……反抗……”
和之前的情报一致。
“你知道‘人类净化计划’吗？”
零柒点头：“……听说过……那是……终极目标……所有人都……被控制……都……变成工具……”
“你想反抗吗？”
零柒看着他，金色瞳孔中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情绪：坚定。
“……想。”她说，“但……我太弱……帮不上忙……”
“你可以帮忙。”黄金成说，“你的身体数据，你的实验经历，都是对抗公司的武器。而且，你现在是夜枭的一员了。”
“……夜枭？”
“我们的组织。”黄金成解释，“在黑暗中行动，守护微弱光明。你是第七个成员。”
零柒苍白的脸上露出微笑。
“……喜欢……这个名字……”
这时，老杰克回来了，表情严肃。
“坏消息。”他说，“胖子张被捕了。”
黄金成心里一沉：“什么时候？怎么发生的？”
“半小时前，在数据港。”老杰克说，“公司突袭检查，胖子张的伪装被识破。他反抗了，但寡不敌众。现在被关在公司在中城区的临时拘留所。”
“有生命危险吗？”
“暂时没有，公司想审问他，获取情报。”老杰克说，“但时间越长，风险越大。公司的手段……我们都知道。”
“我们必须救他。”黄金成说。
“我知道，但怎么救？”老杰克苦笑，“我们现在自身难保，而且零柒需要照顾。”
黄金成思考。
系统调出中城区拘留所的资料。
【目标：生物科技公司临时拘留所】
【位置：中城区南部，旧仓库改造】
【安保等级：中等】
【守卫：8-12人，装备标准战斗义体】
【囚犯：约20人，包括胖子张】
“也许……我可以帮忙。”零柒突然说。
两人看向她。
“……我……知道……拘留所的……布局……”零柒说，“以前……作为实验体……被关过……那里……”
“详细说说。”
零柒回忆：“……建筑……三层……地面两层……地下一层……囚犯……在地下……守卫……在一楼……监控室……在二楼……西侧……”
她描述得虽然断断续续，但很详细。
黄金成据她的描述，结合系统地图，构建了一个粗略的3D模型。
“如果情报准确，我们可以从通风系统潜入。”他说，“地下层有一个老旧的通风口，连接外面的排水管。”
“但通风口有监控和感应器。”老杰克说。
“我可以远程黑掉。”通讯器里传来小夜的声音，“我一直在听。胖子张是我的朋友，我必须帮忙。”
“小夜，你那边安全吗？”黄金成问。
“暂时安全，但公司也在搜查数据港。”小夜说，“我转移到另一个隐蔽点。给我拘留所的准确坐标和通风口位置，我能制造一个监控盲区，持续十分钟。”
“十分钟够吗？”
“如果计划周密，够。”黄金成说，“但需要有人在外面接应，制造混乱，分散注意力。”
“我可以。”老杰克说，“虽然老了，但还能开开车，扔几个烟雾弹。”
“不，你需要照顾零柒。”黄金成说，“而且你的技术支援更重要。我们需要一个新人。”
“谁？”
黄金成想起一个人：雷虎。
那个在佣兵酒吧认识的退役佣兵，说过愿意加入夜枭。
“雷虎。”他说，“他有战斗经验，而且愿意对抗公司。”
“能联系上吗？”小夜问。
“胖子张给过他的联系方式。”黄金成说，“我试试。”
他用加密通讯器联系雷虎。
几秒后，一个粗犷的声音回应：“谁？”
“黄金成，夜枭。我们需要帮助。”
雷虎沉默片刻，然后说：“位置？”
黄金成说了安全屋附近的接头地点。
“三十分钟后见。”雷虎挂断。
“他同意了。”黄金成说。
“现在制定详细计划。”小夜说，“黄金成，你负责潜入救人。雷虎负责外部接应和制造混乱。我负责技术支援：黑掉监控，扰通讯，提供实时情报。”
“老杰克呢？”
“我留在这里，照顾零柒，同时准备医疗支援。”老杰克说，“如果你们有人受伤，立刻回来。”
“零柒呢？”黄金成看向床上的少女。
“……我可以……帮忙……”零柒说，“虽然……不能战斗……但可以……分析数据……提供建议……”
“好。”黄金成说，“那么行动时间：今晚十点，公司换班时间。”
“同意。”
计划确定。
黄金成开始准备装备：能量（充满电）、电磁脉冲手雷×2、切割工具、夜视仪、还有小夜提供的微型通讯节点。
下午，他去见雷虎。
雷虎在一个废弃的车库等他，正在擦拭一把改装过的能量。
“情况我听说了。”雷虎说，“胖子张是个硬汉，但他撑不了太久。公司审问手段很……专业。”
“所以我们必须快。”
“计划是什么？”
黄金成详细说明。
雷虎听完，点头：“可行，但风险高。我建议增加一个备用撤离点，以防主路线被堵。”
“你有建议？”
“仓库区西侧有个旧码头，停着几艘废弃的货船。”雷虎说，“如果我们从水路撤离，公司很难追踪。”
“好，加入计划。”
两人又讨论了细节，然后分开准备。
晚上九点，所有人就位。
黄金成潜入拘留所附近的排水管道，等待信号。
雷虎在两百米外的屋顶，架设好狙击位——不是人，而是精确破坏监控和照明。
小夜在远程终端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
“倒计时三十秒。”她的声音从耳机传来，“监控扰准备……三、二、一……开始！”
拘留所周围的监控摄像头同时闪烁，然后定格在空画面。
“扰生效，十分钟倒计时。”
“行动。”
黄金成从排水管道钻出，快速接近通风口。
切割工具切开生锈的铁栅栏，他钻进狭窄的通风管道。
管道很脏，但足够容纳他爬行。
战术目镜显示前方的热成像：两个守卫在走廊巡逻，距离通风口十五米。
等待他们走过。
爬行前进。
五分钟后，到达地下层的通风口。
向下看，是一个简陋的牢房区。铁笼般的囚室，里面关着十几个人。
胖子张在第三个囚室，坐在地上，脸上有伤，但还清醒。
黄金成轻轻敲击通风口栅栏。
胖子张抬头，看到黄金成，眼睛一亮。
黄金成用手势示意他后退，然后切割栅栏。
栅栏落下，他跳进牢房区。
“就知道你会来。”胖子张咧嘴笑，扯到伤口疼得龇牙。
“能走吗？”
“腿没事，就是肋骨可能裂了一两。”
黄金成扶起他，回到通风口下方。
但这时，警报突然响起。
不是小夜扰的区域，是另一个系统被触发了。
“糟糕，他们有备用警报。”小夜说，“守卫正在下来，三十秒到达。”
“雷虎！”黄金成喊道。
“收到。”
外面传来爆炸声和枪声。
雷虎开始制造混乱。
“快！”黄金成把胖子张托上通风口，然后自己爬上去。
他们刚进入管道，牢房区的门就被撞开，四个守卫冲进来。
“囚犯跑了！在通风管道！”
“追！”
黄金成和胖子张在管道中快速爬行，但胖子张的伤影响速度。
后面传来守卫爬进管道的声音。
“你们先走，我断后。”黄金成说。
“你疯了？他们有枪！”
“我有计划。”
黄金成停下，从背包里拿出电磁脉冲手雷。
设置延时五秒，扔向后面的管道。
然后加速前进。
轰！
强烈的电磁脉冲在狭窄空间爆发，所有电子设备瞬间瘫痪。
守卫的义体失去动力，通讯中断，武器失效。
“趁现在！”
两人爬出管道，回到排水口。
雷虎的车已经等在外面。
“上车！”
三人上车，雷虎猛踩油门，车辆冲入夜色。
后面有公司的追击车辆，但雷虎的驾驶技术高超，在复杂的巷道中甩掉了他们。
十分钟后，他们到达旧码头，换乘准备好的小船，顺流而下。
暂时安全。
“谢谢。”胖子张靠在船边，喘着气，“我以为这次死定了。”
“夜枭不放弃任何一个成员。”黄金成说。
雷虎点头：“说得好。不过下次计划可以更周密点。”
“会有下次的。”黄金成说，“而且不止一次。”
小船在黑暗的水面上航行，驶向新的藏身点。
今晚，他们救回了同伴，挫败了公司的抓捕。
但战争才刚刚开始。
公司现在知道，有一支有组织的力量在反抗他们。
而夜枭，也完成了第一次救援行动。
虽然艰难，虽然危险。
但他们证明了：团结，就有希望。
在2077年的赛博世界，希望是最稀缺的资源。
而夜枭，正在创造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