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计划的第一次正式行动，在一个雨夜开始。
小夜截获了生物科技公司的一份内部运输清单，显示今晚有一支车队将从城南的生产工厂出发，运送“实验体废弃处理物资”到郊外的焚化厂。
“但这不是普通的医疗废弃物。”小夜在加密通讯中解释，“车队有三辆车，前两辆是普通货车，第三辆是装甲运输车，有独立的温控系统和安保系统。这不符合废弃物的运输规格。”
“可能是什么？”黄金成问。他正在诊所的地下室检查装备。
“可能是存活的实验体，或者是敏感的实验材料。”小夜说，“我需要你们拦截车队，至少查看第三辆车的内容。”
老杰克提供装备：电磁脉冲手雷（可瘫痪义体和电子设备）、切割工具（可切开轻型装甲）、夜视仪、还有一个小型信号屏蔽器。
“记住，行动目的是侦查，不是战斗。”老杰克强调，“如果遇到抵抗，优先撤退。我们还没准备好正面冲突。”
“明白。”
晚上十点，雨下得很大。
霓虹城的雨水带着轻微的酸性，落在皮肤上有刺痛感。黄金成穿着防雨的伪装服，和胖子张一起埋伏在车队必经之路旁的废弃建筑里。
胖子张用望远镜观察道路：“据时间表，车队应该在十点二十分经过这里。三辆车，间隔五十米，速度约四十公里每小时。”
“安保情况？”
“前车两个武装警卫，中车一个司机一个警卫，后车……未知，但肯定有重兵把守。”
黄金成的战术目镜切换到红外模式，扫描周围环境。
【环境分析：废弃工业区，建筑密度高，视野受限】
【优势：便于隐蔽和伏击】
【劣势：撤离路线复杂，可能遭遇流浪者或帮派分子】
“小夜，监控情况怎么样？”黄金成通过加密通讯问。
“我正在监视公司通讯。”小夜的声音从耳机传来，“车队按计划出发，目前距离你们还有三公里。但有个异常：公司突然增加了两架无人机巡逻，在车队上空五百米处。”
“无人机型号？”
“侦查型‘猎隼’，配备高清摄像头和热成像。但雨夜会影响它们的效能。”
“能扰吗？”
“可以，但需要精确时机。我会在车队进入伏击区时，释放一段强电磁扰，短暂瘫痪无人机通讯。但只有十秒窗口。”
“十秒够了。”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
雨水敲打着废弃建筑的铁皮屋顶，发出单调的响声。黄金成感到心跳加速，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出击，而不是被动逃亡。
“紧张？”胖子张问，他看起来却很放松。
“有点。”
“正常。”胖子张说，“我第一次做这种事时，手抖得连枪都拿不稳。但经历几次就好了，肾上腺素会帮你。”
“你做过很多次？”
“以前在佣兵团时，经常执行这种任务。”胖子张说，“侦察、拦截、窃取情报。后来觉得为钱人没意思，就退出了。”
“为什么加入夜枭？”
“我姐姐的事，老杰克告诉你了吧？”
“嗯。”
“那只是部分原因。”胖子张看着窗外的雨，“更重要的是，我受够了这个狗屁世界。公司掌控一切，普通人像蝼蚁一样活着。总得有人站出来说‘不’，哪怕只是象征性的。”
黄金成理解这种感受。
重生前，他作为程序员，也是公司机器中的一颗螺丝钉，每天加班到深夜，没有自己的生活，没有未来。最后猝死在键盘前。
重生后，他有机会改变。
也许改变不了整个世界，但至少可以反抗。
“车队来了。”小夜的声音突然响起，“距离一公里，速度降低到三十公里每小时。准备。”
黄金成和胖子张就位。
远处，车灯穿透雨幕，三辆车缓缓驶来。
第一辆是普通的厢式货车，第二辆类似，第三辆明显不同：车身厚重，窗户狭小，有装甲板的痕迹。
“目标确认。”胖子张说，“我负责第一辆车，制造障碍。你趁乱接近第三辆。”
“明白。”
第一辆车进入伏击区。
胖子张按下遥控器。
轰！
预埋在路边的炸药引爆，炸塌了一栋废弃建筑的墙体，碎石和钢筋堵住了半边道路。
第一辆车紧急刹车，第二辆跟着停下，第三辆保持距离。
“怎么回事？”第一辆车的司机下车查看。
“无人机扰，现在！”黄金成说。
耳机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检测到强电磁扰】
【战术目镜短暂失能……恢复】
小夜的扰生效了。
黄金成从隐蔽处冲出，借着雨夜和混乱的掩护，快速接近第三辆车。
他的神经加速器启动，世界仿佛慢了下来。雨水滴落的速度减缓，脚步声在泥泞中发出沉闷的回响。
【神经加速：激活】
【持续时间：4分钟】
【效果：反应速度+80%，思维速度+50%】
十秒时间窗口。
他到达第三辆车侧面，用切割工具切开后门的简易锁。
咔嗒。
门开了。
里面很暗，只有微弱的应急灯。
黄金成进入车厢，关上门。
车厢内部比想象中大，像一个移动的实验室。两侧是设备架，中间有几个金属箱子和……一个医疗舱。
医疗舱是透明的，里面有液体，浸泡着一个少女。
黄金成的心脏猛地一跳。
少女看起来十五六岁，的身体上连着各种管子和电极。她闭着眼睛，表情平静，像是睡着了。但口有微弱的起伏，还活着。
“发现什么？”胖子张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
“有一个……实验体，还活着。”黄金成说，“医疗舱里。”
“能带走吗？”
黄金成检查医疗舱。有独立的电源和生命维持系统，但很重，至少两百公斤。一个人搬不动。
“太重，需要帮手。”
“我过来。”胖子张说。
“等等，还有别的。”黄金成打开旁边的金属箱子。
里面是排列整齐的银色芯片，每个大约指甲盖大小，封装在防静电袋里。
控制芯片原型。
至少有五百个。
“找到芯片了，大量芯片原型。”黄金成说，“还有技术文档。”
他快速拍照，用数据捕捉器复制文档。
突然，医疗舱里的少女睁开了眼睛。
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中发出微光。
她看向黄金成，眼神空洞，没有恐惧，没有好奇，只有纯粹的……空白。
然后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救……我……”
黄金成感到一阵寒意。
这不是普通的实验体。她的眼神，她的声音，都有种不自然的感觉。
【生物扫描：未知生命体】
【神经活动模式：异常，有外部控制痕迹】
【建议：谨慎接触】
“胖子张，情况不对劲。”黄金成说，“这个实验体……有问题。”
“什么问题？”
“说不清楚，但我的系统警告异常。”
“不管了，先带走。”胖子张说，“我已经解决了前两车的警卫，但公司肯定已经报警了。我们只有三分钟撤离。”
黄金成决定相信直觉。
他打开医疗舱的紧急释放阀，液体流出，少女滑落到车厢地板上。
她咳嗽着，吐出液体，然后抬头看着黄金成。
“……你……是谁？”
“救你的人。”黄金成说，“能走吗？”
少女试图站起来，但双腿无力，摔倒。
黄金成扶住她，发现她轻得惊人，可能只有三十公斤。
“我抱你。”
他抱起少女，她很轻，像抱着一团棉花。
“芯片和技术文档呢？”胖子张问。
“拿了样本和资料，剩下的带不走。”
“够了，撤退。”
他们离开车厢，回到雨夜中。
胖子张已经准备好了撤离车辆——一辆偷来的旧货车。
“上车！”
三人上车，胖子张猛踩油门，货车冲入小巷。
远处传来警笛声，公司的安保部队正在赶来。
小夜在通讯中指挥：“向左转，进入旧排水管道，那里没有监控。”
货车驶入一个巨大的排水管道，里面黑暗湿，但能避开主要道路。
十分钟后，他们暂时安全。
“检查追踪。”胖子张说。
黄金成启动信号扫描。
【检测到追踪信号：2个】
【1. 车辆GPS（已屏蔽）】
【2. 实验体体内植入芯片（激活状态）】
“糟糕，她体内有追踪芯片。”
少女躺在后座上，呼吸微弱，但意识清醒。
“……芯片……在……后颈……”她艰难地说。
黄金成检查她的后颈，果然有一个微小的凸起。
“能拆除吗？”
“……需要……专业设备……”少女说，“否则……会……自毁……”
“自毁？”
“……爆炸……小范围……”少女闭上眼睛，“公司……不会让……实验体……逃脱……”
胖子张咒骂一声：“怎么办？带她回诊所，芯片会暴露我们的位置。”
“但拆除需要设备。”黄金成说，“小夜，你能远程屏蔽芯片信号吗？”
“可以尝试，但需要知道芯片型号和频率。”小夜说，“扫描她的身体数据发给我。”
黄金成用战术目镜扫描少女。
【扫描结果：实验体编号：ET-07】
【年龄：生理15岁，实际未知】
【义体改造程度：35%（主要为神经强化和生命维持）】
【体内植入物：追踪芯片（型号：BT-003）、生命监测器、神经控制接口】
数据发送给小夜。
几秒后，小夜回复：“BT-003芯片，标准追踪型号。我可以制造一个扰信号，暂时屏蔽它的发射。但只能维持二十四小时。之后需要物理拆除。”
“二十四小时够了。”黄金成说，“我们先回诊所。”
货车在排水管道中穿行，绕了一大圈，确认没有跟踪后，才返回锈带区。
凌晨一点，他们回到诊所。
老杰克已经准备好了医疗设备。
少女被放在手术台上，依然清醒，但很虚弱。
“她的情况很糟糕。”老杰克检查后说，“营养不良，神经损伤，还有严重的药物依赖。而且……她的神经控制系统有外部接入痕迹，可能被远程控过。”
“能救吗？”黄金成问。
“能，但需要时间。”老杰克开始准备手术，“我先给她补充营养和电解质，稳定生命体征。然后拆除追踪芯片——小夜的扰信号能维持到明天晚上。”
“她是什么实验体？”胖子张问。
“ET系列，应该是‘进化型测试体’。”老杰克看着少女，“公司一直在研究如何通过义体和基因改造创造‘超级人类’。ET系列是最高机密之一。”
少女睁开眼睛，看着周围的人。
“……你们……不是……公司……”
“对，我们对抗公司。”黄金成说，“你安全了。”
“……安全……”少女重复这个词，似乎不理解它的含义，“我……叫……零柒……”
“零柒？”
“……实验体……编号……ET-07……”少女说，“但……我喜欢……零柒……”
“好，零柒。”黄金成说，“你现在休息，我们会保护你。”
零柒点点头，闭上眼睛。
手术持续到凌晨三点。
老杰克成功拆除了追踪芯片，没有触发自毁。芯片被放入法拉第笼屏蔽。
零柒的生命体征稳定下来，进入睡眠。
四人聚集在地下室，总结这次行动。
“收获很大。”小夜说，“我们获得了控制芯片的实物样本和技术文档，还有一个ET系列的实验体——她的数据对了解公司技术很有价值。”
“风险也很大。”胖子张说，“公司现在知道有人拦截了车队，肯定会加强安保和搜查。”
“但值得。”老杰克说，“这是夜枭的第一次行动，我们证明了可以对抗公司，哪怕只是小规模的。”
黄金成看着手术台上沉睡的零柒。
这个少女是谁？为什么被公司如此重视？她的金色瞳孔和异常神经活动意味着什么？
谜团很多，但至少今晚，他们救了一个人。
而且获得了关键的技术资料。
【任务完成：第一次行动】
【评价：成功（B+）】
【收获：控制芯片样本×10，技术文档×1，实验体ET-07】
【损失：无人员伤亡，暴露风险增加】
【奖励：进化点100，夜枭声望+50，技能“战场直觉”】
【技能：战场直觉获得】
【效果：在危险环境中，直觉预警概率+20%】
新技能。
虽然不知道具体怎么用，但应该有帮助。
“接下来怎么办？”胖子张问。
“首先，分析芯片技术，找出漏洞。”小夜说，“其次，照顾零柒，获取她掌握的信息。最后，继续准备破坏试点计划。”
“时间不多了。”老杰克说，“只剩十天。”
“够用了。”小夜说，“有实物样本，我的研究进度能加快一倍。”
会议结束。
黄金成留在地下室，守着零柒。
少女睡得很沉，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安详。
他想起自己刚从公司逃出来的样子：恐惧，迷茫，孤独。
现在他有了伙伴，有了目标，还救了一个人。
虽然前路依然艰难，但至少今晚，他做了正确的事。
在2077年的赛博世界，正确的事很少。
所以每做一件，都值得庆祝。
哪怕只是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