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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22

安心脸上的笑容像是被冻住的糖稀,硬邦邦地挂在嘴角。

她脑子里此刻正上演着《走近科学》片头曲,配上闪烁的雪花屏和“我是谁我在哪我在什么”的灵魂三问。

碳排放?

陈之冲怎么会知道这个词?!

她早上是嘟囔过,但那声音小的跟蚊子哼哼似的,她自己都快听不见。这位大佬坐得离外门弟子八百丈远,中间还隔着乌泱泱的人头和讲经长老的立体声环绕音效——他是怎么听到的?!

除非……

安心心里咯噔一下,一个离谱但越想越可能的猜测浮了上来。

除非,这位大佬的修为已经到了传说中的“耳听八方,眼观六路,连别人心里刷弹幕都能看见”的境界。

不,不不不,这太离谱了。读心术?那不是修仙小说里烂大街的金手指吗?但问题是,她穿的是个正剧风的修仙文啊!虽然有点狗血,但大体还算严谨,没听说有谁能随便读心……

等等。

原著对陈之冲的描写是什么来着?

“修为深不可测,性情淡漠疏离,常年闭关,不喜俗务,于剑道一途已臻化境,然心思难测,无人知其深浅。”

“心思难测,无人知其深浅”……

!细思极恐!

安心后背的汗毛“唰”一下全立起来了,堪比受惊的猫。她感觉自己像只被推到聚光灯下的猴子,所有小心思都在陈之冲那双清凌凌的眼睛下无所遁形。

朱儿已经吓得快晕过去了,死死拽着安心的袖子,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原地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山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从两人中间飘过。

气氛尴尬得能抠出一座玄天宗。

陈之冲依旧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眼神,怎么说呢,不像审视,不像质问,倒像是……纯粹的好奇?就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突然看到地上有只蚂蚁在搬运一块造型奇特的饼渣,忍不住停下脚步,多看两眼。

半晌,就在安心琢磨着要不要直接跪下来个“宗主饶命弟子胡言乱语”时,陈之冲又开口了。

这次语气更平缓,甚至带了点探讨意味:

“赤脚游医之言,虽质朴,却暗合‘痛则不通,通则不痛’的经络阻滞之理。然‘碳排放’……此物生于何地?产自何源?与修炼又有何系?老夫……我,未曾听闻。”

他自称从“老夫”滑到“我”,极其自然,仿佛只是不小心口误。

但安心捕捉到了。

这位看起来二十出头,实际年龄可能够当她太爷爷的爷爷的宗主大佬,在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老夫”,不那么有距离感。

为什么?

为了套她的话?

安心心里警铃大作,但面上却不得不绷住。她深吸一口气,脑子里CPU都快烧了,开始紧急编纂《异世界词条解释大全》。

“回宗主,”她语气尽量平稳,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和一点点“乡下人没见过世面”的惶恐,“‘碳排放’……呃,是弟子老家那边的一种……土话。说的是,是说那种烧柴、烧煤、或者……嗯,修士斗法时打出的烈焰、罡风之类的东西,烧过之后,会冒出些烟啊、气啊的,这些东西多了,堆在一块儿,天长久的,可能会让天……让环境变得不那么清爽。有点像,嗯,洞府太久不开窗通风,会有些浊气滞留,不利于清修。”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陈之冲的表情。

大佬听得……很认真。甚至还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示意她继续。

安心胆子稍微大了点,继续胡诌:“老家有句老话,叫‘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啊不,是‘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降为地,阴阳调和,方为长久之道’。弟子愚见,咱们修仙,吸纳天地灵气,淬炼己身,是不是也算……呃,一种特殊的‘吐故纳新’?那要是大家都只顾着吸纳,不顾着回馈,或者制造太多浊气、废气,天地间的‘清气’会不会越来越少?长此以往,岂不是……涸泽而渔?”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这番临时瞎编的“环保修仙论”,好像……还挺能自圆其说?

果然,陈之冲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思索。

“吐故纳新……涸泽而渔……”他低声重复了一遍,那清冷的声音念出这几个词,有种奇异的韵味,“有趣的说法。以天地为炉鼎,修士为药材,亦为炉火。若只知索取,不知调和,炉鼎或将倾覆,药材亦成灰烬……是这个意思?”

安心:“!!!”

大佬您这理解能力,举一反三,直击本质啊!我就是胡扯一下环保,您直接上升到“世界是个炼丹炉,我们都是药渣”的哲学高度了?

“宗主明鉴!”安心立刻送上真诚且狗腿的赞美,“弟子见识浅薄,只能想到这么多,宗主高屋建瓴,一言道破天机!”

该认怂时就认怂,该拍马屁时就拍马屁,这是社畜,啊不,是外门弟子的生存法则。

陈之冲似乎很轻地弯了一下唇角,快得像是错觉。“你家乡在何处?”

来了!经典查户口环节!

安心心念电转,原主是个孤儿,被外门长老从山脚下捡回来的,据说家乡遭了灾,死绝了,无从查证。这设定,简直是穿越者的福音。

“回宗主,弟子家乡在很远的南方,一个小山村,十岁时遭了洪灾,全村就剩我一个,被路过的刘长老所救,带回宗门。”她低下头,语气适时地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黯然,将一个身世凄惨、感恩宗门的小弟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南方……洪灾……”陈之冲低声重复,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发顶,那眼神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别的东西。“你家乡,可有特别的风俗?或者……特别的传说?”

“风俗?”安心心里一紧,这题超纲了啊!“就……普通种田打渔,逢年过节祭拜山神水神,祈求风调雨顺。传说……好像有个关于‘天外飞仙’的故事,说很久以前有流星落下来,带来智慧什么的,都是老辈人哄孩子的瞎话。”

她故意说得含糊,将“天外飞仙”和“流星智慧”包装成愚昧的山野传说。万一,万一这位大佬真的能听到点什么,或者察觉到她灵魂的“异常”,这种模棱两可、带着原始崇拜色彩的说法,或许能混淆视听。

果然,陈之冲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声“嗯”,听不出情绪,却让安心心里七上八下。

“你灵虽杂,心思却活。”陈之冲忽然换了话题,目光在她身上扫过,那眼神仿佛能透视,看清她丹田里那几缕可怜巴巴、互相掐架的杂色灵气。“早课所言,虽离经叛道,却也非全无道理。修行之道,固需遵循古法,然亦不可墨守成规。你有此奇思,也算难得。”

安心:“……”这是夸我还是损我?还是先扬后抑?

“勤务峰杂役,于修行无益。”陈之冲下一句话,让安心和朱儿同时瞪大了眼睛。“即起,你调往‘藏书阁’做整理典籍的执役弟子。那里清静,亦有典籍可阅,于你或有裨益。”

藏书阁?!

那可是外门弟子挤破头都想去的清贵地方!活不重,还能蹭书看!多少有点门路的都想把自家子侄塞进去!

安心被这突如其来的馅饼砸得有点懵。

“宗主,这……弟子资质愚钝,恐怕难当此任……”她下意识想推辞。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大佬突然给她好处,她心里更毛了。

“藏书阁执役,需细心、耐心,无需多高修为。”陈之冲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守阁的徐长老近抱怨人手不足,典籍多有散乱。你既心思活络,或可试试新的整理法子。”

他说完,不再给安心反驳的机会,袖袍微拂,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便将安心和朱儿轻轻托起,送到了几丈开外的山道上。

“去吧。三后,自去藏书阁寻徐长老报到。”

话音落下,那袭白衣已如云雾般消散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山风依旧,松涛阵阵。

安心站在原地,看着大佬消失的地方,半晌没回过神。

“师、师姐!”朱儿激动得脸都红了,抓着安心的胳膊又蹦又跳,“藏书阁!是藏书阁啊!师姐你走大运了!宗主亲自给你调职!天啊!以后你去藏书阁,能不能……能不能偶尔也带我进去看看?我就看看,不弄乱!”

安心被她晃得回神,心里那点不安被朱儿的兴奋冲淡了些。她定了定神,拍了拍朱儿的手:“淡定,淡定。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是好事还是麻烦,还两说呢。”

“肯定是好事啊!”朱儿眼睛亮晶晶的,“师姐你早上那番话,肯定是说到宗主心坎里去了!宗主这是赏识你!”

赏识?

安心扯了扯嘴角。她更倾向于,这是“隔离观察”或者“就近研究”。

把她放到藏书阁,一个相对封闭、安静、接触人少的环境,方便观察?还是觉得她脑子里那些“奇谈怪论”可能有点用,丢到书堆里看看能不能“废物利用”,从故纸堆里找到点佐证或启发?

不管是哪种,这藏书阁,她是非去不可了。

“走吧,先回去。”安心拉着还在兴奋的朱儿往山下走,心里却像是揣了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

陈之冲到底听到了多少?是只听到“碳排放”,还是连她心里那些“缆车”、“开源精神”、“牛顿棺材板”都听见了?

他最后那个关于“天外飞仙”和“流星智慧”的问题,是随口一问,还是意有所指?

他给她调职,是真的赏识,还是别有深意?

还有,他刚才是不是自称“我”,而不是“老夫”?

一个个问号在她脑子里旋转跳跃,比早课上李长老讲的经脉运行图还乱。

走到半山腰,一直叽叽喳喳的朱儿突然“哎呀”一声,捂住肚子,小脸皱成一团。

“怎么了?”安心忙问。

“肚、肚子疼……可能是早上吃的那灵谷粥不太新鲜……”朱儿疼得弯下腰。

“你先去旁边草丛……解决一下,我在这儿等你。”安心指了指路边茂密的灌木丛。

朱儿也顾不得害羞,点点头,捂着肚子飞快地钻了进去。

安心靠在一棵老树上等她,脑子里还在复盘刚才和陈之冲的对话。山风习习,带着草木清气,稍微吹散了她心头的烦乱。

就在这时——

“嗖!”

一道极其轻微的破空声,从侧后方袭来!

快!准!狠!直指她后心!

安心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那是身体对致命危险最本能的反应!她甚至来不及思考,完全是靠着这具身体残留的、原主那点微末的炼气三层修为和前世学过的几招三脚猫术,拼命向旁边一扑!

“嗤啦——”

衣袖被利物划破的声音响起,她甚至能感觉到那冰冷的锐气擦过手臂皮肤带来的战栗。

就地一滚,狼狈地躲到树后,安心惊魂未定地抬头看去。

只见她刚才站立的地方,地上钉着三细如牛毛、泛着幽蓝光泽的针!针尾还在微微颤动,显然力道极猛。针尖没入青石板足足半寸,周围的石面竟然泛起一层诡异的灰白色,像是被什么腐蚀了。

毒针!

有人要她!在这光天化之下,玄天宗内,刚刚见过宗主之后!

安心心脏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她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声,目光锐利地扫向毒针射来的方向——那是更高处的一片竹林,竹影摇曳,寂静无声,看不到半个人影。

是谁?

赵乾?因为早上的冲突怀恨在心,这么快就下手?不,不像。赵乾虽然跋扈,但毕竟是内门弟子,在宗门内公然用这种阴毒手段袭同门,风险太大,他不像有这个胆子,也不像有这种狠辣。

那是原主以前得罪过的人?可原主记忆里,就是个胆小怯懦、存在感极低的小姑娘,能得罪谁到要下手的地步?

还是……冲着她今天在早课上“出风头”来的?或者,是因为陈之冲单独见了她?

无数念头在电光石火间闪过。安心背靠着树,屏住呼吸,耳朵竖起来,捕捉着周围的任何一丝动静。

风吹竹叶的沙沙声,远处隐约的鸟鸣,还有……灌木丛后,朱儿压抑的、细细的抽气声?不对,朱儿怎么没动静了?

“朱儿?”安心压着嗓子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朱儿?!”安心心里一沉,也顾不得可能还有埋伏,猛地从树后探头,看向朱儿刚才进去的灌木丛。

只见朱儿软软地倒在草丛边,眼睛紧闭,脸色发青,嘴唇泛紫,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

不是吃坏肚子!是中毒了!那毒针的目标可能本来就是朱儿,或者是想一箭双雕!

安心脑子“嗡”的一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随即又被一股更强烈的怒火取代!朱儿是她穿越过来后,唯一一个对她释放善意、真心把她当师姐的人!一个才十五六岁、天真烂漫的小姑娘!

王八蛋!敢动她的人!

愤怒压过了恐惧。安心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扑到朱儿身边,探了探她的鼻息,很微弱。又摸了摸她的脉搏,又急又乱。她不懂医术,更不懂解毒,只能看出朱儿情况很糟,那毒肯定非常厉害!

“来人啊!有刺客!救人啊!”安心扯开嗓子大喊,声音因为惊怒和用力而尖锐变形,在山道上远远传开。

她一边喊,一边手忙脚乱地想抱起朱儿,去找人救命。可她这具身体力气太小,朱儿虽然不重,但昏迷的人格外沉,她试了两次都没抱起来。

竹林方向,似乎又有极其轻微的响动。

安心心头警铃再响,猛地扭头,只见又是三点幽蓝寒光,呈“品”字形,快如鬼魅般激射而来,这次的目标,赫然是她和朱儿两人!

躲不开!带着昏迷的朱儿,她本躲不开!

眼看毒针瞬息即至,安心瞳孔骤缩,绝望和不甘瞬间攫住了她。难道刚穿越,就要死得这么憋屈?还连累了朱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哼!”

一声清冷的冷哼,仿佛直接在安心耳边,不,是在她心底响起!

随着这声冷哼,那三激射而来的毒针,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坚韧无比的墙壁,在她和朱儿身前三尺之处,猛地停住,悬在半空,针尾剧烈颤动,发出“嗡嗡”的哀鸣。

紧接着,一股柔和却磅礴的无形力量凭空涌现,如同春风拂过,轻轻包裹住安心和朱儿。

与此同时,竹林深处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哼,像是有人受了伤,随即是衣物急速摩擦竹叶的“沙沙”声,迅速远去,消失不见。

毒针“叮叮叮”三声,失去所有力道,掉落在青石板上,幽蓝光泽迅速黯淡下去。

安心惊魂未定,抱着朱儿,看向前方。

山道拐角处,那袭纤尘不染的白衣,不知何时,又静静地站在那里。

陈之冲背对着她们,面向竹林方向,身姿挺拔如松。山风拂动他的衣袂和发丝,明明只是安静地站着,却仿佛有无形的剑意在他周身萦绕,让那片空间都变得凝滞、锋利。

他没有回头,只淡淡地抛下两个字,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冰封千里的寒意:

“追。”

随着他话音落下,四道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剑影,如同拥有生命般,自他袖中无声掠出,一闪而逝,没入竹林深处,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陈之冲才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朱儿青紫的脸上,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然后,看向还坐在地上、抱着朱儿、脸色惨白、袖口破裂、手臂上还有一道细细血痕的安心。

安心的样子狼狈极了,头发散了,衣服脏了,脸上还蹭了灰,只有那双眼睛,因为惊吓、愤怒和后怕,瞪得圆圆的,里面还残留着未散的水光,像只被到绝境、龇牙咧嘴却又忍不住发抖的幼兽。

陈之冲看着她这副模样,静默了一瞬。

然后,他伸出手,修长白皙的食指,隔着虚空,轻轻一点。

安心只觉得手臂上那道被毒针擦破的、辣疼的伤口处,忽然涌入一股清凉温和的气息,瞬间压下了那灼痛和麻痒感。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收敛,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是‘幽魂刺’,魔道‘百毒门’的阴损玩意。见血封喉,中者三息毙命。”陈之冲的声音依旧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运气好,只是擦破点皮。她吸入了一丝毒烟,需尽快解毒。”

说完,他手指凌空一划,一个由纯粹灵光凝聚而成的复杂符篆凭空出现,散发出柔和的、充满生机的翠绿色光芒,轻飘飘地落在朱儿眉心,没入其中。

朱儿脸上的青黑之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不少,但依旧昏迷不醒。

“暂时稳住了。”陈之冲收回手,看向安心,琉璃般的眸子里映出她狼狈的身影,“你,还能走吗?”

安心咬了咬牙,忍着发软的双腿和狂跳不止的心脏,用力点点头:“能!”

“跟上。”

陈之冲不再多言,转身,不疾不徐地向着山顶方向走去。步伐看似不大,速度却奇快。

安心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朱儿背到背上,踉踉跄跄地,跟上前面那抹白色的身影。

她的手臂还在因为后怕而微微颤抖,心脏像是要跳出嗓子眼。

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愤怒和后怕褪去后,骤然升起的、让她手脚发凉的疑惑。

魔道?百毒门?见血封喉的毒针?

原主一个炼气三层、与世无争的外门弟子,怎么会惹上这种身之祸?

是冲她来的,还是冲朱儿?或者,是冲着她今天不寻常的“表现”?

陈之冲……为什么又恰好出现?他刚才不是走了吗?是一直没走远,还是去而复返?那四道追出去的剑影……

他最后看她的那一眼,平静无波之下,又藏着什么?

安心背着昏迷的朱儿,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陈之冲身后。

前方,白衣宗主的身影在暮色渐起的山道上,显得愈发孤高清冷,不可触及。

而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伴随着劫后余生的心悸,和重重疑云带来的寒意——

这玄天宗,这修仙界……

水,也太特么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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