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回到家,把小铁盒和玉坠妥善地放好。
她知道,刘桂芳和林霞那群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但她不怕。
她现在有钱,有自己的事业,甚至还有陈城这个靠山。
她已经不是那个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第二天一早,她按照约定准备了三十份茶叶蛋和豆浆,送到了厂长办公室。
刘厂长和那个高鼻深目的苏联外商吃得赞不绝口。
生意谈成,刘厂长心情大好,当场拍板,把厂门口那个闲置的报刊亭免费给沈婉用,让她开一个固定的早餐摊。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有了固定的摊位,她的生意就能做得更大、更稳。
沈婉谢过了刘厂长,刚准备离开就被叫住了。
“小沈啊,晚上有空吗?”
刘厂长笑呵呵地说,“今天外商的合同签了,我心里高兴,在家里摆一桌,你也一起来热闹热闹。”
沈婉心里咯噔一下。
厂长家的饭局?
这可不是谁都有资格参加的。
她一个卖茶叶蛋的,刘厂长为什么会特意邀请她?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她没有拒绝。
“行啊,谢谢厂长,我一定到。”
她倒要看看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傍晚,沈婉换上了一件净的白衬衫和一条蓝色的确良裤子,准时来到了刘厂长家。
一进门她就感觉气氛不对。
屋子里坐满了人。
不仅有刘厂长一家,还有王副厂长和他的那个傻儿子王强。
更让她意外的是,王大翠和林霞竟然也赫然在座!
这哪里是庆功宴,这分明就是一场针对她的鸿门宴!
看到沈婉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射了过来,充满了审视、不屑和幸灾乐祸。
王大翠一看到她,一拍大腿就开始嚎。
“我的天爷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娶了这么一个丧门星进门啊!”
“把我儿子害得去坐牢,现在还想跟我们家撇清关系,独吞我们家的财产啊!”
“大家快来评评理啊!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啊!”
她一边嚎一边用那双三角眼恶毒地剜着沈婉。
林霞则是在一旁假惺惺地劝着。
“妈,您别这样,有话好好说,嫂子她......她也不是故意的。”
王强那个傻子看着沈婉,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嘿嘿地傻笑。
“媳-妇儿,媳-妇儿来了!”
刘厂长坐在主位上,端着个茶杯慢悠悠地喝着,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王副厂长则是板着脸,官腔十足地开口了。
“沈婉同志,今天请你来是想解决一下你和赵家的家庭矛盾。”
“你和赵建国毕竟是夫妻,一夫妻百恩嘛。”
“现在建国虽然犯了点错误,但你作为妻子不能在他落难的时候落井下石,跟他提离婚,还要分走夫妻共同财产嘛!”
“这不符合我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这一家子,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装无辜,一个和稀泥。
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她放弃离婚,放弃财产,甚至还想把她推给王强这个傻子。
要是换做以前的沈婉,早就被这阵仗吓哭了。
但现在的沈婉只想笑。
她没有理会那些人的表演,径直走到桌子前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然后她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了一个小本子和一沓厚厚的单据。
“王副厂长,您说得对,夫妻就要明算账。”
她把本子和单据往桌子中间一推。
“这是我和赵建国结婚三年的所有开支明细。”
“我每个月工资三十八块五,三年总收入一千四百零八块五毛,全在他手里。”
“这笔钱,他给他妈王大翠寄了三百六,‘帮扶’林霞小姐花了六百三,他自己抽烟喝酒应酬花了三百六。”
“光这三项就一千三百五。”
“剩下的五十八块五,够我们三个人生活三年吗?”
“家里的米面油、水电煤,是我从天上变出来的?”
她每说一句,王大翠和林霞的脸色就白一分。
赵建国婚内经济吸血的真相就这么被她裸地当着所有人的面揭开了。
王副厂长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有些难看。
王大翠急了,从椅子上蹦起来,指着沈婉的鼻子就骂。
“放你娘的屁!男人的钱是大事的!你的钱贴补家用,天经地义!”
“你这个不下蛋的母鸡,还敢在这里算账?我打死你!”
说着她就张牙舞爪地朝沈婉扑了过来。
沈婉动都没动,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你再往前一步试试?”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
王大翠的动作竟然真的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厂区的大喇叭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
“请军区后勤部的陈城同志立刻到厂办公室,领取粤省造船厂汇来的人民币十万元现金支票一张!”
“重复一遍,请陈城同志立刻到厂办,领取十万元现金支票!”
十万!
现金支票!
整个屋子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数字给震傻了。
十万块,那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王大翠张着嘴,忘了撒泼。
王副厂长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陈城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出现在门口。
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挎着枪的警卫员。
他没有看屋里任何其他人,目光径直落在沈婉身上。
“抱歉,来晚了。”
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好的支票,随手放在了沈婉面前的桌子上。
“你的分红。”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