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真的着急啊,居然连这种办法都想出来了。
苏云漪:“侯爷,我们还年轻,母亲想抱孙子,想有人继承侯府的家业,以后总有机会的,怎么就这么着急?再说了,即便是要过继也是从旁支过继,哪有随便将一个不知来由的孩子过继过来的道理?”
崔灏被苏云漪的话刺了一下,心里不好受,脸色也不如方才那么好看,“什么叫不知来由?那孩子是……”
事关重大,崔灏赶紧闭了嘴。
苏云漪却没有要这么放过他的意思,追问道:“是什么?侯爷,叶珍说是来投亲,但到底什么身份谁清楚?母亲心善,要将她留在府里服侍,我不好说什么,但若是想让我养她的孩子,门儿都没有。”
前世她用心教养崔子钰,换来的不过是三尺白绫。
这辈子她要把所有好的都给芙儿,给她的亲生女儿。
至于那个白眼儿狼,谁爱养谁养去!
尽管觉得最近苏云漪的性情变了许多,但她平时也没有对崔灏这么凶悍过,突然之间这么强硬,让崔灏大为不悦,黑着脸问:“我是你夫君,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苏云漪在气头上,忿忿道:“我说的有什么不对?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你就要让他做你的嫡长子,这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孩子是你和叶珍生的呢。”
现在时机未到,崔灏本来就怕被苏云漪发现,偏偏苏云漪还说中了,他一时恼羞成怒,来不及多想,抬起手就往苏云漪的脸上打了一巴掌。
脸上辣的痛感让苏云漪僵在原地,也让旁边的秋瞳和冬雪吓了一跳,甚至连睡着的芙儿都被惊醒,哇哇大哭起来。
崔灏被芙儿的哭声吵得心烦意乱,说话更加不客气:“我只不过是跟你提了一句,你不同意也就罢了,犯不着说那种话来污蔑我!你不过一个商户之女,如此卑微,我不顾别人的议论娶了你,让你成了侯府夫人,你倒好,这才多久敢跟我摆脸色了?”
苏云漪推开挡在身前的冬雪,直勾勾得看着崔灏,“你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既然你看不起我商户之女的身份,也不喜欢芙儿这个女儿,那就休了我,我带着芙儿一起回苏家!”
苏云漪眼眶微红,说得不似作假,好像只要崔灏那么做了,她就能立马带着芙儿离开侯府。
崔灏的理智终于回笼。
他知道苏云漪内心因为门户不匹配一直自卑,也愿意讨好他,所以刚刚才那么说,原本是想打压苏云漪,让她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却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她还真的想走不成?
苏家的财产自己还没弄到手,哪儿能那么容易就让她走?
心里这么想着,崔灏面上却摆出一副后悔的神色,扶着苏云漪的双肩道歉:“夫人,我刚刚是一时情急口不择言,你别往心里去。”
苏云漪打开他的手,别过脸去不看他。
崔灏只以为她是在跟自己使小性子,但看到她脸上通红的掌印,只能忍耐着继续认错:“是为夫不好,我不该打你……刚刚的话,你就当我没说过。我看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扔下这句话,崔灏转身就走了。
冬雪拿来药膏要往苏云漪脸上抹,被苏云漪避开了。
秋瞳低声嘟囔:“侯爷也太过分了,怎么能跟夫人动手呢?夫人从小就被老爷老夫人当眼珠子似的宠着,这要是被他们知道了该多心疼啊?”
她说着都快哭出来了。
苏云漪知道她是在心疼自己,柔声说:“没关系,反正我们也是要走的。”
秋瞳一愣,也顾不上难过了,盯着苏云漪问:“夫人,您刚刚让侯爷休妻难道不是气话?是真的那么想的?”
当然不是气话。
苏云漪原本想趁着崔灏在气头上话赶话说到那儿,然后把事情闹大,自己就能脱离侯府,却没想到崔灏那么快就清醒了,没有上套。
不过这也不要紧。
崔灏那么急着想给崔子钰一个身份,说明他等不及了,叶珍更等不及。
那他们就慢慢耗着,看谁先熬不住。
果不其然,第二天叶珍就来了清澜院。
秋瞳按照苏云漪说的将她拦在了院子外面,因为看她越发不顺眼,自然也给不出什么好脸色,冷着一张脸问:“你来什么?”
叶珍以前住在青石巷里有人伺候,崔灏宠着她,下人自然也要哄着她,可现在却连一个丫鬟都敢给她脸色看,让她气愤得口都起伏了两下。
不过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份,她很快又冷静下来,陪着笑脸说:“我做了点点心,想给夫人尝尝。”
“我们清澜院什么点心没有?还用得着你送?”尽管苏云漪嘱咐过不要节外生枝,但秋瞳到底没忍住,怼了一句,“你不如给侯爷送去,讨侯爷的欢心,这样侯爷一高兴了,说不定纳你做个妾,你也不用把孩子送到我们夫人这儿养着。”
叶珍被秋瞳的话刺得耳朵生疼,只想上前给秋瞳两个耳光。
奈何自己现在身份低微,今天又是来道歉的,她不好发作,只能继续做小伏低:“秋瞳姑娘,昨夜的事我听说了,我就是来给夫人道歉的。你帮我传个话,让我见见夫人吧。”
“我们夫人忙着呢,哪有闲工夫见你?”
秋瞳想赶叶珍走,可偏偏这时候冬雪出来了,说让叶珍进去。
秋瞳拉着冬雪嘀咕:“你是不是传错了话?夫人怎么会想见她?”
“夫人自有打算,我们听吩咐就是了。”冬雪小声说着,将冬雪拉开,又看向叶珍,“你跟我来吧。”
叶珍得意地看了一眼秋瞳,提着裙角进了清澜院。
苏云漪知道叶珍过来,已经让母把芙儿抱进内室去了,此刻她正坐在厅上喝茶。
看到叶珍胳膊上挎着个食盒,苏云漪问:“你不在苍梧院伺候老夫人,怎么来我这儿了?”
见她对自己这么高高在上的态度,叶珍心里又嫉又恨,偏偏还不能发作,只能强忍着道:“我做了几样点心,特地送来给夫人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