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漪:“请问是哪家的贵人?我是永宁侯府的家眷,今得蒙公子相救,来一定登门道谢。”
听到她报出的家门,贺凛神色变得复杂,终究还是露出了一个笑,“在下贺凛。”
“原来是国公府世子。”苏云漪又拜了一礼,“多谢世子。”
贺凛又看了她两眼,方才收回目光,“举手之劳而已,夫人不必言谢。”
贺老夫人本来是带着贺凛来祈福的,回程路上贺凛听到打斗声前来查看,她还以为只是有人斗殴,问了贺凛才知道,居然有人大白天就想对官眷下手,简直无法无天。
她严肃道:“这件事得报给巡城兵马司。”
襁褓里的芙儿突然笑了起来。
婴儿的笑声如银铃般,很是悦耳,将贺老夫人心中对儿子的担忧也被冲散了些,忍不住去看那个小婴儿。
见贺老夫人一直盯着襁褓看,苏云漪抱着孩子走近了两步,“这是小女芙儿,见过老夫人。”
贺凛看那婴儿白嫩的,不由笑起来,“方才那样的打,也没听见她哭,是个胆大的。”
贺老夫人盯着芙儿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看自己的儿子,再低头看着芙儿,“这孩子……”
话说到一半又被贺老夫人硬生生咽了回去,她将自己手腕上的一串檀木佛珠摘下,放进了芙儿的襁褓里。
苏云漪惊讶道:“老夫人,芙儿怎么能收您这样重的礼?”
贺老夫人阻止了苏云漪退还的动作,和蔼笑道:“我觉得和这孩子投缘,就当是我给她的见面礼了。”
芙儿现在还拿不动佛珠,但她很喜欢,冲着贺老夫人不停地笑,突然就伸出了小手,却不是冲着贺老夫人,而是冲着贺凛。
贺凛微微一怔,也伸出了自己的手,动作不如方才打斗时流畅,反而显得有些笨拙。
他是武将,常年握兵刃的手有些粗糙,芙儿却不嫌弃,握住他的一手指就冲着他笑。
那双眼睛又圆又大,映着通过树叶间的缝隙洒下来的细碎阳光,很是明亮。
好可爱的女娃。
可惜贺凛不仅不喜金玉,也没有随身携带饰物的习惯,现在小女娃同他示好,他却连个礼物都拿不出来,便有些尴尬。
贺老夫人道:“这儿离入城还有一段距离,不如我们和夫人同行,也免得再出事。”
贺凛点头。
尽管永宁侯府的侍卫已经追赶上来了,但刚才那些刺客身手高强又心狠手辣,他不放心就这么让苏云漪母女回去。
两家于是并成了一支队伍,各自上了马车。
国公府的马车里,贺老夫人看着掌心里的一颗佛珠,忧心忡忡。
贺凛知道她在担忧什么,劝解道:“娘,我不会有事的,这佛珠我留着也没用,今天救了两条命,也是我的功德。”
贺老夫人叹了一声。
哪怕贺凛总是这样宽慰她,可他只要想到上次贺凛身受重伤差点没救回来的模样,还是忍不住担心。
贺凛见她不答自己的话,又问:“您刚刚怎么那样盯着永宁侯府的小小姐瞧?”
贺老夫人垂了眼眸。
她盯着那个小婴儿瞧,是因为那小婴儿长得和贺凛尚在襁褓中时竟有几分相似。
可这话不能说,容易毁了苏云漪的清白。
她转移话题道:“凛儿,你也该成亲了。来府上说亲的人不少,你……”
贺凛面色微僵,声音虽低,却十分坚韧:“除非找到她,否则我不娶亲。”
他有个意中人,贺老夫人是知道的,可他却不知道意中人姓甚名谁,哪里人士,只知道年初自己遇袭,是对方救了他,之后便不知踪迹。
大半年了,他一直在找那个人,可茫茫人海,哪是说找就能找到的?
贺老夫人劝道:“你当时昏昏沉沉,连对方的模样都没有看清,怎么就确定那是个女子?若是个男子呢?你也娶他不成?”
“她不是,她就是个姑娘。”贺凛肯定道,“娘,我若娶妻,只会娶她,断不会娶旁人。”
见他如此坚持,贺老夫人又叹了一口气,“你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我也知道劝不住你……罢了,你自己看着办。”
贺凛知道她在生气,劝慰道:“若我敷衍着娶了一个女子,却又不能真心待她,岂不是负了她一生?”
贺老夫人最终也没有再说什么。
后面的马车里,逃过一劫的秋瞳正和苏云漪说笑:“没成想我们和国公府还有这样的缘分。”
她心下忍不住将贺老夫人和侯府的老夫人做了比较,觉得贺老夫人要慈祥许多,只可惜自家小姐没能嫁进国公府去,不然定不会受永宁侯府的气。
苏云漪的心思却在别的地方,并没有仔细听秋瞳的话。
刚刚那些刺客明显是冲着她和怀里的孩子来的,要说谁最恨她的孩子,恐怕就是崔灏和叶珍了。
崔灏既然是要对苏家赶尽绝的,那她与崔灏便也不死不休,但苏家只是商户,还得找个靠山才行。
苏云漪想到了贺凛,以及贺凛背后的人。
前世贺凛被永宁侯府缠上,毁了一生,若她和贺凛,不仅能保住苏家,也能让贺凛免于悲剧。
她的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
贺凛母子一路将苏云漪送到永宁侯府门外,苏云漪对他们再三表达了谢意,目送着他们的马车离开。
直到国公府的马车彻底消失在视线里,苏云漪才转身往府里走,还没进门,崔锦儿也回来了。
崔锦儿一身浅紫色锦缎,追上苏云漪就挽着住了她的胳膊,“嫂子,刚刚那是定国公府的世子吗?”
苏云漪往崔锦儿看过来。
崔锦儿一直钟情贺凛,如果她没记错,再过不久,裴氏就会让人去国公府说亲,再之后……
崔锦儿一心都在贺凛的身上,丝毫没有注意到苏云漪眼神中的思索神色,迫不及待地又问:“嫂子,你怎么会跟国公世子认识的?你们很熟吗?”
苏云漪不答她的话,而是看着自己被崔锦儿挽着的手臂,“妹妹这段时间连我的院子都没进过,今天怎么这么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