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漪早猜到是为了这个,故意做出一脸惊讶和为难。
裴氏对此颇有些不满,皱着眉问:“怎么,你不愿意?”
废话,当然不愿意了。
崔锦儿前世使计硬是嫁给了贺凛,婚后闹得贺家家宅不宁,还气死了贺家老太太。
贺凛对苏云漪有恩,苏云漪可不想恩将仇报。
只是这些话不能说出来,苏云漪便只能陪着笑说:“母亲,我跟贺老夫人也不过见过两次,这件事我恐怕办不好。”
裴氏便立马变了脸,“你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当初灏儿娶亲,什么高门大户的小姐娶不到?偏偏他钟情于你。我虽然不同意,但看在灏儿一片痴心的份儿上也答应了,可我们娶你进来不是做摆设的。你既然是锦儿的嫂子,那为她的亲事心也是应当应分的,推脱是什么毛病?”
“真不是我推脱。”苏云漪还想拒绝,又看裴氏的脸色实在不好,她便改了口道,“这亲事也不是一方就能说定的,母亲等我找机会探探贺家的口风,再做定夺。”
裴氏觉得这也是个办法,脸色稍稍缓和。
苏云漪便趁着这个时机提起来:“母亲,我想给芙儿办个百宴。”
裴氏的脸又拉长了,“芙儿还小,这么铺张做什么?”
“不是我铺张,只是这是我和侯爷的第一个孩子。贺家老夫人很喜欢芙儿,今天还问起满月宴的事,我一时口快,就说了百宴的事。”苏云漪侧着脸,似乎自知做错了事,不敢看裴氏。
裴氏本来要发作,听了这话又变了脸色,只是还是不大高兴,“芙儿满月宴没办,办个百宴也说得过去,只是也别太盛大了。云漪,你如今是侯府的主母,一切都要为了侯府考虑。”
知道她是在暗示侯府没钱,苏云漪笑着道:“母亲放心,给芙儿办百宴的钱我自己出,对外就说是侯府置办的,定不会丢了侯府的颜面。”
苏云漪自己花钱,却是给侯府攒了面子,这又让裴氏高兴起来了,原本打算趁早把管家权交给苏云漪,现在也准备往后延一延。
苏云漪肯定不会亏待自己的女儿,等她把侯府的门面装点好看了,自己再把账本交出去,也好多占苏云漪一次便宜。
如此想着,裴氏颇有些高兴,又嘱咐她:“到时候别忘了请贺老夫人和世子来做客,怎么说他们也对你有救命之恩,我和灏儿也该当面感谢的。”
感谢搭救之恩是假,帮崔锦儿相看才是真的。
苏云漪将裴氏的盘算看得清清楚楚,却并未说破,只是一一答应下来。
她离开之后,崔锦儿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脸上染着淡淡的红霞,轻轻摇晃着裴氏的胳膊,娇声问:“娘,您说世子会答应吗?”
裴氏轻轻拍着她的手背,眼里都是对她的疼爱和对这桩婚事的志在必得,“我们锦儿长得花容月貌的,那贺凛只要不瞎,一定会答应。”
她甚至开始盘算起了别的事:“等你们的婚事说定了,我再让苏氏给你置办嫁妆,让你风风光光地嫁进国公府去。”
对于裴氏心里的打算,苏云漪清清楚楚。
上一世裴氏就说“长嫂为母”,崔锦儿出嫁,苏云漪理应为她置办嫁妆。那时的苏云漪因为高嫁,对裴氏言听计从,也不希望小姑子因为嫁妆寒酸被人瞧不起,所以拿出了不少私产做补贴。崔锦儿却不念她的好,依旧常常贬低她的出身。
回了清澜院,苏云漪就让冬雪去准备芙儿百宴的事,务必要声势浩大,还要把所有好名声都堆在侯府的头上。
没几天,永宁侯府小小姐要办满月宴的事就传遍了京城。
青石巷里,叶珍坐在床头,不停用丝帕擦着眼泪。
她哭了许久了,崔灏有些不耐烦,却还是耐着性子,扶着她的肩柔声哄着:“你也不是不知道,她一个商户女,满身的铜臭味,只知道铺张,可那都是她自己出的钱,这要是传出去,说她用自己的嫁妆给芙儿办酒,侯府也没脸。”
叶珍哭哭啼啼道:“你既然这么看不上她,那为何还要帮她?”
前些子她找了一伙人去苏云漪,那些人却不中用,她心里本来就害怕,崔灏还过来说了她一顿,怪她鲁莽,她就更委屈了。
崔灏:“我哪里是帮她?她毕竟是官眷,而且当时事情闹得太大,国公府世子都手了,我是怕牵连到你。”
叶珍还是不依,靠在崔灏的口,仰着巴掌大的小脸,一双眼睛里带着泪花,好不可怜,“相公,不如你休了她吧,她现在过得这么风光,可那些都该是属于我和钰儿的。”
见崔灏不语,叶珍软软推他一把,嗔怒道:“我就知道你对她动了心!恐怕那个小丫头也是你们的孽种!”
骂了一句,又开始期期艾艾地哭:“可怜了我们的儿子,要被藏在这不见天的地方,满月宴办得寒酸就算了,在你心里,他还比不上那个没用的丫头片子……”
崔灏有些头疼,将人又搂回来,“锦儿看上了国公府的世子,她跟世子有点交情,锦儿的婚事还得看她呢,等过段时间,我一定休了她!”
他亲了亲叶珍的脸,“珍娘别哭,脸都哭花了。”
叶珍心里虽不快但也知道,若侯府和国公府成了亲家,只会有更多好处。
但要让她继续在这儿当个外室,她的心里又实在不痛快。
眼珠左右转了几番,叶珍抽噎着看崔灏,“你现在不休她也行,但我也要进侯府,我再也不想住在这个破地方了。”
崔灏也不想每次都偷偷摸摸地过来看叶珍和崔子钰,但若真的让叶珍进了侯府,还不知要闹出什么事来。
见崔灏只是思索却不说话,叶珍猜出了他的心思,娇哼道:“枉你平里对我甜言蜜语,我只是想住进侯府去,又不是跟你要名分,你居然也这么为难,可见对我是没几分真心的。既然这样,我明天就带着钰儿走。”
说着,当真开始收拾包袱。
崔灏赶紧搂住她的腰,将人往床上带,“依你就是了,只是我得想个说法。”
叶珍这才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