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漪带着芙儿回了一趟娘家。
苏鹏飞去了并州,过段时间才能回来,苏云漪于是和赵氏说了半天的话,赶在晚饭前回了侯府。
刚进门没一会儿,苍梧院的人就来了,说是裴氏让她过去用晚饭。
秋瞳低声嘀咕:“老夫人这也太急了,说亲那是三两就能成事的?”
自从上次让苏云漪撮合贺凛和崔锦儿之后,裴氏有事没事的就让苏云漪去她的院子里坐坐,话里话外都是探听贺凛的事,弄得苏云漪也有些厌烦。
只是现在还不能跟裴氏撕破脸,她每次也只能敷衍着。
瞪了秋瞳一眼,让她少抱怨,苏云漪才带着冬雪去了苍梧院。
和往不同,今天裴氏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看到那个人,苏云漪的脸色倏地变得苍白,眼里涌起浓烈的恨意,仿佛巴不得将对方扒皮拆骨。
是她!
前世她在自己面前伏低做小,对崔子钰百般疼爱,又把崔灏服侍得好,她便一直当她是个好的。
可原来她竟是一条毒蛇!她看着自己将苏云漪的儿子视若亲子时,还不知有多得意呢!
她甚至以疯病为由将苏云漪关了起来,又在崔子钰大婚那天让人将苏云漪活活勒死!
苏云漪还没去找她,她倒是先进了侯府了!
叶珍正在给裴氏布菜,一抬头就见到苏云漪那满是气的双眼,吓得手里的筷子都掉在了地上。
响声将苏云漪的神思拉了回来,她飞快整理好自己的思绪,到了裴氏面前,福身行礼,“母亲,您找我有事吗?”
裴氏正在用饭,虽然也有菜有肉,但比起以前却是粗糙不少。
让苏云漪坐下了,裴氏才说话:“这不是很久没一起吃饭了吗?所以特地让你过来陪我吃顿饭。”
苏云漪知道她在点自己,故意当没听出来,应了声“是”,就将话题扯到了叶珍身上:“这是新来的下人吗?以前没见过。”
叶珍被“下人”两个字刺得生疼,对着苏云漪屈膝行礼。
“回夫人,奴婢叫珍娘,是带着孩子来京城投亲的,哪知却被亲戚拒之门外。我那孩子还小,我于无奈,只能卖身为奴,幸好老夫人心善,将我买了回来,以后我一定好好伺候老夫人和夫人。”
苏云漪无声冷笑。
前世也是这样的套路,裴氏把叶珍带回来,说叶珍孤身一人来京城投亲,却被拒之门外,走投无路了只能卖身为奴,裴氏看她可怜,所以把她买了回来。
没多久,崔灏就因为“醉酒”进了她的房间,她又觉得愧对苏云漪,去清澜院外跪了一夜,将事情闹得侯府皆知,苏云漪只能将她抬为了姨娘。
苏云漪问:“你的孩子多大了?”
叶珍低着头,委委屈屈地答:“刚两个月。”
苏云漪:“两个月大的孩子怎么能离得了亲娘?你这样在我们府里做下人不合适。”
叶珍总听崔灏说苏云漪是个性子软好拿捏的,却没想到她一开口就要把自己往外赶,惊讶之余也生气,但又不好发作,最终只能抿着唇,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崔子钰怎么说也是侯府的血脉,还是嫡长孙,裴氏每次去看他都要偷偷摸摸,早已经受够了,今天好不容易能把他们母子接进侯府来,却听到苏云漪推诿,她有些不高兴:“他们孤儿寡母无依无靠的,侯府这么大,给他们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也就是了,若要把他们赶出去,岂不是让他们去死?”
叶珍就势哀哀哭了起来。
前世她也这样,动不动就扮委屈要哭,别说裴氏和崔灏喜欢,就连苏云漪也多次被她蒙骗。
只是现在再看她这副模样,苏云漪只觉得做作,皮笑肉不笑地问裴氏:“母亲说她孤儿寡母,难道她是死了夫君?”
裴氏被噎住了,不知该怎么回答。
她刚才只是一时口快才那么说,可要反悔又太明显是自己说了假话,但若是就这么承认了,那岂不是成了诅咒崔灏?
一时间,裴氏承认也不是,否认也不是,居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脸色好不精彩。
苏云漪欣赏了一会儿她的表情,又冲着她笑了出来,“我只是随口一问。现如今侯府是母亲当家,买个下人这样的小事当然是母亲做主,不用知会我。”
见她总还算受教,裴氏的心里舒服了点,“吃饭吧。”
她知道清澜院每天都大鱼大肉,今天叫苏云漪过来,一是为了叶珍的事,二也是提点一下苏云漪,让苏云漪别忘了孝顺她。
本以为苏云漪看着桌上的粗茶淡饭要说几句心疼她的话,再让人给她换些精致的饭食,却不想苏云漪满面笑容道:“母亲不是素来爱荤吗?今天怎么吃得这么素?”
没等裴氏答话,苏云漪又说:“这样也好,吃得太油腻对身体不好,还是母亲爱惜身子。”
裴氏没出口的话被堵了个结结实实,好半晌才道:“你说得对,我听说你院子里天天都是鸡鸭鱼肉,小心点,别吃坏了身子。”
苏云漪笑眯眯地说:“谢母亲关心,我月子没坐好,身上总是不舒服,等我身子补养好了,一定多学母亲的朴素。”
说着她就放了筷子,“母亲,我头又疼了,得回去歇着了。”
她也不等裴氏答话,自己就站了起来,说了声“儿媳告退”就走了。
看着苏云漪这个样子,裴氏恨得咬了咬牙,低声咒骂:“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她就走了,还有没有一点儿规矩?”
说着又转过头来看着叶珍,拉着她的手,和颜悦色地道:“还是珍娘乖巧,不仅给我生了个孙子,还对我这么孝顺。”
她是很喜欢崔子钰的,如今大家住在一个屋檐下,她也能常常见到自己的孙子,开心得不行,嘱咐道:“你以后就住在我院子里,这样我见钰儿也方便。”
叶珍笑着应声:“多谢老太太怜惜,有您的疼爱是钰儿的福气。”
她又很担忧似的问:“老夫人,夫人会不会不高兴?会不会对我和钰儿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