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
贺老夫人第一眼看的是苏云漪，第二眼看的就是芙儿。
“几天不见，芙儿好像胖了一点。”贺老夫人笑着说。
苏云漪也笑，“她能吃着呢，长得很快。”
跟贺老夫人寒暄了两句，苏云漪就让人将带来的礼物送上。
贺老夫人嗔怪道：“那天的事不过是举手之劳，你何必这么客气？”
“世子救了我和芙儿，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而已。”苏云漪露出几分伤感，“不怕老夫人笑话，我虽然嫁入了侯府，但毕竟出身商贾，老夫人能对我和颜悦色，我心里是很感激的。”
贺老夫人便又瞪她，“出身商贾又如何？你们苏家我也是听说过的，你爹娘乐善好施，我虽和他们不相识却很敬佩。”
苏云漪听得心头又多了几分感动。
后院里，贺凛在练剑。
他不同于那在护国寺外的一身锦袍，今他穿了贴身的劲装，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剑被他使得出神入化。
护卫许也站在兵器架前，感叹自家公子的剑法又精进了。
贺凛一练完，他就快步过去接过贺凛手里的剑。
贺凛见他欲言又止的，擦着汗道：“有话就说。”
许也就说了：“世子这么好的剑法却只能在家做个闲人，我替世子委屈。”
贺凛轻笑道：“我在京城吃喝玩乐，有什么委屈的？”
许也知道他说的不是真心话。
世子从小习武，立志要保家卫国，当今陛下却因为忌惮国公爷手握重兵，有夫人在京城还不够，还要把世子也叫回来。
世子熟读兵法，武艺超群，却只能在家练剑自娱，怎么不委屈？
许也：“怀王殿下邀您去冬猎，您拒绝了，怀王不大高兴。”
贺凛道：“他太小气，彩头都得让着他，有什么意思？”
许也一脸不解。
世子幼时曾是怀王殿下的伴读，二人也一直交情很好，可从两年前开始，世子和怀王殿下就不怎么来往了。
怀王倒是时常让人来请，但世子极少赴约。
可对方毕竟是王爷，而且世子也说他小气，国公府这么不给面子，要是怀王记恨怎么办？
许也本来还想劝劝，有丫鬟过来了，她对着贺凛行了个礼，道：“世子，老夫人让您去前厅待客。”
贺凛少见的有些烦躁，“我不是跟我娘说了不见吗？”
贺凛知道苏云漪今天要来，可苏云漪是女眷，他就以不方便为由拒绝了，贺老夫人当时也是答应了的。
怎么现在又让人来请他？
丫鬟道：“是永宁侯夫人说您救了她和小小姐，所以要当面跟您道谢。老夫人说您如果不去，于礼不合。”
贺凛剑眉蹙起。
躲是躲不过去了。
他挥了挥手，“你先退下，我梳洗过就去。”
许也看贺凛眉宇间似有几分燥气，新奇道：“世子，永宁侯夫人得罪您了吗？”
平常如果有不想见的客人，世子就算推辞不掉也不会这么不耐烦。
何况这永宁侯夫人还是第一次上门，怎么世子就这么不想见？
“她……”
贺凛皱了皱眉，到底也没说出什么来，只是让许也去备热水，他要沐浴。
他当然不能说，那天救了苏云漪之后，晚上他就做了个梦，还是春、梦。
他虽然是个武人，但不是粗人，在军营时都是男人，免不了有人会说些荤话，他从来不参与，过去那么多年，他也从来没做过那样的梦。
第一次做梦，就梦到了一个有夫之妇，这太下流。
他知道是因为苏云漪的声音像，自责是自己的定力不够，所以在得知苏云漪要来的时候，他就和贺老夫人说了自己不见。
没想到对方居然主动要见他，这让他有些不喜。
沐浴时，贺凛忍不住又想起了梦里苏云漪在他身下婉转嘤咛、勾魂摄魄的模样，脆又换了凉水。
等终于沐浴完了，贺凛穿衣时问许也：“我让你找的人找到了吗？”
许也一脸为难，“世子，这大千世界，姑娘何止千万？您还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实在找不到。”
贺凛低着头系腰带，眸色有些晦暗。
等腰带终于系好了，他道：“你照着永宁侯夫人的嗓音去找。”
“啊？”许也懵了。
贺凛一眼瞪过去。
许也连忙点头，“明白，我立刻去办。”
贺凛长出了一口气，去了花厅。
花厅里，贺老夫人在拿着拨浪鼓在逗芙儿，眼角瞥到有人进来，抬头就看到了贺凛，笑着骂他：“怎么这么久？还让云漪等着你。”
听贺老夫人对苏云漪的称呼已经这么亲近了，贺凛有些意外，他没往苏云漪那边看，只道：“春红来传话的时候，我在练功。”
贺老夫人便又去看苏云漪，“我这儿子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耍弄刀枪。”
苏云漪含笑道：“世子不愧是武将子弟。”
她对秋瞳使了个眼色，秋瞳走到贺凛面前，双手递上了带来的锦盒。
贺凛看了一眼那锦盒，问苏云漪：“夫人何意？”
“世子救了我与芙儿，这是给世子的谢礼。”苏云漪解释道，“这是我爹早年得到的一柄短剑，据说是玄铁打造，锋利无比。我爹给我做了嫁妆，可我也用不上，想着世子是习武之人，或许能看得上眼。”
贺凛手指动了动。
若是别的谢礼，他可能看不上，可如果是兵器……
盯着锦盒看了一会儿，贺凛到底还是打开了锦盒，拿出了里面的短剑。
短剑两尺左右，剑刃锋利，剑鞘上也有着繁复的刻纹。
他指腹从剑刃上轻轻刮过，眼睛一亮。
确实是一把好剑。
等再看锦盒里，贺凛的目光微微一凝。
……
苏云漪没在国公府待太久，但离开国公府以后她也没有直接回侯府，而是去了客云楼。
客云楼在护城河边，现在虽然正值冬，但是今天天气好，湖面上洒落着阳光，被风吹起了点点碎金。
二楼的雅间里，贺凛正在看湖。
身后传来吱嘎的开门声，他一回头，果然就看到苏云漪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