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克拉克缓缓睁开眼。
嗡！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仿佛熔化了，变成了两汪流动的液态黄金。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神性光辉，那光芒甚至穿透了周围黑红色的爆炸烟尘，在黑暗的宇宙中点亮了一颗金色的星辰。
他在烈火中重生。
他是屹立于毁灭之上的钢铁之神。
“舒服多了。”
克拉克扭了扭脖子，脊椎发出一串如同爆豆般的脆响。充盈的力量感让他感觉自己现在能一拳打穿这片星空。
他低下头，准备欣赏一下自己那无坚不摧的钢铁之躯。
然而下一秒。
“……”
克拉克脸上的神性光辉，瞬间垮掉了一半。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原本霸气的眼神瞬间变成了错愕。
“糟糕。”
他发现了一个极为尴尬、甚至比面对混沌舰队还要严峻的问题。
他身上最后一点遮羞布——那条在底巢穿了八年的耐磨工装裤，哪怕质量再好，也扛不住亚光速撞击和几千万度的等离子洗澡。
它已经在刚才的贯穿与爆炸中，彻底灰飞烟灭，连个线头都没剩下。
现在，悬浮在太空中的这位“人间之神”，除了身后那条因为有生物力场重点保护、依然鲜红如血的红披风外，全身上下真正意义上的……一丝不挂。
那完美的希腊雕塑般的身材，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冰冷的真空中。
“乔……”
克拉克在心中咬牙切齿地问道，语气中充满了幽怨：
“作为最高等的人工智能，你在规划战术的时候，为什么不提醒我保护一下裤子？你知道这有多尴尬吗？”
【乔：回答宿主：在战术计算中，‘衣物完整性’的优先级仅为F级。】
系统的声音依然一本正经，甚至还带着一丝诡异的艺术鉴赏口吻：
【乔：况且，据古泰拉黄金时代的希腊雕塑美学，以及帝国目前对‘神圣原体’的审美崇拜……您现在这种‘回归自然’的状态，反而更符合他们眼中‘完美神明’的定义。】
“……闭嘴，乔。”
克拉克黑着脸，感觉自己的社死程度比这团爆炸还要大。
他反手一把扯过身后那条长长的红披风（婴儿襁褓），有些狼狈地将其围在腰间，像浴巾一样裹住关键部位，并在侧面打了个死结。
但这毕竟只是块布，随着他在真空中移动，那种凉飕飕的感觉依然挥之不去。
“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找条裤子。”
克拉克看着远处的《马库拉格之怒》，无奈地叹了口气，身影化作流光飞去。
“最好是那种……怎么烧都烧不坏的。我可不想每次打完架都在太空中裸奔。”
……
《马库拉格之怒》，右舷被撕裂的气闸门口。
原本厚重的精金气闸门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一个边缘参差不齐、如同被巨兽撕咬过的巨大金属豁口。
外面的宇宙真空中，那艘混沌战舰爆炸的余晖还未散去。
就在这毁灭的背景色中，一道金色的流光划破虚空，飞了回来。
克拉克悬停在豁口外。
他看了一眼里面紧闭的第二道内侧隔离门，又看了看自己身上仅存的那块红布，有些尴尬地发现连个门铃都没有。于是，他伸出那只刚刚才贯穿了战舰装甲的手，轻轻敲了敲旁边几米厚的精金船壳。
咚、咚。
沉闷的敲击声顺着金属介质传导进船舱，听起来极其礼貌，却又充满力量。
“那个……有人在吗？麻烦开个门，我回来了。”
滋——咔嚓！
内侧的重型隔离门伴随着液压泄气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的景象，让克拉克微微一愣。
并不只是泰图斯。
整个极限战士第二连队的阿斯塔特老兵、身穿红袍挥舞着机械触手的机械教神甫、以及这艘船上几乎所有的高级凡人军官，正列成两排，肃穆地守在那里。
当大门完全打开，当那个悬浮在真空背景中、浑身散发着淡淡金光、身后是漫天星辰与战舰爆炸火海的身影映入众人眼帘时。
哗啦——！！！
那是几百个膝盖同时撞击甲板的声音，整齐得仿佛一声惊雷。
无论是身高两米五的星际战士，还是身体孱弱的凡人，在这一刻都做出了同样的动作——单膝跪地，头颅低垂。
“恭迎大人凯旋——！！！”
“赞美帝皇的活圣人！您是行走在凡间的奇迹！”
“欧姆弥赛亚的毁灭化身！您的肉体就是真理的圣殿！”
狂热的呼喊声如同海啸般在狭窄的通道内回荡，甚至盖过了警报声。机械教的神甫们更是疯狂地转动着电子眼，试图将克拉克每一寸肌肉的纹理都记录进神圣数据库，嘴里流着机油，念叨着：“完美……太完美了……没有一丝机械改造，却超越了钢铁……”
克拉克漂浮进来，脚尖轻轻点地。
那种众星捧月的神圣氛围，本该让他感到自豪。但此刻，他只觉得背后发凉（物理意义上的）。
他有些尴尬地伸出手，死死拽住腰间那块红披风的打结处，不仅紧了紧，还往下扯了扯，试图遮住自己那两条光溜溜、虽然充满力量感但确实没穿裤子的大腿。
那种“神性”与“裸奔”并存的诡异氛围，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没穿衣服误入大教堂还在讲台上被围观的倒霉蛋。
“那个……泰图斯。”
克拉克清了清嗓子，试图打断众人越来越离谱的赞美诗。
“先别赞美了。咱们能不能务实一点？”
他有些难为情地指了指自己的腰部以下，语气诚恳中带着一丝卑微：
“能不能……先给我找条裤子？宽松点的就行。当然，最好是那种耐高温、防爆、怎么烧都烧不坏的。我不想每次打完架都这么……凉快。”
……
全场死寂了一秒。
所有的赞美声戛然而止。空气仿佛凝固了。
紧接着，泰图斯猛地抬起头，目镜后的双眼剧烈震颤。
如果是普通人没穿裤子，那是耍流氓。
但这是一位刚刚徒手接住虚空鱼雷、单人贯穿战舰的“原体”！
在他的脑补逻辑中，这是何等的高贵与悲壮！
“是了！凡俗的衣物怎么可能承受得住那种伟力？哪怕是精金编制的铠甲，在大人那如同恒星般爆发的力量面前，也只会化为灰烬！”
“大人为了拯救我们，不惜燃烧了自己的衣物，以最纯粹、最毫无保留的姿态直面虚空！这是一种何等无私的牺牲精神！”
“而我们……居然让大人在凯旋之时，还要忍受这种世俗的尴尬？这是我的罪过！是极限战士的耻辱！”
“这是我的疏忽！大人！请您宽恕我的愚钝！”
泰图斯的声音因为羞愧和激动而哽咽。
哗啦！
这位身经百战的星际战士，毫不犹豫地伸手解下了固定在自己左肩甲上的那条巨大的、深蓝色的、边缘绣着金色双头鹰徽记的荣誉战袍。
这是他在马库拉格保卫战中获得的最高荣誉，由基里曼大人亲自授予，平时视若珍宝，连一点灰尘都不舍得沾。
但现在，他双手捧着这条战袍，膝行两步，高高举过头顶，像是在献上国宝：
“这是我的荣幸，大人！请用这个！”
“这虽然只是凡俗的织物，虽然配不上您那完美的、神圣的躯体……但请您暂时用它遮蔽一下！不要让那些不洁的视线亵渎了您的光辉！”
克拉克低头，看着那条华丽得像地毯、厚实得像防弹衣一样的战袍。
又看了看泰图斯那副“如果您拒绝我就当场切腹自裁”的决绝表情。
“……”
“谢谢，泰图斯。这正是我需要的。”
克拉克深深叹了口气，接过那条沉甸甸的战袍。
他熟练地将其围在腰间，那是古希腊式的穿法，配合他的上身和红披风，竟然硬生生穿出了一种“奥林匹斯主神”的既视感。
周围的神甫们快门声响成一片。
克拉克系好带子，拍了拍泰图斯的肩膀，一脸心累地走向舰桥方向。
“心好累……这个宇宙，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遇到个正常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