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一瞬间。
轰隆——!!!
头顶那层厚达三米的混凝土天花板,并未像普通建筑那样碎裂,而是在某种级多重热熔炸弹(Multi-Melta Charge)的定向爆破下,瞬间被蒸发。
赤红的金属熔流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还没落地就冷却成黑色的矿渣。
紧接着,是三声足以震碎凡人耳膜、让心脏骤停的沉重巨响。
咚!!!咚!!!咚!!!
大地在哀鸣。整个地下掩体仿佛被陨石击中,剧烈的震颤让周围的废弃机械纷纷倒塌。
烟尘弥漫中,三个被蓝色陶钢包裹的巨大身影,缓缓从撞击坑中直起腰身。
那是三个身高超过两米五的钢铁巨人。
他们身穿深蓝色的Mk.VII“天鹰”型动力装甲,金色的镶边在昏暗的底巢中闪烁着神圣而冰冷的光芒。厚重的肩甲上,那个白色的“Ω”(倒置欧米茄)标志显得格外醒目。
极限战士(Ultramarines)。
帝皇的复仇之子,马库拉格的荣耀,人类帝国最坚定的捍卫者。他们本身就是活着的战争神话,是行走的坦克,是凡人眼中不可直视的死亡天使。
“清理降落区。确认敌对目标。”
为首的一名巨人向前踏出一步,动力甲背后的核聚变背包发出低沉的轰鸣,伺服电机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猛兽呼吸般的嗡鸣声。
他手中的爆弹枪平举,枪口依然冒着灼热的硝烟。他的头盔目镜散发着幽幽的红光,正在以每秒数千次的频率扫描着整个空间。
泰图斯中士(Sergeant Titus)。
这是一位服役超过两百年的阿斯塔特老兵,他在泰伦虫族的利爪下幸存,在兽人的狂中屹立不倒。他的意志如精金般坚硬,他的信仰如恒星般炽热。
但此刻,在他那高科技的头盔战术显示屏里,世界乱套了。
“鸟卜仪读数……这不可能。”
泰图斯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看着视网膜显示屏上疯狂跳动的红色警告框,那是一串代表着“逻辑错误”、“传感器过载”和“神性反应”的代码。
在他的热成像视野里,废墟中央悬浮着一个人。
不,那不是人。
那是一颗活着的、被压缩成人形的太阳。
那个看起来衣衫褴褛、没穿任何护甲的“凡人”,他那具肉体里蕴含的生物能反应,竟然超过了一台帝皇级泰坦神机的主等离子反应堆!
那种纯粹的、磅礴的、充满了秩序与毁灭气息的能量,甚至让泰图斯的鸟卜仪机魂发出了恐惧的尖啸。
“中士……扫描到高浓度亚空间残留反应……以及,一个欧米伽级(Omega Level)的生物信号。”
身后的通讯频道里,另一名战斗兄弟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愕与——颤抖。
泰图斯缓缓抬起头。
透过尚未散去的尘埃,他终于看清了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身影。
那个男人没有穿动力甲,只是穿着破烂的凡人衣物,的双臂暴露在空气中。但他悬浮在那里的姿态,那种双手抱、居高临下的威严,那种仿佛与生俱来的高贵感,竟然让泰图斯产生了一种想要——跪拜的冲动。
咚。咚。
泰图斯的两颗心脏同时剧烈跳动起来。
那是刻在阿斯塔特基因深处的本能。是对基因之父、对半神、对那个端坐在黄金王座上之人的敬畏。这种生理性的压迫感,他在过去两百年的征战中从未感受过。
“这张脸……”
泰图斯放大了目镜的焦距。
虽然那块红布遮住了下半张脸,但那双湛蓝如海的眼睛,那个宽阔饱满的额头,那如同大理石雕塑般完美的肌肉线条……
那种如同古典油画中走出的完美容貌,绝不是底巢这种充满辐射和变异的地方能诞生出来的。
完美。
除了这个词,泰图斯找不到其他形容词。
这个男人,完美得不像是自然进化的产物,而像是基因炼金术的最高杰作。他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人类”这个概念的终极形态。
“基因共鸣……我的血液在沸腾……”泰图斯感觉口舌燥,“难道是……一位迷失的子嗣?或者是……”
那个被帝国历史抹去的……第二,或者第十一?
泰图斯下意识地垂下了枪口。
他不敢指。
哪怕对方身上没有任何帝国标识,哪怕对方出现在这个异端聚集的底巢,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告诉他:如果你敢开枪,那是对神圣血脉的亵渎,是对帝皇的背叛。
空气凝固了。
一边是三名全副武装、足以屠灭一座城市的阿斯塔特修士。
一边是一个穿着破工装、系着红破布的悬浮男子。
“表明身份……公民。”
泰图斯打开了头盔的外放扬声器。他的声音经过格栅的处理,变得低沉而富有金属质感,但在那份惯有的严厉之下,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与试探。
“你身上的灵能反应越过了帝国红线。解释你的存在。”
克拉克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依旧双手抱,身体微微前倾,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三个钢铁巨人。他的红披风在身后缓缓飘动,仿佛一面古老而高傲的旗帜。
如果是八年前的他,看到传说中的天使,或许会恐惧。
但现在,他是钢铁之躯。
“我不是灵能者。”
克拉克的声音平静,不带一丝烟火气,却清晰地穿透了动力甲厚重的隔音层,在每一个星际战士的耳边回荡,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磁性。
“还有。”
克拉克的目光扫过那被热熔炸弹融化的天花板,以及散落在地上、差点砸到老杰克的滚烫混凝土碎块。他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如同看着顽皮孩子般的责备:
“你们踩坏了我的地板。”
泰图斯愣住了。
他身后的两名战斗兄弟也愣住了。
他设想过对方会求饶,会反抗,甚至会咏唱邪恶的咒语。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位拥有神性力量的存在,第一反应竟然是责怪他们破坏了公物?
这种语气……这种目空一切的傲慢……这种关注点清奇的脑回路……
太像了。
太像那些传说中脾气古怪、性格高傲的原体大人了!只有流淌着帝皇神血的存在,才会在面对阿斯塔特时如此从容不迫!
就在泰图斯准备进一步询问的时候,异变突生。
滋滋滋——!
原本被克拉克的热视线气化的小头目所在的位置,那地上的骨灰突然开始剧烈颤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挣扎。
之前那些暴徒用来献祭的鲜血法阵,虽然使用者死了,但他们临死前那极致的恐惧和痛苦,竟然取悦了虚空中的某种存在。
那不仅仅是普通的黑帮献祭。
那是【恐虐】(Khorne)的注视。
“为了鲜血之主!!!”
一道凄厉的、仿佛无数生锈刀片刮擦骨头的咆哮声,在虚空中猛然炸响。
废品站的空间结构瞬间扭曲。一道紫黑色的亚空间裂缝,像是一道流脓的伤口,在克拉克和星际战士之间硬生生地撕裂开来。
温度骤降至冰点,墙壁上瞬间结满血红色的冰霜。
【乔:高能警报!现实帷幕破裂!实体恶魔入侵!】
一只巨大的、燃烧着之火的黄铜巨爪,从裂缝中猛地探出,直接捏碎了废品站的承重柱。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随着腥风扑面,一头身高超过三米、浑身肌肉赤红、流淌着岩浆与鲜血的恐虐放血鬼(Bloodletter),挥舞着燃烧的之刃,从亚空间中咆哮而出。
而在它身后,金属的摩擦声令人牙酸——一台半机械半血肉的战争机器,磨魂者(Soul Grinder)那巨大的金属节肢,正在疯狂挤压着现实的边界,试图钻出来。
泰图斯中士瞬间反应过来,战斗本能压倒了震惊。他举起爆弹枪,大吼一声:
“敌袭!是恐虐魔军!为了帝皇,净化它们!”
哒哒哒哒哒!
爆弹枪的火舌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底巢。爆炸的轰鸣声响彻云霄。
但这只是开始。
悬浮在空中的克拉克,看着那只打断了他“平静生活”、还弄脏了他地盘的恶魔,眉毛微微一挑。
那一瞬间,他眼中的湛蓝褪去。
两团金色的怒火,再次点燃。
“你们这些东西……”
克拉克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明显的不耐烦。
“真的很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