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一枚长达百米、表面涂满了亵渎符文的虚空鱼雷(Void Torpedo)被弹射而出。它拖着长长的、幽绿色的等离子尾焰,如同一把淬了剧毒的匕首,直奔《马库拉格之怒》毫无防备的舰桥而来!
那是一枚反舰级重型鱼雷。
一旦命中没有护盾保护的舰桥,整艘战舰的指挥系统将在瞬间蒸发,甚至可能引发等离子反应堆的连锁殉爆。
“拦截!快拦截!”
战舰侧舷的近防炮火开始疯狂倾泻,在太空中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火网。
但在如此近的距离下(300公里对于太空战来说就是贴脸),那枚鱼雷仿佛拥有某种恶毒的智慧,灵活地调整姿态,避开了所有的拦截弹幕。
“撞击倒计时!5!4!3……”
广播里传来战术机仆绝望的机械倒数声。
“帝皇啊……”
甲板上的奴工们尖叫着抱成一团,等待着毁灭的降临。连身经百战的泰图斯都握紧了手中的爆弹枪,肌肉紧绷,做好了迎接冲击(死亡)的准备——在虚空鱼雷面前,阿斯塔特的动力甲并不比一张纸更结实。
除了一个人。
克拉克站在巨大的舷窗前,那双湛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枚极速放大的绿色光点。
眼中的迷茫与温和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钢铁般的决绝。
“开门!”
克拉克对着泰图斯大吼。
“什么?”泰图斯愣住了,“大人!那是紧急气闸!外面是真空!而且这里没有气密锁,一旦打开,这些凡人会瞬间被——”
泰图斯的话还没说完,但在克拉克的感官里,世界已经变了。
嗡。
在这一瞬间,克拉克的超级大脑全功率运转。周围的一切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泰图斯惊恐张大的嘴巴凝固在半空,远处飞来的虚空鱼雷像是一只缓慢爬行的蜗牛,而空气中飘浮的尘埃更是静止不动。
唯有系统【乔】那冰冷的蓝色数据流在他的视网膜上疯狂刷屏。
【警告:检测到宿主意图强行破拆外层气闸。】
【环境模拟:一旦破拆,舱内气压将在0.05秒内归零。】
【后果推演:爆炸性减压将导致该区域内100%的凡人奴工肺部炸裂、眼球脱出或被吸入真空。死亡率:100%。】
【乔:宿主,你刚才还在为他们的生存权而战。如果你现在为了救这艘船而了他们,这违反了你的底层逻辑。】
克拉克的眼神在静止的时间里微微波动。
“我不会让他们死的,乔。”
他在意识中回应,思维速度快若闪电:
“计算最近的内部隔离舱门位置。计算气流动力学。给我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案。”
【方案生成中……已标记。】
【行动窗口期:0.2秒。】
时间流动恢复了一瞬,又被克拉克的极速强行拉长。
“没人会死。”
嘭!
并不是气闸被撕开的声音,而是克拉克突破音障的爆鸣。
在泰图斯和奴工们甚至还没来得及眨眼的瞬间,克拉克的身影消失了。
他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瞬间冲到了宏炮甲板后方那扇厚重的、原本用来隔离火灾的内部防爆隔断门前。
这扇门原本需要液压机花上两分钟才能关闭。
但在克拉克的手中,它轻得像是一块纸板。
轰隆!
克拉克单手抓住了隔断门的边缘,用一种狂暴却精准的力量,在千分之一秒内将这扇数十吨重的隔离门强行“拉”了过来,狠狠砸进了卡槽里,将奴工们所在的区域与气闸口彻底封死!
滋——
因为速度太快,金属门框摩擦产生了高温红热,瞬间完成了物理焊接密封。
做完这一切,克拉克重新回到了外层气闸前。
实际上,现实时间只过去了不到0.1秒。
泰图斯甚至还在张嘴说着那个“真”字的口型。他只觉得眼前一花,身后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就看到克拉克已经站在了气闸门前。
“现在,安全了。”
克拉克低语了一句。
倒计时还有1.5秒。
咔嚓——吱嘎!!!
这一次,他不再犹豫。
克拉克那双并不粗壮的手直接入了厚重的外层气闸合金门缝隙中。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巨兽骨骼碎裂的金属撕裂声,他凭借纯粹的肉体力量,硬生生徒手撕开了那道通往虚空的大门!
呼——轰!
恐怖的压力差瞬间爆发。
但这股狂暴的气流仅仅局限在这个狭小的气闸过渡舱内,并没有波及到后方哪怕一个凡人。
克拉克的身影没有丝毫迟疑。
他就像是一枚出膛的金色炮弹,顶着狂乱的气流,纵身一跃,跳进了那死寂、冰冷、黑暗的宇宙深渊。
真空。
绝对的寂静。
声音消失了。
在离开飞船力场保护的瞬间,接近绝对零度的宇宙极寒(-270℃)瞬间包裹了克拉克。他的皮肤表面,瞬间结了一层白色的冰霜,连睫毛都被冻结。
但这层冰霜仅仅存在了千分之一秒。
轰!
下一刻,克拉克体内的恒星熔炉感受到了威胁,开始咆哮。
滚烫的金色光芒从他的每一个毛孔中喷薄而出,瞬间蒸发了冰霜,在他的体表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金色蒸汽护盾。
在全船数万人的注视下——无论是通过舷窗,还是通过传感器屏幕。
他们看到了神迹。
一个渺小的、没有穿戴任何防护装备的人类身影,拖着一条鲜红的披风,在漆黑的真空中拉出一条笔直的金线。
他没有使用推进器,却以一种违背牛顿物理法则的恐怖加速度(从0加速到亚光速),迎面冲向了那枚比他大数千倍、如同一座摩天大楼般的虚空鱼雷!
【乔:计算撞击点。启动最大功率生物力场。宿主,这会很疼。】
“我不怕疼。”
克拉克在心中怒吼,双眼死死盯着鱼雷尖端的起爆引信。
近了。
更近了。
那枚带着毁灭气息的鱼雷已经触手可及。
克拉克伸出双手。
他不是为了用热视线摧毁它——因为在这个距离引爆,爆炸的余波依然会摧毁身后几公里外的舰桥。
他必须接住它!用身体挡住所有的冲击!
咚!
太空中没有声音。
但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灵魂深处仿佛都听到了一声撞钟般的巨响。
克拉克的双手狠狠抵住了鱼雷的金属弹头。
两者体型相差悬殊,就像是一只蚂蚁试图挡住一辆疾驰的高铁。
恐怖的动能推着他在虚空中极速后退,他的双臂肌肉瞬间隆起到了极限,骨骼发出咯吱作响的悲鸣,但他死不松手!
“给我……停下!!!”
克拉克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咆哮。
嗡——!
红色的生物力场(Bio-Field)瞬间全功率爆发,像一张巨大的、红色的网,顺着他的手臂延伸,瞬间将整枚长达百米的鱼雷包裹其中,强行中和了它的推进动力。
紧接着,鱼雷的引信被触发了。
轰隆——!!!
一团比太阳还要耀眼的绿色等离子火球,在距离《马库拉格之怒》舰桥仅仅不到五百米的地方炸开。
无声的爆炸,却释放出了毁灭性的光热。
强光瞬间吞没了那个渺小的身影。
“不!大人!!!”
泰图斯趴在防爆舷窗上,目眦欲裂,拳头狠狠砸在玻璃上。
舰桥上,舰长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没有任何生物能在这种距离的虚空鱼雷爆炸中存活。就算是原体也不行——除非他是穿着终结者盔甲的沃坎(火龙之主)。
但那位大人……他是裸着上身的啊!
爆炸的强光持续了整整十秒才逐渐消散。
烟尘散去。
虚空中,漂浮着无数鱼雷的碎片。
而在那碎片中央。
一个身影,依然悬浮在那里。
他的工装裤和那件破背心已经彻底在爆炸中灰飞烟灭。
但他还活着。
那一身宛如精金浇筑、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完美肌肉在真空中。他的皮肤上冒着缕缕青烟,口甚至有几处被高能等离子灼烧的红痕,但那些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疤痕都没留下。
而在他身后。
那条红色的披风(那个婴儿襁褓),在生物力场的保护下,竟然完好无损。
在没有空气的真空中,它在唯心力量的激荡下,诡异而骄傲地飘扬着,如同一面永不落下的战旗。
克拉克缓缓转过身。
他背对着遥远而冰冷的星光,像一尊不可战胜的神明,俯瞰着下方巨大的《马库拉格之怒》。
他那双湛蓝的眼睛里,红光微微闪烁,仿佛在问这艘战舰上的凡人们: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绝境?”
……
《马库拉格之怒》,舰桥。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三秒。
然后是彻底的疯狂。
“帝皇显灵了!神迹!这是神迹啊!”
一名负责鸟卜仪的通讯兵“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颤抖地画着天鹰礼,痛哭流涕。
紧接着是导航员、武器官、甚至那位出身高贵、平里极其傲慢的舰长。
所有人,无论职位高低,无论贵贱,在这一刻都朝着舷窗外那个漂浮在真空中的身影,整齐划一地跪了下去。
整个通讯频道里,不再有战术汇报,只有疯狂的祈祷声和赞美诗。
“活圣人!他是帝皇派来的活圣人!”
“欧姆弥赛亚的化身!赞美钢铁之躯!”
而在宏炮甲板上。
泰图斯看着窗外那个身影,看着那条在真空中飘扬的红披风,两行热泪从这位硬汉坚毅的脸庞上滑落。
不需要基因检测了。
去他妈的灵能扫描。
在这个残酷的宇宙中,只有一种存在能肉身横渡虚空,徒手接住灭世的雷霆。
“基里曼大人……”
泰图斯哽咽着,握紧了拳头,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您终于……不再是孤军奋战了。我们……有救了。”
【乔:检测到高浓度信仰之力爆发。‘唯心伟业’进度暴涨+5%。】
【乔:宿主,虽然从战术角度看你刚才很鲁莽,但我必须承认……你刚才那个姿势,真的很帅。现在的你,已经是他们眼中的‘真神’了。】
太空中,克拉克听着系统的调侃,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转过头,那双能够看穿几十万公里的眼睛,瞬间锁定了远处那艘正在疯狂调头、引擎喷口甚至因为过载作而喷出黑烟的混沌护卫舰。
那艘船在颤抖,动作笨拙得像个被吓坏的醉汉。
毕竟,不跑才怪。
哪怕是这些脑子里塞满了亚空间低语、早就疯得没边的混沌异端,此刻也被彻底吓破了胆。
试问,全银河系有谁在亲眼目睹了一个连宇航服都没穿的人类猛男,仅凭一副的肉身,就在真空中硬生生接住了一发足以击沉战列舰的虚空鱼雷后,还能保持冷静?
那本不是凡人能理解的画面,那是把他们的三观按在地上摩擦的恐惧。
对于这群异端来说,面对星际战士他们敢冲锋,但面对这种“物理法则的破坏者”,逃跑是生物唯一的本能。
可惜,太晚了。
克拉克的眼中,红光再次亮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是猎人看到了猎物的微笑。
“炸了我的家,还想走?”
嗖!
太空中爆开一圈白色的音爆云(生物力场激波)。
红色的披风化作一道流光,以远超鱼雷的速度,直冲那艘混沌战舰而去。
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