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回头,只管提着东西往丛林深处走。苏清然半步不落地跟在身后,呼吸轻得怕惊扰到我,两人之间始终隔着一小段冷淡的距离。
黑夜看不清路,我凭着记忆和海浪声判断方向,专挑树木稀疏、地面平缓的地方走。苏清然好几次差点绊倒,都只是闷声稳住身子,没敢叫我扶。
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钟,海浪声重新变得清晰,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更小、更安静的小沙滩出现在眼前,三面被丛林半围起来,挡风,隐蔽,也不容易被之前那伙人找到。
“就这里。”我停下脚步,语气平淡。
苏清然怯怯点头,站在一旁不敢多问,像个做错事不敢吭声的学生。
天快蒙蒙亮了,没时间耗着。
我把东西放在一块大礁石后面藏好,拿起木矛和求生刀,转头看向她:“别愣着,过来帮忙。”
她一怔,连忙上前:“我……我该做什么?”
眼神里全是懵懂,明显从来没过粗活,更别说荒岛求生。
“先找树枝。”我指了指丛林边缘,“枯的、脆的、手能掰断的,尽量多捡,等下要生火、搭庇护所。”
“好。”她不敢耽搁,立刻走进树林,小心翼翼地挑拣枯枝,动作生疏又笨拙,捡了半天才一小捆。
我没管她,自己先绕着小沙滩快速探查了一圈。
这里没有大型野兽痕迹,没有明显毒虫巢,礁石区有贝壳和小蟹,附近有湿润泥土,说明离水源不远。
确认基本安全,我才折返回来,开始清理搭建庇护所的位置。
我选在礁石背风面,用刀砍了几较粗的树,斜靠在岩石上,做成骨架。
苏清然抱着一小捆树枝回来,喘着气,手指被划了两道小口子,也不敢说。
我瞥了一眼,没多安慰,只道:“把树枝铺在骨架上,一层层叠密,用来挡风遮露水。”
“嗯。”她乖乖照做,可怎么铺都凌乱松散,急得鼻尖冒汗。
我看不下去,走过去,伸手按住她的手腕,带着她把树枝一交错压实。
动作很脆,没有半点暧昧,纯粹是教学。
“像这样,交叉固定,风才吹不散。”
她手腕微微一颤,没敢抬头,小声“哦”了一声,跟着模仿,这才勉强像样。
庇护所框架搭好,我让她守在旁边,自己拿着空塑料瓶,往丛林上方有湿气的方向走。
没走多远,就在一处低洼处找到了一汪清澈的地下水潭,水质净,可以直接饮用。
我灌了半瓶水回去,扔给她:“能喝。”
苏清然接住,小口喝了一点,又递回给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讨好和愧疚。
我没接:“你先喝够,等下还要活。”
说完,我转身去礁石区翻找食物。
没多久就撬了十几个贝壳,抓了两只小沙滩蟹,用大叶子包好带回来。
天已经完全亮了。
我用之前留下的打火机点火,苏清然蹲在一旁,懵懂地看着我生火、架石头、准备烤贝壳。
“过来。”我叫她。
她立刻过来。
“看好了,以后这些你要自己会。”
我一边演示,一边简单直接地说,
“火不能灭,晚上要靠它驱野兽;贝壳开口就能吃,别吃死的;庇护所每天要检查,松了就补。”
她认真听着,用力点头,像在记最重要的笔记:“我记住了。”
出渐高,温度升了起来。
简陋的庇护所立在礁石旁,火堆稳定燃烧,烤着今天的第一份食物,旁边放着仅存的水和饼。
不算安全,不算富足,但至少,净、清净、不用再提边人。
苏清然坐在火堆旁,小声问:“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我看着眼前这片陌生的海岛,眼神冷静。
“今天先把这里站稳。下午,我进丛林探路,你留在这里看火、守物资、继续加固庇护所。”
她眼神微微一慌,却还是强装镇定:“我……我能看好。”
我“嗯”了一声,没再多话。
没有温情,没有安慰,也没有彻底消除的隔阂。
只有生存。
只有两个被迫同行的人,在这座陌生荒岛上,从零开始,一点点活下去。
烤贝壳的香气慢慢散开。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