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出发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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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后，502房间变成了一个临时的作战指挥部。
周苗把手机手电筒倒扣在桌上，让光线只照亮一小块区域。她趴在地上，用一支圆珠笔在一张皱巴巴的纸上画地图——那是她凭记忆画出来的校园平面图。
“我们现在在这里。”她点了点五号楼的位置，“要去实验楼，有三条路。”
李磊靠在床头，半躺着。他的烧还没退，但比下午好一点，至少眼睛能睁开了。他看着那张简陋的地图，皱起眉头。
“场的路不能走。白天太显眼，晚上那些东西虽然看不见，但场太空旷，万一撞上跑都没地方跑。”
林奕点头：“地下车库呢？”
“那是找死。”李磊说得很直接，“末那天我就在车库门口。你们知道有多少车堵在那里吗？一辆撞一辆，全堵死了。车里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全都变成了那些东西。现在那里至少有两百只。”
周苗的脸白了一下，但没说话，只是在车库那条路上画了个叉。
“那就只剩教学楼这条路了。”她说，“从五号楼二楼连廊进教学楼，穿过教学楼到五楼，再从五楼的天桥进实验楼。”
李磊问：“教学楼里的情况你知道多少？”
周苗摇头：“我只在末第一天去过教学楼一楼，后来再也没出过这栋楼。”
三个人同时陷入沉默。
他们谁都不知道那栋楼里现在是什么样子——有多少感染者，有没有其他幸存者，楼道有没有被堵死。
【需要我提供教学楼的建筑数据吗？】
林奕在心里说：废话，快说。
系统调出一张三维建筑图，悬浮在林奕的视野里——教学楼共七层，每层二十个教室，东西两侧各有两个楼梯，中间有两部电梯。电梯肯定不能用，只能走楼梯。
【据末当天的课程安排，教学楼五层以上主要是研究生教室和实验室，人流量相对较少。如果你们能顺利到达五楼，天桥那边可能相对安全。】
“可能？”林奕脱口而出。
周苗和李磊同时抬头看他。
“你在跟谁说话？”
林奕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自己刚才出声了。他犹豫了一秒，还是决定坦白。
“我有一个……系统。就是那种末小说里的辅助系统。它能扫描生命信号，能给我指路，能计算概率。”
周苗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看向李磊。李磊也看着她。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周苗说：“行。这个世界已经有丧尸了，再有个系统也没什么奇怪的。”
李磊补了一句：“你早说有系统，我下午就不用那么绝望了。”
林奕：“……”
【他们接受得比我预期的快。】
“可能是因为他们已经见过比你更离谱的东西了。”林奕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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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物资清点完成。
周苗拿着一个笔记本，一项一项念：
“水：我们三个加起来还有八瓶半。食物：饼十二包，泡面七包，火腿肠五，巧克力三块。武器：消防斧一把，折叠刀一把，菜刀一把。医疗：半瓶二锅头，一包快用完的创可贴，半卷绷带。”
她合上本子，看着林奕和李磊。
“这些东西，三个人撑三天都够呛。”
李磊说：“那就只能速战速决。进去，找到那个人，然后出来。不能在实验楼里过夜。”
“如果他动不了呢？需要背呢？”
李磊看了一眼自己的断腿：“那你们就看着办。反正我肯定帮不上忙。”
林奕没说话。他在心里问系统：实验楼里的情况，你能扫描到多少？
【目前距离太远，只能检测到生命信号的大致分布。实验楼地下一层和二层的信号被屏蔽了——那里应该有金属隔离层。】
【但地面一层到七层，我能看到。】
【那里有很多信号。】
“多少？”
系统沉默了两秒。
【保守估计，一百以上。】
林奕的心沉了下去。
一百以上。一栋楼里，一百多个感染者。
他们三个，一个营养不良的女生，一个断腿的伤员，一个只拿过折叠刀的建筑系学生。
【需要我计算一下生还概率吗？】
“不用。”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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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周苗突然站起来，走到窗边。
她拉开一条窗帘缝，盯着外面看了很久。
林奕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怎么了？”
周苗没说话，只是指了指远处。
林奕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教职工住宅区那边，有一栋楼亮着灯。
不是手电筒的光，是真正的灯光。暖黄色的，从一扇窗户里透出来，在这片死寂的黑暗里格外显眼。
“那是我爸妈住的那栋楼。”周苗的声音很轻，“五楼。那个亮灯的房间，就是我家。”
林奕看着那束光。它太亮了，亮得不正常——像是有人故意开着灯，想让别人看到。
“你觉得……那是你家人吗？”
周苗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妹才七岁，她不会开灯。我爸妈……如果他们还活着，应该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暴露自己。”
她转过身，看着林奕。眼里的光很复杂，有期待，有恐惧，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矛盾。
“如果那是陷阱呢？”
林奕没回答。
他也回答不了。
远处，那盏灯突然灭了。
然后，三秒后，又亮了。
灭。亮。灭。亮。
有节奏的闪烁。
【又是摩尔斯电码。】
“说的是什么？”
【S.O.S.】
【又是S.O.S.。】
周苗的手攥紧了窗框。
那个方向，是她的家。
那个信号，是她家发出来的。
“我明天……得先去那边。”她转过头，看着林奕，眼里有泪光，但没掉下来，“我答应过你，要跟你去实验楼。但我得先知道我妹妹还活着。”
林奕看着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好。”
周苗愣了一下：“你……同意了？”
“我答应过你的。先去找妹，再去实验楼。”林奕说，“而且，如果那边也有幸存者，说不定还能多几个帮手。”
李磊在后面了一句：“帮手？就我们这组合？再加几个老弱病残？”
林奕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现在有资格说别人老弱病残？”
李磊被噎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行。你说什么都对。”
周苗看着林奕，嘴唇动了动，想说谢谢，但没说出来。
林奕拍了拍她的肩膀：“睡吧。明天一早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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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林奕睡不着。
他躺在周苗铺在地上的衣服堆里，盯着天花板发呆。李磊在旁边发出轻微的鼾声——他居然睡着了，心真大。周苗缩在床角，抱着那把消防斧，呼吸均匀。
【你在想什么？】
“想明天的事。”
【哪一件？】
“所有。”林奕在心里说，“先去教职工那边，再去实验楼。如果那边真的是陷阱怎么办？如果她妹妹已经……怎么办？如果那个人在实验楼里等不到我们，提前变成了感染者怎么办？”
【这些都是未知数。】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什么？”
【你不再是三天前那个只会躲在宿舍里吃泡面的林奕了。】
林奕愣了一下。
三天前。确实只过了三天吗？感觉像过了三年。
窗外，远处那盏灯又亮了一下。
只是一下，然后就灭了。
像是有人在告诉他——
我还在这里。
等你来。
林奕闭上眼睛。
明天，一切都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