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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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奕站在窗前，盯着那片重新陷入黑暗的实验楼，心跳久久不能平复。
那束光熄灭已经三分钟了。三分钟里，他无数次期待它再次亮起，但对面始终是一片死寂的黑。
“系统，那个人还在吗？”
【生命信号还在。他熄灭了光源，可能是为了避免暴露位置。】
【也或许，他在等你回应。】
“我怎么回应？我又没有手电筒。”
【你有一个手机。】
【虽然电量只剩32%，但屏幕的亮度足够发送简单的信号。】
林奕愣了一下，掏出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里确实显眼——但也可能招来不该招来的东西。他犹豫了三秒，还是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功能。
“我该发什么？”
【最简单的：收到。】
【闪一下。】
林奕把手机对准窗外，按了一下。一束白光划过夜空，亮了一秒，然后熄灭。
他紧张地盯着对面，等待回应。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对面没有任何动静。
【他在观察。他在确认你是不是陷阱。】
【等。不要急。】
林奕等了三分钟。这三分钟长得像一个世纪。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实验楼七层的那扇窗户，直到盯得眼睛发酸。
然后，那束光再次亮起。
这一次不是摩尔斯电码，而是一束稳定的光，直直地照向他。光照了三秒，然后开始移动——先往左，再往右，最后画了一个圈。
【他在指方向。往左是——】
系统突然停住了。
“往左是什么？”
【往左……是生物工程楼。】
【他之前画过生物工程楼的方向。现在他让你往右？】
林奕顺着光的方向看去——往右，是学校的北门方向。那边是一片教职工住宅区，再往外是围墙，围墙外面是城市的主道。
“往右是什么意思？让我逃？”
光又闪了三次。
【“NO”】
【“DANGER”】
【他在警告你。生物工程楼那边，有危险。】
林奕的手攥紧了手机。
废话，当然有危险。那里是张建国的老巢，有他的实验设备，有他抓来做实验的人，有感染者的第三阶段——母巢。他早就知道那里危险。
但那个人专门发信号来警告，说明危险的程度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高。
“系统，你能扫描生物工程楼那边吗？”
【距离太远，我的扫描范围只有五百米。生物工程楼离这里大约八百米。】
【但据三天前泄露时的数据，那栋楼的地下二层有独立的通风系统和发电机。如果张建国真的在那里，他可能已经建立了一个小型基地。】
【而楼上——实验楼七层那个人，很可能是在逃出来之后被困在那里的。】
林奕盯着对面。那束光还在，但不再晃动，只是稳定地照着，像一盏指引方向的灯塔。
“他为什么不自己跑？为什么要求救？”
【可能因为跑不掉。实验楼和生物工程楼之间有通道，可能已经被感染者占据。也可能他受了伤，无法移动。】
【也可能——他是张建国的人。这个信号本身就是陷阱。】
系统的最后一句话让林奕的脊背一凉。
他想起了陈小雨记里写的——“张老师说，只要配合实验，就能活下去。”如果张建国真的能用“活下去”作为诱饵，让那些参与实验的学生帮他做任何事呢？
比如，发求救信号，引诱其他幸存者过去？
【你已经有经验了。楼梯间那次，那个叫赵磊的助理研究员，就是用活人当诱饵。】
【张建国的手段，你应该最清楚。】
林奕沉默了。他盯着那束光，脑子里两个声音在疯狂打架——
一个声音说：别去。上次楼梯间的事你忘了吗？那个女的最后死了，你去了也是白给。
另一个声音说：万一他真的需要帮助呢？万一他和陈小雨一样，只是被利用的受害者呢？
光又闪了一次。
这一次不再是警告，而是简单的三个字母——
【H-E-L-P】
林奕闭上眼睛。
他想起陈小雨最后那个眼神，那个只有一点黑点的瞳孔，在门缝里死死盯着他，说出那个词——“帮”。
他没帮她。
他只是躲在房间里，等她彻底变成感染者，然后爬窗逃跑。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如果当时我开门了，会怎么样？”
【你会死。以你当时的战斗力，五只感染者，你撑不过十秒。】
“那她现在呢？她变成了那些东西之一，在校园里游荡，永远被困在那个身体里——这就是比她死了更好的结果吗？”
系统沉默了。
【……我不知道。】
林奕睁开眼睛。他看着对面那束光，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按了几下——闪光灯开始闪烁。
他发送的不是摩尔斯电码，而是最简单的一句话——
【WHO ARE YOU】
对面沉默了五秒。然后那束光开始闪烁，快速而有节奏。
系统帮他翻译：
【“我是——生物工程楼——逃出来的——学生”】
【“张建国——了我——所有人”】
【“我——只剩——三天”】
三天？
林奕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串信号已经传来——
【“他——在我——体内——种了——东西”】
【“三天后——我会——变成——它们”】
林奕的手僵住了。
【“求你——来——我”】
【“趁我——还是——人”】
那束光还在亮着，但不再闪烁。只是稳稳地照着，像一只在黑暗里睁开的眼睛，等着他的回应。
林奕站在窗前，看着那束光，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系统……”
【嗯。】
“他让我去他。”
【我听到了。】
“我该去吗？”
系统的回答来得很快——
【我不知道。】
【这不是我能计算的问题。】
【但你可以问自己另一个问题：如果你不去，你能安心活下去吗？】
林奕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那束光，一直盯着，直到天边泛起第一缕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