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病娇太子,血色初遇
风,更冷了。
那股子浓的化不开的血腥味,跟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的掐着宁晚的脖子。
她小小的身子,使劲往那块冰冷的石头后面缩。全身的肉都绷的死紧,神经也绷着,好像随时会断。
时间,在这一刻好像停了。
一秒,两秒......
禅院的后门里头,死一样的安静。
那一声很短的闷哼跟刀子进肉的声音之后,就再没半点动静。可就是这种要命的安静,才最让人头发麻。
那两个守门口的禁军侍卫,还跟两尊铁像一样杵在那,脸上一丝表情没有,动都不动。好像门后头的事,就是宰了只鸡了条狗,本不配他们看一眼。
宁晚的心在口砰砰的跳,声音大的,她都怕被门外那两个怪物听见。
可她的脑子,却从来没这么清楚过。
她赌对了。
能在这守的死死的皇家禁地这么乱来,把人命不当回事的,除了那个疯子太子萧晏,不会有第二个人。
上辈子,她只在宫里的流言蜚语里,知道这个太子是个暴戾乖张跟嗜血疯魔的家伙。一个身体不好,心理也跟着不正常的怪物。一个被皇帝讨厌,被满朝文武害怕,连宫里下人都不敢挨边的孤家寡人。
他死的很早,就在她嫁给萧瑞的第二年,一场风寒,人就没了。
那时候她还替萧瑞高兴,觉得他少了个最厉害的对手。
现在想想,可笑。
一个能让所有人都怕的疯子,怎么可能死的那么容易?那场所谓的“病逝”,背后还藏着什么脏东西?
而现在,这个上辈子只在传说里的疯子,就在这扇门后头。
跟她,一门之隔。
“吱呀——”
一声轻响,打破了这让人喘不过气的安静。
那扇关的死死的红漆木门,慢慢的,往里头开了一条缝。
宁晚下意识憋住气,一双眼睛透过石头的缝,死死的盯着那道门。
一只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
那是一只特别好看的手。手指又长,骨节也清楚,皮肤白的跟透明似的,一看就是常年不见太阳。
就是......这只好看的不得了的手上,沾满了新鲜的,还在往下滴的......血。
一滴,两滴......
红色的血珠子,滴在门前白色的雪上,一下子就晕开一朵朵红梅,红的吓人。
接着,门被整个推开。
一个穿一身白袍子的青年,慢慢的走了出来。
他个子很高,但人看着很瘦,宽大的袍子穿他身上,空荡荡的。一头黑头发没用发冠,就拿了银带子随便的系在脑后,几头发丝垂在额头前,显得他那张脸,更白了,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长得......太好看了。
是那种分不清男女的,带着病态跟脆弱的好看,美的心惊。他的眉眼轮廓很深,鼻梁又高又挺,就是那嘴唇没什么血色,是种淡淡的粉色。
他一走出来,满山的树枝烂叶子,都成了配不上他的背景。
他就是太子,萧晏。
他慢慢的走到院子中间,抬起头,闭上眼,很用力的吸了一口这又冷又带血的空气,脸上,竟然还笑了,是那种很享受很满足的笑。
那笑容,净的跟小孩子拿到了心爱的玩具一样。
可配上他那双什么都看不见的空洞眼睛,还有手里那把还在滴血的刀,就只剩下一种让人头皮发炸的疯。
宁晚的心,狠狠一沉。
传闻,真没骗人。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萧晏好像很享受这会儿的安静,他转过身,往门里看。
宁晚的视线也跟着过去。
就看见禅院的雪地里,一个黑衣人安安静静的躺在那。他口一个大血窟窿,血把身下的白雪都染红了,看着特别吓人。
他已经死透了。
萧晏的目光落在尸体上,跟看一件刚做好的艺术品没两样。他歪歪头,好像有点不满意,然后抬起脚,用他那双净的没一点灰的白靴子,轻轻的,把尸体的头给踢正了一点。
这个动作,随意的就跟在路边踢开个小石子一样。
宁晚的后背,瞬间一层冷汗。
这个人,没有感情。
人对他来说,不是发脾气,不是保护自己,是一种......好玩的游戏。一种可以随便摆弄娃娃的,高高在上的好玩。
就在这时,萧晏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他那双没东西的眼睛,猛的一转,一点征兆都没有,隔着几十丈远,准准的,就落在了宁晚藏身的那块石头上!
宁晚的心,漏了一拍!
被发现了?!
她第一反应就是想跑,可脑子里的理智把她的脚死死的钉在地上。
跑?
往哪跑?
在这个神跟他手底下那群狼一样的禁军面前,她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弱女子,跑得掉吗?
跑,是死。
不跑,可能……还有那么一点点机会活。
“唰!唰!”
就在萧晏看过来的同时,那两个跟雕像一样的禁-军侍卫,动了!
他们的影子快的跟鬼一样,空气里就剩下两条淡淡的影子。
宁晚只觉得眼前一花,脖子上一阵刺骨的凉。
两把闪着冷光的长刀,已经一左一右,稳稳的架在了她细长的脖子上。
那刀刃上还有没的血,一股子铁腥味让人想吐。只要拿刀的人手往前一寸,她立刻就得死。
-
死亡的影子,从来没像现在这样,真的盖在她身上。
可宁晚,奇怪的很,一点都不怕。
她只是慢慢的,抬起头。
她没去看脖子上那两把刀,而是越过他们,看那个正慢慢走过来的,一身白衣的青年。
他走的很慢,每一步,都好像踩在人的心跳上。
他脸上的表情,还是那种好玩的,不在意的笑。
他走到宁晚跟前,停下脚,从上往下看着她,那眼神就跟看一只掉进陷阱里的小动物一样。
“哦?”
他发了个有点奇怪的单音,好像对她这么镇定,有点意外。
“是个女的。”
他伸出那只没沾血的左手,用指尖,轻轻的勾起宁晚耳边一缕被风吹乱的头发。
他的手指尖,冰的跟块冰一样。
“长得……还行。”
他跟看个东西一样,评价她的长相。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没有好看,没有想法,就一种纯粹的好奇,跟小孩子第一次看见好玩的玩具一样。
宁晚没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那双清亮的眼睛里,印着他那张好看的不像真人的脸。
“胆子,也挺大。”
萧晏收回手,眼神从她的脸,移到她那双平静的没一点波澜的眼睛上。
终于,他好像没兴趣了。
他对着身后的侍卫,随便的摆了摆手。
“处理掉。”
那三个字,轻飘飘的,就跟说“把垃圾扔了”一样。
那两个侍卫听见话,眼里气一闪,架在宁晚脖子上的刀,瞬间收紧!
就在这要命的时候。
“殿下。”
宁晚开口。
她的声音,不大,却特别清楚,像一块玉,敲碎了这满山的死寂。
“您就不奇怪,臣女为什么会在这儿吗?”
侍卫的刀,停住。
萧晏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终于又露出了一点感兴趣的样子。
他慢慢的蹲下来,跟跪在地上的宁晚平视。
那双近在眼前的,黑宝石一样的眼睛,深的好像能把人的魂都吸进去。
“哦?那你说说,为什么?”
宁晚的心,跳的更快了。
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说错一个字,她马上就得死在这里。
她抬起眼,对着他研究的目光,不躲不闪。她的嘴角,非常慢的,勾起一个很淡很冷的弧度。
“因为臣女在等您。”
萧晏眼里的兴趣更浓了,甚至带上了一点玩味跟看笑话的意思。
“等孤?”
宁晚没管他话里的看不起,只是用一种很轻的,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的说:
“臣女知道,是谁派他来的。”
她停了一下,冰冷的刀刃因为她说话的呼吸更贴着皮肤。
但她一点不在乎。
“也知道,三天后,二皇子萧瑞会在万佛寺设局,陷害您跟宫妃有染。”
“这个秘密,够不够换臣女一条命?”
“要是不够......”
宁晚的笑容里,带上了一丝跟他一模一样的,又疯又不要命的味道。
“那臣女,很乐意用这条命,看看殿下您......是怎么死在那场‘风寒’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