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电室的门被推开，一股浓重的灰尘和设备绝缘漆的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里光线昏暗，几排高大的铁皮电柜静静地矗立着，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地面上，除了他自己的脚印，看不到第二个人的痕迹。
这里显然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李恪反手将门关上，只留下一道缝隙透光。
他径直走到了最里面，那面标着“总进线柜”的配电柜前。
透过柜门上的玻璃观察窗，他看到了那块最核心的设备——智能总电表。
蓝色的液晶屏幕上，正显示着一串缓慢跳动的数字。
李恪没有急着记录。
他找到了电表侧面的一个不起眼的作按钮。
他按照记忆中该型号电表的作手册，按动了几下。
屏幕上的界面，切换到了“历史数据查询”模式。
一行行的数据，开始在屏幕上滚动。
【2023年06月，峰时段用电量：312 kWh，平时段用电量：1054 kWh，谷时段用电量：1634 kWh，总计：3000 kWh。】
【2023年05月，……总计：2890 kWh。】
【2023年04月，……总计：3150 kWh。】
李恪的目光，冷静地扫过屏幕上滚动的每一个数字。
他的大脑，像一台超级计算机，飞速地将这些数据抓取、储存、分析。
与此同时，配电室外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人呢？找到了吗？”
“报告队长，行政楼和生产车间都找遍了，没有！”
“查监控！快去监控室！”
张大强和吴有为也从餐厅里跑了出来，听到李恪失踪的消息，两个人的脸都白了。
“快！快给我找到他！任何地方都不要放过！别让他瞎看！”吴有为急得满头大汗，对着保安队长咆哮。
他现在无比后悔，为什么要让这个煞星跟过来！
配电室内，李恪对外界的混乱一无所知。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的这些数据和自己脑海中的信息库之间，进行着高速的逻辑比对。
他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未来动力”申报书上的设备清单。
【注塑机：50台，型号XXX，额定功率30KW。】
【五轴联动数控机床：100台，型号YYY，额定功率15KW。】
【大型冲压机：20台，型号ZZZ，额定功率50KW。】
……
李恪的大脑开始自动进行心算。
“一台注塑机额定功率30千瓦，假设其平均负载为80%，那么全负荷运转一小时，耗电量约为24度电。”
“50台注塑机，一小时耗电就是1200度。”
“100台数控机床，一小时耗行900度。”
“20台冲压机，一小时耗电800度。”
“仅仅这三项主要生产设备，加起来每小时的耗电量就超过了2900度。”
“再加上照明、空调、空压机、运输设备……这个工厂如果按照申报的规模进行生产，其每小时的综合耗电量，至少应该在5000度以上。”
“按每天8小时生产计算，一天的耗电量就是4万度。”
“一个月，就是120万度。”
李恪的目光，重新落回了电表屏幕上那个冰冷的数字上。
【月均总用电量：约3000度。】
【平均每天用电量：100度。】
李恪看着那个跳动得比秒针还慢的数字，平静地自言自语。
“每天100度电……”
“这点电量，只够维持行政楼的办公室空调，和展示厅那几个大屏幕的运转。”
“车间里那些机器，连启动瞬间的峰值电流都不够。”
逻辑，在这里，彻底断裂了。
就在这时，配电室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保安们的呼喊声。
“在那边！配-电-室-的-门-开-着！”
声音由远及近，显然是冲着他来的。
李恪合上了电箱的防护门，动作不疾不徐。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白衬衫的衣领，确认最顶端的扣子依然扣得一丝不苟。
然后，他抱起放在地上的军绿色大水杯，转过身，从容地推开了配电室的门。
门外，正对着气喘吁吁，满脸惊慌的保安队长，和十几个围过来的保安。
阳光有些刺眼，李恪推了推眼镜。
他对上了保安队长那紧张的目光，用一种毫无波澜的语气说道。
“不用跑，我只是来查一下物理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