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殿的夜比青岚宗后山的寒潭还沉,苏砚蹲在密室暗门旁,指尖抠着阵纹边缘的石缝,把最后一枚预警符按了进去。淡金色的逆时灵光裹着符纸隐入石中,与墨离布下的银色时序阵缠成个太极似的圈,倒有几分玄妙。
“你这阵画得跟狗啃似的,确定能困住炼虚期修士?”墨离用时序刃敲了敲石板,刃尖碰着灵光溅起细碎火星,“别是蚀尘老魔一脚踏进来,阵没炸他,先把咱俩掀飞。”
苏砚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时故意撞了下他的胳膊:“你懂个屁,这叫藏拙阵式。越是看着潦草,破绽越难寻。我前世挖过比这还偏门的古墓,里头的阵能把盗墓贼绕得自相残,比你这中规中矩的时序阵管用。”
墨离白他一眼,收了时序刃:“少拿你那盗墓的本事吹嘘,这里是时序族禁地,不是你刨坟的土坑。真要是阵出了岔子,归墟岁痕被破,整个玄洲都得跟着乱。”
两人正拌嘴,青禾提着个竹篮从通道口走来,篮子里的噬秽草带着清苦的灵气,叶片上还沾着泥土。“公子,墨少主,噬秽草我都种上了,周伯让我来问问你们这边需不需要帮忙。”她说话时眼睛还瞟着暗门,语气里藏着几分好奇,又带着几分怯意。
苏砚揉了揉她的头,把竹篮接过来放在一旁:“不用你凑这热闹,回去跟着周伯守山门,看好那些古族的道友,别让谁不小心踩了噬秽草。这草虽能克秽气,却也怕灵力碰,被人踩坏了,咱们可就少层屏障。”
青禾乖巧点头,又从袖袋里摸出个温热的麦饼递给他:“这是我在膳房烤的,你和墨少主垫垫肚子。晚上凉,我还带了件披风。”说着便把披风往苏砚身上披,动作熟稔得很。
墨离别过脸去,故意咳嗽一声:“没个正形,都什么时候了还儿女情长。赶紧回去,免得在这里添乱。”话虽刻薄,眼神却没多少恶意——他瞧得出来,这小侍女虽胆小,却是真心对苏砚好。
青禾脸一红,匆匆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苏砚咬了口麦饼,含糊不清地笑道:“你就是嫉妒,羡慕我有贴心人伺候。不像你,堂堂时序族少主,身边连个递水的人都没有。”
“我用得着旁人伺候?”墨离嗤笑,“倒是你,离了这小侍女,怕是连灵草和毒草都分不清楚。先前在迷雾谷,是谁把毒芹当还魂草采,差点没把自己毒死?”
苏砚脸一僵,梗着脖子道:“那是初来乍到不熟悉!再说了,最后还不是靠我逆时回溯找着了真的还魂草?总比你连盗墓的基本常识都没有,差点踩塌古墓石室强。”
两人斗着嘴往殿外走,刚拐过回廊,就见周伯和辰长老正站在殿门前说话,几个古族首领围在一旁,脸色都不算好看。苏砚立刻收了玩笑神色,拉着墨离快步走过去。
“周伯,辰长老,出什么事了?”
周伯转过身,眉头拧得很紧,指了指远处的天空:“你自己看。”苏砚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就见天边隐隐泛起一层灰黑色的雾气,雾气中裹着浓郁的秽气,正慢悠悠地往时序殿的方向飘来。
“这秽气比先前那些探子的浓十倍不止,怕是蚀尘老魔提前来了。”辰长老捋着山羊胡,语气凝重,“而且这雾气不对劲,像是被什么法器引着,直奔密室而来。”
墨离脸色一变:“是秽骨幡!那邪修说的秽骨幡,能聚敛秽气,还能破防御阵。他这是想借着秽气掩护,直接冲去暗门。”
“来得正好,省得我们等得不耐烦。”苏砚握紧腰间的储物袋,《逆岁书》在里面微微发烫,像是在跃跃欲试,“咱们布的阵正好试试威力,顺便把那秽骨幡给抢过来,说不定还能当破邪的法器用。”
“你倒会打主意,秽骨幡是邪修至宝,沾着无数生魂,哪有那么好抢。”周伯瞪了他一眼,却也没反驳,“我已经让人通知各路人马戒备,青岚宗弟子守山门左翼,古族道友守右翼,你和墨离带着几个人守密室,务必护住暗门。”
“放心,保管邪修进不去暗门半步。”苏砚咧嘴一笑,转头对墨离道,“走,咱们去密室等着,顺便再检查检查阵法,别真被你说中,阵出了岔子。”
两人快步返回密室,刚站定没多久,就听见殿外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法器碰撞的脆响。苏砚催动逆时之力,眼中闪过淡金色光芒,能清晰地看到山门处的景象——五十多个黑衣邪修簇拥着一个身披黑袍的老者,老者手中握着一面漆黑的幡旗,幡旗一挥,无数黑影便从幡中窜出,扑向正道修士。
“那就是蚀尘老魔?看着也不怎么样,跟个没见过太阳的老鬼似的。”苏砚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不过那秽骨幡倒是有点门道,竟能控生魂。”
墨离凝神盯着外面,指尖捏着时序阵的阵眼:“别大意,他的修为比我们高出太多,那些黑影只是幌子,他的目标是密室。你看好逆时阵,我去帮他们牵制住其他邪修。”
“急什么,好戏才刚开始。”苏砚拉住他,指了指暗门旁的噬秽草,“你看,秽气已经飘过来了,噬秽草开始起作用了。等那些邪修靠近密室,咱们再动手,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说话间,几个邪修已经冲破了外层防御,朝着密室的方向冲来。他们身上的秽气被噬秽草削弱了不少,动作也慢了几分。刚到密室门口,就触发了预警符,淡金色的灵光骤然亮起,把几个邪修困在原地。
“什么鬼东西!”邪修们怒吼着挥刀砍向灵光,却被灵光弹开,身上还沾了逆时之力,动作变得愈发迟缓。
苏砚笑着纵身跃出,逆时之力凝聚在拳头上,一拳砸在最前面邪修的脸上。那邪修惨叫一声,牙齿掉了好几颗,刚要反抗,就被苏砚一脚踹进了阵法里。“进去好好逛逛,我这阵能让你体验一把时光倒流的滋味,说不定还能让你回到没入邪修的子。”
墨离也祭出时序刃,银色光芒一闪,就缠住了两个邪修的手腕。“别跟他们废话,速战速决,免得蚀尘老魔过来。”他手腕一拧,时序刃便划破了邪修的灵力经脉,两个邪修瞬间瘫倒在地。
两人配合默契,没过多久就解决了冲过来的几个邪修。可不等他们喘口气,一股强大的秽气突然笼罩了密室,整个地面都开始震动。苏砚抬头望去,就见蚀尘老魔站在密室门口,黑袍猎猎作响,手中的秽骨幡泛着漆黑的光芒。
“两个小娃娃,也敢挡本座的路。”蚀尘老魔的声音沙哑难听,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把《逆岁书》交出来,再打开暗门,本座可以饶你们不死。”
苏砚抱臂冷笑:“老鬼,你怕不是脑子被秽气熏坏了?想要《逆岁书》,先问问我这拳头答不答应。还有,暗门是你能进的地方?赶紧滚回去,免得在这里丢人现眼。”
“不知死活!”蚀尘老魔眼中闪过凶光,抬手一挥,秽骨幡上的黑影便朝着两人扑来。那些黑影带着刺骨的寒意,所过之处,连噬秽草都开始枯萎。
“动手!”墨离大喝一声,催动时序阵,银色光芒暴涨,挡住了黑影的攻击。苏砚也同时催动逆时阵,淡金色的灵光与银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
黑影撞在屏障上,发出凄厉的惨叫,瞬间消散了大半。蚀尘老魔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两人的阵法竟有如此威力。“有点门道,不过这点本事,还不够看!”
他双手结印,秽骨幡上的秽气愈发浓郁,幡旗顶端隐隐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黑影,朝着屏障猛冲过来。苏砚和墨离同时发力,阵法光芒大涨,却还是被黑影撞得微微震颤。
“撑住!”苏砚咬着牙,将逆时之力源源不断地注入阵眼,“这老鬼在强行催发秽骨幡,撑不了多久。等他灵力不济,咱们就反击!”
墨离点头,额角渗出冷汗,时序之力几乎耗尽。就在这时,周伯和辰长老带着几人冲了过来,周伯手持长剑,灵力灌注之下,剑身泛着青色光芒,朝着蚀尘老魔刺去。
“老匹夫,休得猖狂!”
蚀尘老魔被迫转身抵挡,黑影的威力顿时减弱。苏砚抓住机会,催动逆时之力,一道灵光朝着秽骨幡射去。灵光落在幡旗上,顿时泛起一阵剧烈的波动,黑影瞬间消散。
“该死!”蚀尘老魔怒吼一声,被周伯一剑刺中肩膀,黑袍渗出黑色的血液。他怨毒地看了苏砚一眼,“小娃娃,本座记住你了!今暂且作罢,改定要取你狗命!”
说罢,他抬手一挥,洒出一把黑色粉末,粉末落地化作浓烟,遮住了众人的视线。等浓烟散去,蚀尘老魔和剩下的邪修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一面漆黑的幡旗落在地上——正是秽骨幡。
苏砚快步走过去,捡起秽骨幡,只觉得入手冰凉,幡旗上的秽气还在隐隐作祟。“这老鬼倒是大方,跑了还留下件宝贝。”
“这秽骨幡邪性得很,不能留着。”辰长老走过来,脸色依旧凝重,“他今虽退了,明必定还会再来,而且会带更多人手。我们得尽快净化这秽骨幡,或者毁掉它,免得被他用来对付我们。”
周伯点头:“辰长老说得对。苏砚,你把秽骨幡收好,暂且用灵力压制住秽气。我们先回去休整,商量明的对策。”
苏砚把秽骨幡塞进储物袋,笑着道:“放心,我有《逆岁书》在,保管这秽骨幡翻不起浪花。说不定还能改改它的性子,变成咱们的助力。”
墨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也就你敢打这邪物的主意。赶紧回去吧,别真出了岔子。”
众人并肩往殿内走,夜色依旧深沉,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底气。虽没彻底解决蚀尘老魔,却也挫了他的锐气,还得了件秽骨幡。苏砚摸了摸储物袋里的《逆岁书》,心中暗道:蚀尘老魔,明咱们再好好算账,看谁能笑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