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块浸了墨的破布,把青岚宗罩得严严实实。清韵轩里的烛火忽明忽暗,苏砚刚收了功,指尖还凝着未散的灵韵,就听见岁老在识海里急吼吼地喊:“小子屏住气!这煞气带着蚀骨味,是蚀谷的阴招!”
话音刚落,窗外 “呼” 地刮起一阵怪风,烛火 “噗” 地灭了。青禾吓得 “呀” 了一声,手里的灵茶杯摔在地上,碎瓷片溅起的水花还没落地,就被一股腥臭的黑雾裹住,滋滋地冒着黑烟。
“是蚀毒雾!” 苏砚拽住青禾往后退,顺手摸出周伯给的清心符拍在她眉心,“闭气凝神,别让雾沾到皮肤!”
黑雾顺着门缝窗隙往里钻,屋里的桌椅瞬间蒙了层黑霜,木头被腐蚀得 “咯吱” 作响。青禾躲在苏砚身后,声音发颤却没乱了分寸:“少主,我记得药圃里的醉魂草能克毒雾,要不要……”
“来不及取了!” 苏砚祭出《逆岁书》,淡金色的书页展开,护罩瞬间撑起来,把黑雾挡在三尺之外。他瞥了眼窗外,逆时之力悄然运转,已经看清了外面的情形 —— 五道黑影围着屋子,手里捏着黑漆漆的阵旗,正念念有词地催动毒雾。
“就五个小喽啰,还学人家摆阵?” 苏砚嗤笑一声,抽出佩剑,“岁老,帮我回溯一下他们的阵眼在哪,免得我瞎忙活。”
岁老的声音带着点调侃:“你这小子,有逆时之力还偷懒。看好了,西北角那个瘦猴似的,手里阵旗颜色最暗,那就是破绽!”
苏砚眼神一亮,脚下一点,身形如箭般撞破窗户。黑影们没想到他敢主动出击,顿时愣了愣。领头的是个络腮胡,脸上刻着黑纹,狞笑道:“苏小崽子,拿了《逆岁书》还敢我蚀谷弟子,今就让你化作脓水!”
“这话我师姐刚说过,她现在在思过崖啃窝头呢。” 苏砚剑锋一挑,迎着毒雾冲上去。逆时之力在眼底流转,络腮胡的劈砍动作在他眼里慢了半拍,他侧身避开,剑柄 “咚” 地砸在对方口。
络腮胡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树上,吐出一口黑血。其他四个黑影见状,连忙催动阵旗,毒雾瞬间变得浓稠,化作一张张黑网朝苏砚罩来。
“就这点能耐?” 苏砚脚尖一点地面,身形在空中翻转,手里的剑挽出几道剑花,同时运转形意拳的法门,拳头裹着灵韵砸向黑网。拳风呼啸,黑网被撞得四分五裂,毒雾四散开来,却近不了他周身半寸。
“这小子的护罩有点邪门!” 西北角的瘦猴黑影惊呼,手里的阵旗猛地一晃,想重新凝聚毒雾。苏砚早就盯上了他,逆时之力再次催动,预判出他下一步的动作,身形一闪就到了他跟前。
“给你个见面礼!” 苏砚抬手一掌拍在他肩头,灵韵顺着经脉涌入,瘦猴只觉得浑身经脉像是被冻住了,阵起 “当啷” 掉在地上。他刚要呼救,苏砚已经拎着他的后领,把他挡在身前。
“都别动!” 苏砚掂了掂手里的瘦猴,“再动我就拧断他的脖子,让你们的毒雾阵少个阵眼。”
剩下的三个黑影果然停了手,络腮胡捂着口,恶狠狠地瞪着苏砚:“有种放了他,咱们光明正大打一场!”
“光明正大?” 苏砚笑了,“你们半夜摸进来放毒雾,也好意思说光明正大?我看你们是蚀谷的脸面,都被蚀咒给蚀没了吧?”
青禾从屋里探出头,手里举着一把晒的醉魂草,大声道:“少主,我把醉魂草点燃了,能克毒雾!” 说着就划了火折子,醉魂草遇火燃起黄绿色的火焰,冒出的烟雾一碰到黑毒雾,就把对方的毒雾冲得七零八落。
络腮胡见状又急又怒:“臭丫头,坏我好事!” 他猛地一挥手,另外两个黑影立刻扑上来,手里的短刀带着绿光,显然也淬了毒。
苏砚把瘦猴往旁边一推,让青禾把人看好,自己提着剑迎上去。逆时之力让他总能提前避开攻击,手里的剑招虽然不算精妙,却招招打在对方破绽上。左边的黑影一刀劈来,苏砚侧身躲开,剑刃顺着对方的手腕划过,黑影惨叫一声,短刀掉在地上,手腕上的伤口滋滋冒着黑血。
“你这剑上也有毒?” 黑影惊恐地喊道。
“哪有什么毒,是你自己的毒雾反蚀罢了。” 苏砚嗤笑,转头又对上右边的黑影。这黑影倒是机灵,不跟他硬拼,而是围着他打转,想找机会偷袭。
苏砚懒得跟他周旋,心念一动,《逆岁书》的书页轻轻翻动,一道淡金色的光刃射出去。黑影没想到他还有远程攻击,躲闪不及,被光刃擦中肩头,顿时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络腮胡见手下一个个落败,知道今天讨不到好,咬了咬牙,从怀里摸出一个黑色的令牌,猛地捏碎:“苏砚,你给我等着!谷主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转身就想跑。
“想跑?” 苏砚岂能让他得逞,逆时之力催动到极致,身形瞬间追上他,一拳砸在他后心。络腮胡喷出一口黑血,踉跄着扑倒在地,被苏砚上前一脚踩住后背。
“谷主大人?” 苏砚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正好,我还想问问他,我母亲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是老实交代,我就给你个痛快。”
络腮胡梗着脖子,恶狠狠地说:“休想!我们谷主大人神通广大,迟早会把你碎尸万段,夺取《逆岁书》!”
“嘴还挺硬。” 苏砚挑眉,转头对青禾说,“青禾,把醉魂草的烟雾往他鼻子里多灌点,我看他能撑多久。”
青禾立刻拿着燃烧的醉魂草走过来,黄绿色的烟雾直往络腮胡鼻子里钻。络腮胡一开始还硬撑,没过一会儿就开始打喷嚏、流鼻涕,脸色变得惨白。
“我说!我说!” 络腮胡实在受不了了,连忙求饶,“是谷主让我们来的,他说你身上有《逆岁书》,必须尽快夺到手!还说…… 还说你母亲当年破坏了谷主的大事,所以要让你也不得好死!”
“我母亲破坏了他什么大事?” 苏砚眼神一沉。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络腮胡急忙道,“我只是个小喽啰,只知道谷主一直在找时序本源,你母亲当年好像藏起了一件和时序有关的东西,谷主找了好几年都没找到!”
苏砚心里一动,想起了周伯说的时序玉佩。难道母亲藏起来的,就是和玉佩相关的东西?
“那蚀咒是不是谷主让苏清瑶下的?” 苏砚又问。
“是!” 络腮胡不敢隐瞒,“苏清瑶想争夺宗门资源,主动找了谷主,谷主给了她蚀咒,让她封印你的灵,条件是等你死了,《逆岁书》出现后要交给谷主!”
真相果然和他猜想的一样。苏砚冷笑一声,抬手一掌劈在络腮胡后颈,把人打晕过去。
青禾看着地上昏迷的五个黑影,有些担忧地说:“少主,这些人怎么办?送去执法堂吗?”
“送过去正好,让长老们看看蚀谷的嚣张气焰。” 苏砚刚说完,就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还有魏尘长老的声音:“苏砚,你这里可有异常?”
苏砚迎上去,抱拳道:“魏长老,幸不辱命,拿下了五个蚀谷的刺客。”
魏尘带着护宗堂的弟子赶来,看到地上躺着的黑影,还有周围残留的毒雾,脸色一沉:“这些邪修倒是胆大包天,竟敢夜闯青岚宗内门。” 他转头对弟子们说,“把人捆起来,带回执法堂严加审讯!”
弟子们立刻上前把黑影捆住,魏尘看着苏砚,赞许地点点头:“你刚入护宗堂就立了一功,不错。不过蚀谷既然敢派人来,后必定还会有动作,你要多加小心。”
“多谢长老提醒,弟子会注意的。” 苏砚道。
魏尘又叮嘱了几句,带着人押着黑影离开了。清韵轩周围的毒雾渐渐散去,只剩下醉魂草燃烧后的淡淡清香。
青禾收拾着地上的碎瓷片,嘟囔道:“这些邪修真是太讨厌了,大半夜的来捣乱,害得我煮的灵茶都洒了。”
苏砚笑了笑:“下次煮双份,正好给你也补补。” 他走到刚才瘦猴掉阵旗的地方,捡起那面黑色的阵旗。阵旗上刻着诡异的符文,还残留着淡淡的煞气。
岁老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这是蚀谷的毒雾阵旗,上面的符文带着时序紊乱的气息,留着或许有用。”
“我也是这么想的。” 苏砚把阵旗收起来,“说不定以后能从这上面找到蚀谷的线索。”
回到屋里,青禾重新煮了灵茶,给苏砚倒了一杯:“少主,你刚才打架的时候好厉害啊,那些黑影本不是你的对手。”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苏砚故意摆了个潇洒的姿势,逗得青禾笑出了声。他喝了口灵茶,想起络腮胡的话,又皱起了眉头:“时序本源…… 母亲到底藏起了什么东西?”
“少主,不管藏的是什么,只要你修为越来越高,总能查清楚的。” 青禾安慰道。
苏砚点点头,心里更加坚定了修炼的决心。他看向窗外,夜色渐浅,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而他与蚀谷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青禾,明天我想去药圃一趟。” 苏砚说,“醉魂草能克毒雾,我想多弄点,再看看有没有其他能克制蚀谷邪术的灵植。”
“好啊,我带你去,药圃里的灵植我都认识。” 青禾立刻答应下来。
苏砚放下茶杯,盘膝坐在榻上,开始运转功法。洗髓丹的药力还没完全消化,加上刚才打斗的历练,他感觉自己的修为又有了一丝松动。只要再努努力,突破到炼气四层指可待。
识海里,岁老看着他认真修炼的样子,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这小子,虽然有时候爱耍小聪明,关键时刻却总能拎得清。有他在,或许真能阻止蚀谷的阴谋,守护住玄洲的时序。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清韵轩里的灵韵缓缓流转,伴着少年沉稳的呼吸声,开启了新的篇章。而迷雾谷的方向,隐隐有灵植的气息传来,正等待着苏砚去探寻新的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