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擦亮,青岚宗的晨雾还没散,苏砚就被青禾拽着往药圃赶。小姑娘脚步轻快,手里拎着个竹篮,边走边念叨:“药圃的李园主最是苛刻,咱们去早了能捡些没人要的边角料,晚了连醉魂草的枯叶子都剩不下。”
苏砚揉了揉还没完全清醒的脑袋,识海里传来岁老的轻笑:“这丫头倒是比你上心,不过李园主那人确实古怪,当年你母亲在时,他还卖过几分薄面。”
“卖薄面?我看是怕我母亲揭他偷偷拿灵草换酒喝的老底吧。” 苏砚低声打趣,这话刚出口,就见青禾猛地停下脚步,对着前方躬身行礼:“李园主。”
只见一个穿着灰布短褂的老头站在药圃门口,背着手,脸上的皱纹比药圃里的杂草还多,手里还捏着个酒葫芦,酒气顺着晨雾飘过来。他斜睨了苏砚一眼,鼻子里 “哼” 了一声:“外门的废柴庶徒,不好好待在杂役房,跑到我药圃来做什么?想偷灵草炼丹,还是想把我这药圃翻个底朝天?”
苏砚心里咯噔一下,这老头说话够冲的。他抱了抱拳,脸上堆起笑容:“园主说笑了,晚辈苏砚,昨遭蚀谷邪修夜袭,多亏了醉魂草克毒,今特来求购一些,顺便想请教园主,有没有其他能克制邪术的灵植。”
“蚀谷?” 李园主眼睛一眯,酒葫芦往腰上一塞,“那些杂碎倒是胆大包天,敢闯青岚宗。不过你一个灵被封的废柴,就算有醉魂草,下次遇上邪修也是送菜。”
“园主这话就不对了,” 苏砚挑眉,“灵被封不代表我没本事,昨五个邪修,还不是被我打得哭爹喊娘?再说了,园主难道不想知道,蚀谷的邪术到底怕什么灵植?万一他们下次来偷袭药圃,园主手里有克制的宝贝,也能少受点罪不是?”
李园主被他这话噎了一下,瞪着苏砚看了半天,突然咧嘴一笑:“你这小子,嘴巴倒挺利索。行,跟我进来,醉魂草有的是,但不能白给你,得帮我把药圃西北角的毒藤清理了。”
“没问题!” 苏砚一口答应,跟着李园主走进药圃。一进园门,浓郁的灵韵扑面而来,各色灵草长势喜人,红的像火,绿的似玉,还有些开着奇花异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青禾眼睛都看直了,小声对苏砚说:“少主,这些灵植好多都是百年份的,在外面本见不到。”
岁老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这李老头藏得挺深,药圃深处有几株时序灵草,比你母亲当年留下的聚气丹还管用。”
苏砚心里一动,不动声色地跟着李园主往西北角走。那里果然长着一片黑漆漆的毒藤,藤蔓上长着尖刺,还冒着淡淡的黑气,周围的灵草都被它缠得枯黄。
“这是蚀骨藤,沾到一点就会腐蚀皮肉,” 李园主指着毒藤,“你要是能把它除了,醉魂草随便你拿,另外我再送你一包凝露草。”
苏砚看着蚀骨藤,想起昨晚邪修的毒雾,心里有了主意。他祭出《逆岁书》,淡金色的护罩笼罩全身,对青禾说:“你站远点,我来试试。”
他走到毒藤跟前,逆时之力悄然运转,瞬间看清了毒藤的生长轨迹。这蚀骨藤的须深处藏着一个黑色的毒核,正是它源源不断释放毒气的源。苏砚抽出佩剑,顺着逆时之力指引的方向,一剑刺向毒藤部。
“嗤” 的一声,剑刃刺入毒藤,黑色的汁液喷溅而出,带着刺鼻的腥臭。毒藤疯狂扭动起来,尖刺朝着苏砚扎来。苏砚脚步轻点,身形如鬼魅般避开,同时运转形意拳的法门,拳头裹着灵韵,一拳砸在毒核上。
“咔嚓” 一声,毒核碎裂,毒藤瞬间失去了活力,蔫蔫地瘫倒在地,黑气也渐渐消散。李园主看得眼睛都直了,手里的酒葫芦差点掉在地上:“你这小子,有点门道啊!这蚀骨藤我请了好几个内门弟子都没除掉,你居然这么轻松就搞定了?”
“小伎俩而已,” 苏砚收起剑,故作谦虚,“主要是园主的药圃灵韵充沛,帮我压制了毒藤的煞气。”
“少跟我来这套,” 李园主翻了个白眼,“跟你母亲一样,鬼心眼多。走,给你取醉魂草去。”
跟着李园主来到一处温室,里面种满了醉魂草,黄绿色的叶子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李园主拿起镰刀割了一大捆,递给苏砚:“够你用一阵子了。对了,你说想找克制蚀谷邪术的灵植,我这里倒是有一株‘逆时花’,不过这花娇气的很,需要用时序灵韵滋养,你要是能养活,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苏砚眼睛一亮,逆时花?光听名字就和《逆岁书》有缘。他连忙道:“多谢园主,晚辈一定好好照料。”
李园主从温室角落搬出一个花盆,里面种着一株不起眼的小草,只有三片叶子,叶子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隐隐有灵韵流转。“这就是逆时花的幼苗,” 李园主叮嘱道,“每天要用晨露浇灌,不能沾到煞气,更不能用灵力强行催熟,不然很容易枯死。”
“晚辈记住了。” 苏砚小心翼翼地接过花盆,心里感激不已。识海里,岁老笑道:“这李老头倒是个妙人,嘴上不饶人,心里倒是通透。这逆时花乃是时序灵植,成熟后能稳定时序紊乱,正好能克制蚀谷的邪术。”
刚要离开药圃,就见几个内门弟子说说笑笑地走来,为首的正是苏清瑶的跟班,炼气三层的张昊。张昊看到苏砚,眼睛一斜,阴阳怪气地说:“哟,这不是咱们青岚宗的废柴苏砚吗?怎么,跑到药圃来偷灵草了?我劝你赶紧把东西交出来,不然我把你送到执法堂,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苏砚懒得理他,抱着花盆就要走。张昊却上前一步,拦住了他的去路:“站住!我说话你没听见吗?一个灵被封的废物,也配用这么好的灵植?我看这逆时花幼苗,还是给我吧,正好给清瑶师姐练功用。”
“就你?也配?” 苏砚嗤笑一声,“苏清瑶自己都被蚀咒反噬,躲在屋里不敢出来,你还想拿逆时花给她练功?我看你是脑子被门夹了吧。”
“你敢骂我?” 张昊脸色一沉,挥手道,“给我上,把这废物教训一顿,逆时花幼苗抢过来!”
旁边两个内门弟子立刻围了上来,都是炼气二层的修为。苏砚把花盆递给青禾,让她站到李园主身后,自己上前一步,活动了一下手腕:“早就想教训你们这些狗仗人势的东西了,今天正好练练手。”
一个圆脸弟子率先出手,一拳砸向苏砚口,拳风带着淡淡的灵韵。苏砚运转逆时之力,预判出他的攻击轨迹,侧身避开,同时反手一掌拍在他后背。圆脸弟子惨叫一声,向前扑了个狗吃屎,摔得鼻青脸肿。
另一个高个弟子见状,抽出佩剑刺向苏砚。苏砚不闪不避,等剑刃快要刺到身前时,突然脚下一滑,身形绕到高个弟子身后,手肘猛地顶在他腰上。高个弟子疼得龇牙咧嘴,手里的剑也掉在了地上。
张昊没想到苏砚这么能打,又惊又怒:“你这废物,怎么会这么厉害?”
“我厉害的地方多着呢,你要不要再试试?” 苏砚一步步走向张昊,眼神里带着一丝寒意。张昊心里发怵,却硬着头皮道:“你别过来!我可是炼气三层,你一个灵被封的废物,本不是我的对手!”
“炼气三层很了不起吗?” 苏砚嗤笑,“我看你这炼气三层,是靠嗑药堆起来的吧?连我这‘废物’都打不过,真是丢内门弟子的脸。”
说着,苏砚突然出手,速度快如闪电。张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苏砚一把抓住手腕,疼得他嗷嗷直叫:“放开我!快放开我!”
“想让我放开你?” 苏砚挑眉,“那你给我道歉,说你不该狗仗人势,不该欺负外门弟子。”
“我不道歉!” 张昊梗着脖子,“你一个废物,也配让我道歉?清瑶师姐不会放过你的!”
“苏清瑶?” 苏砚眼神一冷,手上用力,“她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想护着你?我告诉你,下次再让我看到你欺负人,我打断你的腿!”
“啊!我道歉!我道歉!” 张昊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连忙道,“我不该狗仗人势,不该欺负外门弟子,求你放开我!”
苏砚松开手,张昊捂着红肿的手腕,狼狈地后退了几步,恶狠狠地瞪着苏砚:“你给我等着!” 说完,带着两个手下灰溜溜地跑了。
青禾捂着嘴偷笑:“少主,你刚才太厉害了,把他们吓得屁滚尿流。”
李园主捋了捋胡子,赞许地点点头:“不错不错,有你母亲当年的风范。这逆时花你好好养着,以后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随时可以来药圃找我。”
“多谢园主。” 苏砚再次道谢,抱着花盆,拎着醉魂草,和青禾一起离开了药圃。
回到清韵轩,苏砚把逆时花放在窗边,用晨露小心浇灌。青禾则把醉魂草晒,分成一小包一小包收好。苏砚坐在榻上,想起络腮胡的话,又想起母亲遗留的时序玉佩,心里疑窦丛生。
“岁老,你说母亲藏起来的,会不会和时序本源有关?” 苏砚在识海里问道。
岁老沉吟道:“很有可能。时序本源是玄洲大陆的基,一旦被蚀谷掌控,整个大陆的时序都会紊乱,到时候生灵涂炭。你母亲当年既然是时序族外嫁弟子,肯定知道时序本源的重要性,她藏起来的东西,说不定就是守护时序本源的关键。”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苏砚问道。
“当务之急是提升修为,” 岁老说,“你现在才炼气三层,就算有《逆岁书》相助,也不是蚀谷主的对手。等你突破到筑基期,我就能帮你解读时序玉佩里的秘密,到时候就能找到你母亲藏起来的东西了。”
苏砚点点头,拿出周伯送的聚气丹,服下一粒。丹药入口即化,浓郁的灵韵在体内流转,苏砚立刻盘膝打坐,运转《青岚引气诀》,开始炼化药力。
逆时之力在体内运转,加速了药力的吸收。苏砚感觉自己的经脉越来越宽阔,灵韵越来越充沛,丹田处的气旋也在不断壮大。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睁开眼睛,一道灵光从头顶闪过,修为成功突破到炼气四层!
“太好了,少主!你突破到炼气四层了!” 青禾欣喜地喊道。
苏砚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识海里,岁老笑道:“不错不错,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到筑基期了。对了,那面毒雾阵旗你可以拿出来看看,上面的符文或许能找到蚀谷的线索。”
苏砚想起昨天缴获的阵旗,连忙取了出来。阵旗上的诡异符文在灵韵的映照下,隐隐闪烁着黑光。岁老的声音响起:“这符文是蚀谷的秘传符文,记载着毒雾阵的运转之法,还有一个隐晦的坐标,应该是蚀谷的一个分舵所在地。”
“真的?” 苏砚眼睛一亮,“那我们要不要现在就去探查一下?”
“不急,” 岁老说,“你刚突破到炼气四层,基还不稳。等你巩固一下修为,再联合墨离一起去,这样更安全。”
苏砚觉得有理,收起阵旗,继续打坐巩固修为。清韵轩里,灵韵流转,逆时花的叶子上,细密的纹路越来越清晰,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时序秘闻。
窗外,阳光正好,青岚宗的灵韵更加充沛。苏砚知道,他的修仙之路才刚刚步入正轨,而他与蚀谷的较量,也将越来越激烈。但他无所畏惧,有《逆岁书》相助,有盟友相伴,他一定能查清母亲的死因,揭露蚀谷的阴谋,守护好玄洲大陆的时序。
傍晚时分,苏砚正在修炼,突然听到敲门声。打开门一看,是墨离。他依旧穿着一身黑衣,脸上没什么表情:“我感应到你修为突破了,恭喜。另外,我查到蚀谷的一个分舵坐标,就在青岚宗百里之外的黑风岭,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苏砚笑了:“正有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