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长誉偷瞄了严谨一眼。
恰好,严谨也很在意温长誉听到这种话会怎么想他,遂偷偷观察着温长誉的表情。
四目相对。
两人皆红了脸。
“咳咳,阿谨你,我我,我看你,也受伤了,不要,要紧吧?”温长誉结巴道。
严谨紧张地手心全是汗,他攥着拳头,像是被温长誉给传染了,“嗯,不,不要,紧的,没事,不疼。”
外面一阵脚步声,打破了两人尴尬的场面。
一群人冲进屋内。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战袍的年轻人。
严谨拔剑护住温长誉,还未开口,从他身后走出来一个人!
严谨脸色一白。
“将军,他就是严天成的儿子。”
那个人……
正是独自替温长誉去寻药的江伟远,他指着严谨,神情异常兴奋。
严谨恨声道:“你,你骗我们!”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在他们面前痛斥北梁的人,转眼之间,对敌军卑躬屈膝的邀功。
江伟远冷笑一声。
北梁将军道:“两位小公子好本领呐,一人斩我北梁十几个士兵,我梁慎之最是惜才,不如你们也投靠我梁国,后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二人年轻气盛,还不会掩饰情绪,更不懂大丈夫能屈能伸,当即破口大骂。
“呸,的北莽野夫,凭你也配收买我?我飞虎军定的你们屁滚尿流。”
“飞虎军宁死不屈。”
梁慎之沉下脸,“把他带走。”
几名士兵上前一步。
严谨眼神冰冷地看着敌人,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小将军,你若乖乖跟我走,本将可以放了你的战友。”梁慎之又道。
严谨手里的动作一顿。
几名将士顺势控制他,取走他的剑,将他双臂反手押在背后。
严谨心思电转,他们的命,是骑兵兄弟用血肉换来的,与其因为轻信卖国贼屈辱的死在这里,还不如当时和兄弟们战死!
既然当时没死,现在更不应该如此死去。
他坚信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真的?”
“阿谨,要死一起死,我不要你换我活。”
长街一战到了最后,温长誉全靠硬撑,如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严谨回头冲他一笑,一字一顿。
“等、你、救、我。”
温长誉看懂了。
亦明白严谨的意思。以他们现在的状态,绝无逃脱的可能,倘若顺从梁狗,就有转机。
但是,明白是一回事,要他眼看着严谨只身去敌营犯险又是另一回事。
他双目通红,表情痛苦中掺杂着几分挣扎,“阿谨……”
严谨决绝地转回来,“我跟你走,但是你得先放了他。”
“没问题。”梁慎之耸了耸肩,对温长誉说,“你可以走了。”
“给他一匹马。”
“好。”梁慎之吩咐手下人备好马。
严谨挣脱士兵,走到温长誉面前蹲下去,动作分外轻柔,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扶着他往外走。
两名北梁士兵拦住他的去路。
严谨眉头一皱,“这是何意?”
“不懂事。还不让开。”
“是。”
“阿谨,马就在前面,我们一起走。”温长誉的脸贴着严谨的脸,小声道。
那北梁将军敢让他送温长誉,自然不怕他们一起逃走。
严谨笑了下,转而道:“还记得第一次见面你才到我肩膀,一眨眼,都比我高了。”
“阿谨!”
严谨扶他上马。
温长誉从未觉得,一段路这么短这么快,他的手指穿过严谨的指缝,紧紧扣住。
严谨抽出手,他脸上挂着淡淡地笑容,如温和的风,从容且平静,没有丝毫惧意和胆怯。
“去吧。”
“阿谨——”
丘宁县大牢。
梁慎之道:“委屈小将军先住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