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波又一波的敌军。
仿佛没有止尽。
到了后半夜,城门口大军交战愈发激烈,烽烟四起,圆木撞击城门雄厚地声音,传入丘宁城每一寸土地。
战友一个个倒下,圈子越来越小。
所有人伤痕累累,身上的轻甲被长刀砍得破破烂烂,再也没法防御。
这样下去,等不到大军破城,他们都要死在北梁军的刀下。
脸上有道疤的骑兵当机立断:“小将,我来突围,你们趁机骑马逃吧!”
说话的骑兵,正是上回问温长誉借帕子,同严谨一样怕热容易生热痱的士兵。
严谨身躯一震。
“不……”
“你听我说,我孤身一人,多活了这么久,还有这么多北梁野莽给我陪葬,我这一生没有遗憾,但你们还小,你们是南国的希望,不该死在这里。”刀疤骑兵又道。
“弟兄们,听我号令,出一条血路!冲!”
三人各持两把兵器同时撤离,红缨枪击退,长刀斩。
北梁军察觉他们的意图,脸色一变,高呼:“快!马!掉所有马匹。”
战马一般能不就不,清扫战场时,马、兵器、盔甲都是战利品,但要是因为他们没马,导致敌军骑马逃走,那属于大过错。
骑兵三人又岂会给他们毁掉战马的机会,哪怕被敌军砍去手臂,不惜一切代价,掉向战马挥刀的敌军。
“上马!走!”
严谨眼底满是痛色,他的剑法在飞虎军里数一数二,他以为他足够强大了,可他还是救不了他的战友!
他咬了下唇:“长誉,走。”
他们的活路是战友用命换来的,他不能辜负他们的好意。
二人上马。
三人断后。
“驾!”
他们听到马蹄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奋力挥动手中的长刀,一顿乱劈砍。
“我在南国种下花,一株叫平安,一株是红豆……”
这是南国老少皆会的曲子,大意思念南国,希望南国平安,乃是二皇子在东祁为质子时所作,后流入民间,被编成曲,歌词朗朗上口,曲调悠扬大气。
三人略带嘶哑的歌声成为黑夜中的指路灯,让黑夜前行的严谨和温长誉找到方向。
江伟远偷摸躲到北梁军最后,想等战斗结束了再出来。
严谨耳聪目明,一眼就看到了他。
南国将士配红缨枪,穿红色盔甲,胳膊系红条,北梁军则持长刀,披黑甲,腰系革带。
他一袭红铠甲躲在一众黑甲中,无异于鸡立鹤群,格外显眼。
而丘宁城守将南国将士混在北梁军中,总该不是想一人去偷袭北梁数百步兵,加之,北梁军埋伏在城中。
答案不言而喻。
严谨冷眸一眯,道:“长誉,抓住这个叛徒。”
“好。”
温长誉取出绳索,迅速打了个结,在空中转了几圈,甩出去,精准的落在了江伟远的头,好像套狗般,套住江伟远的脖子。
一拉,他一连冲倒好几个士兵,身体半吊在马屁股后头,拖地前行。
江伟远一张脸因窒息憋得通红,双手攥住绳子,“救,救我。”
北梁士兵大多没见过他,就算有幸见过,基本都是城楼上和城楼外遥遥一眼,本不可能知道他长什么样。
众士兵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严谨二人身上,竟无一人出手相助。
严谨上了马背,如虎添翼,北梁军连他们头发丝儿都碰不到。
这时,一步兵从地上捡起一柄红缨枪,瞄准温长誉,掷出。
“噗。”
枪头从背后贯穿,由肩胛骨刺进肉里。
温长誉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