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谨要驾马,没法分神回头,但他听到了动静,温长誉一定受伤了!
他一脸焦急,问:“长誉,你怎么了?”
“没事,你专心些。”
恰在此时,歌声戛然而止。
严谨身子一抖,捏紧缰绳策马狂奔,见巷子就钻,见弯就拐,很快就把北梁军甩开。
眼看追兵还没追上来,两人果断下马,猛拍了下马,马继续狂奔,自己则趁黑躲进一间房子里。
屋里空荡荡的,借着微弱的月光,严谨看清了温长誉此时的身体状况。
他面色惨白如纸,浑身全是血,肋骨处有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背后那个可能致命的长枪,深深地嵌在肉里,看着触目惊心,其余地方,大大小小的刀伤,纵横交错,身上几乎找不出一块好肉。
严谨的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
他声音颤抖地问:“不是说好,让我当你的肉盾,给你挡长枪短刀吗?”
温长誉还笑着安慰他,“没事,看着好像很严重,其实我好着呢,还能再十几个北梁野莽。”
“温长誉,”他捏住温长誉衣裳,泪眼婆娑地注视着他,“我求你,别死。”
他们暂时安全了,
“傻子,哪有你这么咒……”
江伟远见两人正在说话,没有注意他,悄悄地挪动身体。
严谨敏锐地察觉到,闪身来到江伟远身边,冰冷的剑架在他脖子上。
“你若再动一下,我立刻了你。”语气带着浓重的恨!
江伟远知道他真的动了心,连忙求饶:“我错了,小将士,别我,我不会动了。”
“阿谨,先把他绑起来。”
捆住江伟远,严谨狠狠地瞥了他一眼,要不是温长誉伤势过重,他现在就把这个叛国贼大卸八块!
他深吸一口气,控制住情绪,回到温长誉身边,拔剑砍下。
只见,银光一闪,斩断了枪杆。
他扶着温长誉在墙边拐角坐下。
严谨抿着唇,目睛地望着温长誉,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化作愧疚。
他们没有治伤的药,只能简单的包扎一下,严谨把净的里衣撕成布条,裹在温长誉几处严重的伤口上。
他和温长誉参加过好几场小战。
从那时起,温长誉总喜欢跟在他身后,又或是当两人同骑时,他总坐在后面。
因为他说,要严谨冲在前面当挡箭牌。
他从未怀疑过。
直到今天,直到这把红缨枪在温长誉的背上。
他才知道。
他的后背,永远可以放心的交给温长誉。
可,温长誉的后背无人交付。
严谨陷入深深地自责,他以为他足够了解温长誉……
“喂,阿谨,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啊。”温长誉笑道:“我会把持不住的。”
温长誉总没个正形,什么话从他嘴里出来,好像都像在调戏人,轻佻又无赖。
严谨下意识准备骂他无赖,到嘴边的话突然停住。
忽然意识到什么,瞳孔猛地放大。
温长誉说拿他当挡箭牌,其实是想护他后背,那他说这话,或许不是油嘴滑舌,而是笨拙地用着自己的办法在安慰自己?
严谨无法形容这种复杂的心情,一瞬间,心疼、恼怒、愧疚汇聚在心里,还有一种他不明白的奇怪的感觉。
他茫然地把手放到心口。
停留片刻。
确定自己刚才没有感觉错,不禁有些疑惑。
为什么,他的心突然会跳的这么快?
“怎么了?”温长誉看他一会儿难过,一会儿双眸迷茫,问道。
严谨摇了摇头,不再去想缘由,一本正经地说:“要是一炷香后,严将军还没能攻下城,我就出去找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