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瑶站在一只箱子前头,手里拿着一套头饰,眼睛都看直了。
那是一套红宝石的头面,簪子、步摇、耳坠、戒指,整整齐齐码在锦盒里。那宝石红得像鸽子血,通透得很,阳光一照,里头像是有水流淌。
“娘,”她抬起头,眼睛还舍不得从那头饰上移开,“这么多聘礼,都要给她送过去?”
伯夫人正在旁边整理单子,闻言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温和,却带着几分无奈。
“这本就是她的,”伯夫人走过来,从她手里接过那头饰,放回锦盒里,合上盖子,“和我们没有关系。这些,都会作为她嫁妆的一部分,带回侯府去。”
沈明瑶愣住。
“凭什么?”她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她一个孤女,凭什么有这些好东西?”
伯夫人没说话,只是把锦盒放回箱子里,仔细盖好箱盖。
她直起身,看着女儿。
“凭她是女子,”她说,“这些是她往后在侯府的底气。”
沈明瑶咬着嘴唇,不说话。
伯夫人看着她,叹了口气。
“瑶瑶,”她伸手理了理女儿的衣领,语气温和却认真,“你该长大了。不能只贪图这一时得失。”
沈明瑶垂下眼。
“她是你堂姐,”伯夫人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轻轻拍了拍,“这一层关系,才是最长久的。她在侯府过得好,与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明白吗?”
沈明瑶沉默了一会儿。
她想起自己这些子对沈知许的冷言冷语,想起自己拦在路上说的那些话。
她低着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女儿知道错了,”她说,“女儿……会去道歉的。”
伯夫人眼里浮起笑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这女儿从小被她宠坏了,脾气大,嘴也不饶人,可好在听话,说通了就能转过弯来。
“这才是我的乖女儿。”她笑着说。
沈明瑶靠在母亲怀里,没再说话。
窗外的头渐渐西斜,光影从门槛上慢慢爬进来,落在那排红箱子上,给那些金玉珠宝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
沈明瑶看着那些箱子,心里头的那点不甘,慢慢散了。
她想起沈知许那张脸,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表情。不像她,高兴就笑,不高兴就挂在脸上。
大概是在庆州那六年磨出来的吧。
她忽然有点想知道,那六年,她是怎么过的。
可她没有问。
只是靠在母亲怀里,安安静静地,看着那些箱子在光里一点一点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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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宝楼·顶层
这间雅间视野极好,推开窗就能望见半个京城。此时窗子半开着,五月的风从外头吹进来,带着点燥热。
萧昱翘着二郎腿,歪在椅子里,手里捏着颗葡萄往嘴里送。他看了一眼对面的人,啧了一声。
“我说,”他把葡萄皮吐出来,“你怎么还去大理寺?过两都要成婚了,大理寺到底有谁在啊?值得你这么天天往那儿跑?”
顾砚修坐在他对面,脊背挺得笔直,手里端着茶盏,目光落在窗外。
“用你管?”他瞥了萧昱一眼,语气淡淡的。
萧昱嗤笑一声,把腿放下来,往前凑了凑。
“娶到心上人是什么感觉?”他眨着眼,一脸的好奇。
顾砚修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
他垂下眼,没看他。
“我不过是遵守承诺罢了。”
萧昱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得了吧你,”他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晃了晃,“那你怎么不遵守和我的承诺?你小时候可是亲口说的,长大要送我一幢房子!”
顾砚修放下茶盏,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