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林的手并没有碰到凌月。
因为有一颗石子，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击中了他手腕上的麻筋。
那种酸爽，让他瞬间缩回了手，捂着手腕跳脚。
“谁？！谁敢偷袭本少爷？！”宋林气急败坏地回头。
花园的小径尽头。
一辆黑色的轮椅静静地停在那里。
轮椅上的男人，背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但他周身散发出来的低气压，让周围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那是顾寒城。
他手里把玩着两颗圆润的鹅卵石，那是刚才从花坛里随手捡的。
“顾……顾少？”宋林看清来人，吓得魂飞魄散，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变成了老鼠见猫的恐惧，“您……您怎么在这？”
顾寒城没有理他。
他纵着轮椅，不紧不慢地滑了过来。轮椅压过落叶的沙沙声，在寂静的花园里，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他停在离两人三米远的地方。
目光越过宋林，落在了那个缩在树下、一脸“惊恐”（实则是惊喜）的女人身上。
刚才他在客房，脑子里的“止痛药”突然变成了“报警器”。
那种强烈的恶心、厌恶、还有恐惧的情绪，顺着心声传过来，吵得他本没法休息。
尤其是听到“口气比脚气还重”这句时，顾寒城虽然觉得好笑，但也确实被恶心到了。
他的所有物，怎么能被这种垃圾沾染？
“过来。”顾寒城对着凌月伸出一只手。
凌月就像看到了救世主，嗖的一下从宋林身边窜了过去，躲到了顾寒城身后，双手紧紧抓着轮椅的椅背。
【呜呜呜！老公你终于来了！你简直是光！是电！是唯一的神话！】
【吓死我了！差点就被这头猪拱了！还是老公身上味道好闻，清清爽爽的薄荷味。】
顾寒城听着这没节的彩虹屁，心情莫名愉悦了几分。
他抬眼，冷冷地看着宋林。
“宋二少刚才说，要照顾我的妻子？”顾寒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还要给她……我给不了的？”
宋林冷汗如雨下，双腿直打哆嗦：“不……不是！误会！都是误会！我……我是看妹妹想家了，安慰她两句……”
“安慰？”顾寒城轻嗤一声。
他转动着手中的鹅卵石，眼神陡然变得锋利如刀。
“宋林，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动我的人。你是不是觉得，我顾寒城坐了轮椅，就提不动刀了？”
宋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他是真的怕。顾寒城在京圈的手段，那是出了名的狠辣。虽然他现在病了，但顾家的势力还在，捏死宋家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顾少饶命！我喝多了！我胡言乱语！我对大少绝对没有非分之想！”宋林一边磕头一边扇自己耳光。
“没有非分之想？”顾寒城冷笑，“那你刚才想什么？想把她带去你的‘地下室’？还是想让她见识一下你的‘特殊藏品’？”
这话一出，不仅是宋林，连身后的凌月都惊呆了。
【？他怎么知道地下室？】
【难道他也重生的？还是他在宋家装了监控？】
【不管了，反正骂得好！爽！】
宋林猛地抬头，惊恐地看着顾寒城。地下室是他最大的秘密，里面藏着他折磨女人的刑具，顾寒城怎么会知道？！
“我……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宋林牙齿都在打架。
“不知道没关系。”顾寒城淡淡道，“我会让人去宋家好好‘搜’一下，帮你回忆回忆。”
“不要！顾少！求您了！”宋林彻底崩溃了，要是那些东西曝光，他就完了，还要坐牢！
就在这时，听到动静的凌国邦、凌柔等人匆匆赶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凌柔看到跪在地上的宋林，尖叫一声，“亲爱的，你怎么了？是不是凌月欺负你了？”
她上来就要推凌月。
“滚。”
顾寒城甚至没有动手，只是一个眼神，就让凌柔僵在了原地。
“凌家好家教。”顾寒城扫视着这一家子奇葩，“姐夫调戏弟妹，姐姐还要倒打一耙。”
“什……什么？”凌国邦吓傻了。
“既然凌家这么没有规矩，那这门亲戚，我看也不必走了。”
顾寒城调转轮椅方向。
“凌月，我们走。”
“哎！好嘞！”凌月答应得那叫一个脆生，推着轮椅就往外冲，生怕跑慢了被留下来吃晚饭。
【走走走！赶紧走！这破地方我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刚才顾寒城太帅了！那句'动我的人'，简直苏断腿！虽然知道他是为了面子，但我还是爽到了！】
【就是可惜了我那坛青梅酒......算了，跟命比起来，酒算个屁。】
顾寒城嘴角微扬。
算你识相。
上了车，隔绝了凌家人的鬼哭狼嚎。
凌月坐在顾寒城身边，还在回味刚才的胜利，心情好得不得了，甚至哼起了小曲。
突然，一只大手伸了过来，抓住了她的左手。
那是刚才差点被宋林碰到的那只手。
凌月一愣：“老公？”
顾寒城没说话，只是抽出一张消毒湿巾，一一，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她的手指，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致命病毒。
他的动作并不温柔，甚至带着点粗鲁，把凌月的手背都擦红了。
“以后，”顾寒城低着头，看着她纤细的手指，声音有些闷，“离那种垃圾远点。”
“脏。”
凌月看着他那副嫌弃又专注的样子，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
【这就是......洁癖吗？】
【虽然有点，但是......怎么感觉有点甜？】
【这就是被人护着的感觉吗？】
她反手握住了顾寒城的大手，笑得眉眼弯弯：“知道了老公！以后我只让你碰！谁来都不好使！”
顾寒城动作一僵。
只让他碰？
这女人……还真是给个杆子就往上爬。
他想要甩开她的手，但那只手软软的，暖暖的，贴在他的掌心，让他原本有些躁郁的心情再次平静下来。
最终，他没有甩开。
只是冷哼了一声，别过头看向窗外。
耳，却悄悄红了一小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