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书房，宽敞得像个小型图书馆。空气中弥漫着沉肃的墨香和……一股格格不入的油炸面食味。
顾寒城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
“说吧。”
他目光如炬，审视着对面正努力把最后一截油条塞进嘴里的女人。
凌月鼓着腮帮子，像只藏食的仓鼠，费力地咽下食物，又喝了一大口豆浆，这才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说……说什么呀老公？”
“宋林。”顾寒城言简意赅，“你怎么知道他的那些……癖好？”
凌月心头一跳。
【哎呀，大意了。刚才吐槽吐得太嗨，忘了这男人是个敏锐的狐狸。】
【总不能说我是重生的，上辈子被那变态玩死了吧？那顾寒城肯定要把我送进精神病院，或者切片研究。】
凌月低下头，两只手绞着衣角，装出一副难以启齿的羞涩模样：“其实……我是以前在宴会上，不小心去洗手间听墙角听到的……有两个被他玩弄过的小嫩模在哭诉……”
“听墙角？”顾寒城挑眉，显然不信。
“真的！”凌月抬起头，眼神真诚无比，“老公你要相信我！我这种纯洁的小白花，怎么会懂那些乱七八糟的XXX……啊不是，特殊爱好呢！”
然而，她的内心却在疯狂刷屏，声音变得阴冷而颤抖：
【听墙角？呵。那是老娘上辈子用命换来的教训！】
【那个地下室的霉味......】
【宋林，凌柔。这对狗男女，这辈子我一定要让你们身败名裂，把牢底坐穿！】
顾寒城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脑海中传来的声音不再是平时的欢脱吐槽，而是夹杂着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恨意、恐惧和绝望。甚至，他仿佛能透过这些声音，感受到一丝彻骨的寒意和血腥气。
那绝不仅仅是“听墙角”能产生的如临其境的感受。
这个看上去没心没肺、只知道吃的女人，到底经历过什么？
顾寒城看着凌月那张伪装得完美的、怯生生的小脸，心中竟莫名生出一丝烦躁。
“行了。”他打断了她的表演，“不想说就算了。”
只要她在他身边，能止痛就行。至于她的秘密……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挖。
“福伯。”顾寒城按下桌上的通讯器。
“少爷。”
“备车。”顾寒城站起身，理了理袖口，“今天是回门的子，去凌家。”
凌月正在偷偷擦嘴角的油渍，听到这话，差点咬到舌头。
“去……去凌家？你也去？”
【别啊大哥！你这一尊大佛跟着去，我还怎么在凌家扮猪吃虎？我还怎么偷偷拿回我妈留给我的遗物？】
【而且你这身体......万一在半路晕倒了，或者被凌家那群势利眼气死了，我岂不是要背锅？】
顾寒城冷笑一声。
扮猪吃虎？拿遗物？
原来还有这种支线任务。
“怎么？不想我去？”顾寒城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在那股让他舒适的“生物磁场”中深吸了一口气，“我是你的丈夫，陪你回门，天经地义。”
更重要的是，如果不跟着她，一旦距离超过五米，那种要把人疯的头痛就会立刻回来。
他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没……没有！我太感动了！”凌月立刻挤出两滴眼泪，“老公你对我真好！但是我怕你身体吃不消……”
“我坐轮椅。”顾寒城淡淡道。
凌月：【……】
【行吧，你是大爷你说了算。不过坐轮椅也好，示弱嘛，让凌柔那个傻叉以为我们好欺负，到时候打脸才响亮。】
半小时后，顾家巨大的地下车库。
福伯指挥着佣人往后备箱里搬东西。
凌月原本想随便从花园里拔两草，或者把吃剩的早点打包带回去当回门礼，恶心一下凌家那群人。
结果，她看到了一箱箱的……顶级燕窝、百年人参、还有限量版的茅台？
“等等！福伯！”凌月心疼得直抽抽，“这些……都是给凌家的？”
“是的，大少。这是少爷吩咐准备的回门礼。”
凌月捂着口，感觉像是在割自己的肉。
【败家啊！太败家了！这些好东西给凌国邦那个老东西吃，简直是暴殄天物！喂狗都比给他强！】
【顾寒城是不是脑子还没好利索？凌家那是卖女儿！他居然还帮着数钱？】
顾寒城坐在轮椅上，被推了出来，正好听到了这番“大逆不道”的心声。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舍不得？”他问。
“没有没有！老公真大方！这都是老公的面子！”凌月心在滴血，脸上却笑开了花。
顾寒城瞥了她一眼。
他当然不是冤大头。
这些东西，不过是用来把凌家捧得高一点。
捧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才越碎。
“上车。”
顾寒城纵着轮椅上了经过改装的商务车。
凌月叹了口气，抱着一盒还没开封的巧克力，灰溜溜地跟了上去。
【算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今天回门，我有预感，凌柔那个戏精肯定准备了一场大戏等着我。】
【来吧，展示。看我不把你那层画皮给撕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