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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途阴阳师》 · 爱吃宝莱纳的方先生

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11

两人稍作休息,李伟将之前从金行尸骸处得来的几块硬饼分了王二哥一半,就着山泉水囫囵吞下。腹中有了食物,精神总算恢复些许。

“这子,比当年跑长途拉货还耗神。”王二哥捶了捶后腰,望着远山逐渐暗沉的天空,“不管了,车到山前必有路,继续整!”

李伟没多话,只是默默摩挲着怀里的玉佩。方才短暂的休憩,他感觉到贴身的玉佩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但又与先前在金属废墟截然不同的脉动——不是矿石被侵蚀后的驳杂,而是某种……被压抑到濒临枯竭,却依旧在深处顽强挣扎的,蓬勃的生命力。

据玉佩反馈的五行感应,第二个节点就在东北方向那片山谷深处。与之前灼热锐利的血色金光不同,此刻清冷月光下的视野尽头,偶尔能看到一些散落的、极其微弱的绿色荧光,如同鬼火,悬浮在密林边缘。青霄殿……他脑海中闪过《征途》里的这个副本名字。资料里说,那是个需要高度专注,不断护送NPC对抗水般怪物的地方。眼前这片透着死寂与妖异的荧光林地,感觉像是某种被“污秽”污染后的青霄殿?

“跟我走,王二哥。这次路可能不好走,别离我太远。”

王二哥应了一声,紧了紧手里的锈蚀砍刀,眼神里除了疲惫,又多了点猎奇般的兴奋。

越过一道矮坡,空气质量陡然一变。

不再是纯粹的腐败霉味,混杂其中的是一种带着甜腻腥气的植物分泌物气息。山谷入口被密密麻麻的、变异得失去原状的植被封得严严实实。月光下,最外围的是一种扭曲的枯藤,它们的表皮呈现出一种灰败的人皮光泽,紧紧缠绕在早已风化断裂的石柱上,纠缠之处甚至会微微搏动,像是皮下有溃烂的血管在流淌。而藤蔓“关节”处的凸起,则酷似被皮包着的指骨或腕骨。

王二哥吸了一口凉气:“娘嘞,这藤蔓长得怎么跟……跟晾着的人皮似的。”

“别碰。”李伟低喝一声,阻止了王二哥下意识想用刀尖去捅的动作。他集中精神,将感知沿着玉佩那微弱的木属脉动延伸过去。反馈回来的信息混乱而驳杂:正常的木属能量被一团阴冷、粘稠的力量裹挟、异化,使得这些植物不再是生灵,而更像是某种介乎于生灵与亡灵之间的、充满恶意的陷阱。

他环顾四周,脚边有几丛形似剑麻的宽叶植物,叶片在月光下反射着金属般的暗青光泽。李伟记得游戏里类似的植物——毒箭草或是酸液喷射者。

“那玩意儿更危险,会喷东西。我们绕开,贴着左边岩石走。”他指着一条相对狭窄、布满了风化碎石的小径。

两人小心翼翼地移动。就在王二哥贴着岩壁,几乎将后背蹭着石面挤过去时,他脚下的一块石头突然松动。“哎哟!”王二哥一个趔趄,条件反射伸手去扶旁边的岩壁,手掌却不偏不倚按在了一丛看似无害的、贴着岩石生长的暗绿色苔藓上。

“嗤——”

刺耳的腐蚀声伴随着一股白烟猛地窜起!王二哥怪叫一声缩回手,只见手掌边缘的皮肤瞬间红了一片,冒起几个细小的水泡,一股浓烈的酸臭味扑鼻而来。

“我!这苔藓也他妈会咬人?!”王二哥疼得龇牙咧嘴。

李伟立刻从腰间摸出水囊,冲洗他的伤口。“不是咬人,是分泌强酸。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不能碰。”他快速扫视周围,“那苔藓不是关键,关键是……”

他的目光锁定在王二哥刚才踩松的那块石头上。石头滚落,露出了下方泥土中埋着的半截东西——那是一截刻满了简陋符号的灰白色兽骨,骨头上涂着早已涸发黑的某种颜料。符号歪歪扭扭,像是孩童的涂鸦,但组合在一起,却隐隐构成了一个简陋的圆形。

“符文?”王二哥忍痛凑过来看,“这啥玩意儿?鬼画符?”

李伟蹲下身,没有直接触碰兽骨。玉佩的感应变得更加清晰了,除了被污染的木属能量核心在前方深处,周围还散布着数个类似这样的、微弱但结构统一的“节点”。这些节点彼此呼应,隐隐构成了一张……网?

一个念头闪过:《征途》当年有个“困兽之牢”的技能或者阵法效果。还有资料里提过的,某些副本BOSS的“祭祀领域”,倒扣巨碗般覆盖一定范围,里面不断产生各种范围伤害。眼前这些简陋符文,莫非是某种……降维后的、由污秽力量驱动的“困阵”或“领域”雏形?

“是陷阱,或者说是某种报警和束缚机制。”李伟低声道,“这骨头和符文,组成了一个简单的触发点。你刚才踩到松动石头,可能已经触发了什么。我们得尽快离开这个区域。”

话音未落,四周那些原本只是静静搏动的“人皮枯藤”突然同时剧烈地抽搐起来!藤蔓相互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如同垂死者最后的痉挛。紧接着,距离他们最近的两丛“剑麻”状植物,宽厚的叶片猛地一阵抖动,叶尖对准了他们的方向!

“躲开!”

李伟一把将还在愣神的王二哥扯到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几乎同时,数股淡绿色的、粘稠的液体从“剑麻”叶尖激射而出,带着刺鼻的酸味,喷洒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以及周围的岩石上。液体与岩石接触,立刻冒出更加浓烈的白烟,石面被腐蚀出坑坑洼洼的痕迹。

“我!”王二哥看着那滋滋作响的岩石,后怕不已,“这要是喷身上,不得烂个窟窿?”

“这只是开始。”李伟脸色凝重,因为他感知到,以刚才触发的那兽骨符文为原点,一种极其微弱但范围性的“束缚”力场正在缓慢张开。虽然远不如游戏里“祭祀领域”那么霸道,但身处其中,明显感觉身体变得沉重,动作有了迟滞感,连呼吸都隐约不畅。

“这阵法在削弱我们,同时强化那些变异植物。不能被困死在这里。”李伟大脑飞速运转。游戏里破阵,要么暴力摧毁阵眼,要么找到生门走出去。眼下阵眼(核心污秽源)肯定在山谷深处,破坏这些外围符文节点或许能减弱效果,但贸然攻击符文,会不会引发更激烈的反击?

他回忆着检索资料里关于“青霄殿”副本的打法描述:“首先要快速攻下青霄殿,起码要保证2点:强大的面伤能力以及优秀的续航能力……铁羽或者玄真多的队伍可以使用响靶和火蛇阵来吸怪,首先保证NPC的存活,再集中火力一块一方块地方地清怪……”

面伤?清怪?他和王二哥现在哪有什么面伤能力。但“集中火力一块一方块地方清怪”的思路可以借鉴。先解决迫在眉睫的威胁——那些会喷酸液的“剑麻”。

“王二哥,你的飞石索,准头怎么样?”

“啊?还行,打鸟十中五六吧。”王二哥晃了晃还有些刺痛的手。

“够了。看到右前方那三棵挨着的、叶片特别肥大的怪草没?等会儿我冲出去吸引注意,你用石头,尽量瞄准它们的部或者叶茎连接处打,别碰叶子。打中就行,别贪多,打完立刻缩回来。”

“你冲出去?太危险了!”

“总得有人当‘响靶’。”李伟苦笑一下,这算哪门子战术,纯属无奈之举。他深吸一口气,拔出了腰间的短刀(从上一处找到的,比柴刀轻便些),又捡起一块脸盆大的扁平石板,权当简易盾牌。

“准备好!”

李伟低喝一声,猛地从岩石后跃出,不是直线冲向“剑麻”,而是向左前方一个翻滚,同时用手中的石板狠狠拍打地面,制造声响。

果然,附近的几丛“剑麻”被他吸引,叶尖纷纷调转方向。李伟立刻停止不动,伏低身体,将石板挡在身前。

“就是现在!”

王二哥在岩石后探出半个身子,手臂抡圆,一块鸡蛋大的石头带着风声呼啸而出!“啪!”第一块石头砸偏了,打在一棵“剑麻”旁边的地上。那丛“剑麻”似乎被惊动,微微转向王二哥的方向。

“妈的!”王二哥啐了一口,第二块石头紧接着飞出。这次准了,狠狠砸在一棵“剑麻”靠近部的粗壮叶茎上。那植物猛地一颤,几片叶子无规律地乱甩,但并未喷出酸液,似乎“受伤”影响了它的攻击机制。

李伟看准时机,趁着另一丛“剑麻”刚刚转向王二哥、还未喷射的间隙,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短刀狠命砍向最近那棵“剑麻”的部!这里的植物虽然变异,但本质还是植物,茎部位相对脆弱。锈蚀的短刀不够锋利,但李伟用尽了全身力气,连砍带撬,终于将它的主砍断大半。

那“剑麻”剧烈抽搐,叶片疯狂摆动,最后无力地垂落,流淌出少许浑浊的绿色汁液,不再动弹。

两人配合,虽然惊险笨拙,效率也不高,但总算逐步清理掉了附近几丛最具威胁的喷射植物。期间王二哥又被一块反弹的碎石擦伤了额头,李伟的裤腿也被零星酸液溅到,腐蚀出几个破洞,好在没伤及皮肉。

清除了直接威胁,两人稍微喘了口气。但那无形的“困兽之牢”力场仍在,而且,随着他们停留时间增长,周围那些人皮枯藤的“活性”似乎也在缓慢提升,藤蔓蠕动的范围在扩大。

“不能停,得找到这鬼阵法的门路出去。”李伟再次沉下心,全力感应玉佩。这一次,他不再只是感应远处的核心,而是细致地分辨周围那些符文节点的能量流向。污秽能量如同浑浊的溪流,从核心处蔓延出来,浸润、污染沿途一切,最终汇入这些简陋符文,形成一个个微小的“漩涡”,维持着这片区域的异常。

他发现,这些能量流并非均匀分布。有些符文节点之间的“连线”似乎更粗壮,能量流转更快,那可能是阵法的“脉络”或“支撑点”。而有些地方,能量流则相对稀疏、缓慢。

或许……那些能量稀疏的地方,就是阵法的薄弱处,甚至是“生门”?

他指向左前方一片枯藤相对稀疏、地上也没有明显符文骨片的区域:“往那边试试,脚步轻,别碰任何东西。”

两人猫着腰,几乎是贴着地面爬行。果然,进入那片区域后,身上的沉重感和迟滞感稍微减轻了一些。他们小心地沿着感知中的“能量缝隙”前进,曲折迂回,避开了好几处看似平静实则暗藏符文陷阱的草丛和石堆。

就在他们以为找到门路时,前方路径被一大片极其茂密、藤蔓纠结如墙的障碍彻底堵死。藤墙高达近两人,而且那些“人皮”藤蔓表面,竟然隐隐渗出粘稠的、暗绿色的汁液,散发出一股甜腻的腐臭。

绕不过去。

“怎么办?开凿?”王二哥看着那堵蠕动的藤墙,头皮发麻。

李伟观察着藤墙,又看了看两侧陡峭、布满滑腻苔藓的岩壁。攀爬风险太大。硬闯?天知道这藤墙后面还有什么。他再次感应玉佩,发现藤墙后方,那种被污染的浓郁木属能量几乎凝成实质,核心应该就在其后不远。但藤墙本身,似乎也成为了这个简陋“困兽之牢”的一部分,而且是强度极高的一部分。

想要过去,似乎只有破坏它,或者……找到控制它的关键。

他的目光落在藤墙底部。那里堆积着厚厚的腐烂落叶和泥土,但在几特别粗壮的藤蔓部,他隐约看到了反光——不是植物汁液,像是……金属?

他示意王二哥戒备,自己小心翼翼地用短刀拨开表层的腐殖质。刀尖碰到了硬物。刨开泥土,下面露出的东西让两人都愣住了。

那是几截锈蚀严重、但依旧能看出原本形状的——兵器残骸。一把断成两截的青铜剑,一个扭曲的枪头,还有半面破碎的、刻着模糊兽纹的金属盾牌。这些兵器残骸以一种奇特的、类似祭祀的方式,半埋半露地围绕着藤墙最主要的几主藤。残骸上,同样刻画着那种简陋的符文,而且比外围兽骨上的更加密集、复杂。

李伟脑中念头急转:《征途》副本里不是经常有类似的设定吗?击败守护者、解除封印、净化污染……有时候需要摧毁关键的“法器”或“阵眼物品”。眼前这些缠绕符文的兵器残骸,很可能就是这片藤墙乃至部分“困阵”的核心支撑点之一!当年在这里或许发生过战斗,死者(或牺牲者)的兵器被污秽能量侵染、异化,反过来成为了禁锢和扭曲这片土地的帮凶。

“把这些玩意儿挖出来,毁了,或许墙就开了。”李伟指着兵器残骸。

“我来!”王二哥这回主动请缨。刚才的配合让他胆子大了些,而且对付不会动的死物,总比对付会喷酸液的怪草强。他挥起砍刀,开始小心翼翼地刨开兵器残骸周围的泥土。

李伟则在一旁全神戒备,感应着能量变化。随着王二哥的动作,藤墙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蠕动的幅度明显加剧,那些渗出的暗绿色汁液也多了起来,空气中腐臭甜腻的气味愈发浓烈。

“快点,这东西不太对劲!”李伟催促。

王二哥加快动作,终于将第一件兵器残骸——那截青铜剑柄连着一小段剑身——完全挖出。就在他伸手想去拿的时候,异变陡生!

青铜剑残骸上的符文骤然亮起极其微弱的暗绿色光芒,与此同时,最近的一人皮枯藤如同毒蛇般猛地弹起,末端尖锐如矛,直刺王二哥的面门!

“小心!”李伟早已绷紧神经,见状立刻挥起手中的石板盾牌格挡。

“噗!”

枯藤尖端狠狠戳在石板上,竟然戳进去半寸深!一股粘稠的暗绿色汁液顺着藤尖注入石板,石板表面立刻发出“滋滋”声,迅速被腐蚀出一个小坑。枯藤一击不中,迅速缩回,但紧接着,附近又有三四枯藤蠢蠢欲动,抬起了“头”。

“这玩意儿成精了!”王二哥吓得往后一跳,手里的砍刀差点脱手。

“不是成精,是被那些符文兵器控制了!”李伟盯着那截发光的青铜残骸,“不能直接用手碰!用石头砸,或者用你的刀把它挑开,弄到远离藤墙的地方再处理!”

王二哥定了定神,改用砍刀去撬那截青铜残骸。果然,枯藤的攻击目标似乎就是保护这些残骸。当他试图移动残骸时,附近的枯藤攻击更加频繁,虽然速度不快,轨迹也直来直去,但胜在数量多,而且汁液腐蚀性极强。

李伟挥动石板,左支右绌,拼命挡开枯藤的攻击,身上脸上溅到不少酸液,辣地疼。“快啊王二哥!”

“马上!”王二哥也是豁出去了,用砍刀卡住青铜残骸,猛地一发力,将其从泥土中彻底撬出,然后像铲垃圾一样,用力将其甩向远离藤墙的侧后方空地。

青铜残骸落地,上面的暗绿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而随着它被移开,那一片藤墙的蠕动明显减缓,几主要攻击的枯藤也软软地垂落下去。

“有效!继续!”

两人精神一振,如法炮制,开始对付剩下的枪头和破盾。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虽然依旧惊险,但配合越发默契。王二哥负责“拆迁”,李伟负责“防御”,一个挖撬挑甩,一个格挡掩护。

当最后那半面破盾被王二哥用尽全力甩飞出去时,整面藤墙仿佛失去了支撑,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低沉的、如同无数细骨摩擦般的声响。那些“人皮”表面开始出现大片的褶皱和裂口,暗绿色的汁液如泉涌出,恶臭扑鼻。紧接着,藤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蔫、枯,纠缠的藤蔓慢慢松脱,最终垮塌下来,露出一个勉强可供一人钻过的缝隙。

缝隙后面,绿光大盛。

那是一种极其浓郁、但同样粘稠污浊的绿色光芒,将缝隙后的空间映照得一片惨绿。巨大的、无法言喻的植物阴影在绿光中摇曳。

“走!”李伟当先钻过垮塌的藤墙缝隙,王二哥紧随其后。

眼前豁然开朗,却又让人瞬间屏住呼吸。

这是一片被环形山壁围起来的碗状谷地,面积不大,但谷地中央的景象触目惊心。那里没有泥土,只有一片翻涌的、粘稠的暗绿色“沼泽”,不断冒出腐败的气泡。沼泽中心,生长着一棵无法名状的“树”。

它没有叶子,只有无数扭曲的、如同放大版“人皮枯藤”的粗壮枝,枝表面布满了类似血管的凸起,里面流淌着暗绿发光的液体。树本身则像是由无数具骸骨(有人形,也有兽形)被粗暴地糅合、挤压而成,骸骨缝隙里填充着类似树皮的增生组织,不断渗出污秽的汁液。树冠部位,不是枝叶,而是一个由更多细密藤蔓编织成的、如同鸟巢般的巨大结构,巢中央,悬浮着一颗足有磨盘大小、不断搏动的、散发着污染性绿光的……“木之心”。

但这颗“心”早已异化,表面布满了黑色和暗红的脉络,像是腐败的血管,每一次搏动,都向四周扩散出一圈肉眼可见的、带着不祥气息的绿色能量涟漪。涟漪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微微扭曲,谷地边缘那些相对“正常”的植物,迅速变得焦黑、枯萎,然后异变成新的、外形可怖的扭曲体。

最让人心惊的是,这棵“骸骨魔树”的部深深扎入下方的绿色沼泽,而沼泽边缘,散落着大量早已锈蚀不堪的古代甲胄、兵器碎片,以及一些完全白骨化的遗骸。一些相对“新鲜”的、还挂着破布的骸骨,则被那些从沼泽里伸出的细藤缠绕着,如同祭品。

这里,就是污秽能量的木属节点核心。也是整个“困兽之牢”,或者说这个被污染领域的真正源头。

吞咽口水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王二哥的声音涩发颤:“李……李哥,这玩意儿……咱俩能搞定?”

李伟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棵魔树和它树冠中搏动的“心脏”。玉佩在他怀中剧烈震动,几乎要脱体而出,它感应到了同源但被彻底玷污的木属核心,也感应到了那核心中蕴含的、足以轻易抹他们两人的恐怖力量。

他想起资料里关于BOSS的描述:“阶位:领主级……血量:15亿……攻击:2280万……技能:祭祀领域,瘴毒之环,瘴毒冲击!”

眼前这魔树,虽然没有具体数字,但那股威压,那种范围性的持续污染(类似领域),以及沼泽和周围植物表现出的攻击性(类似瘴毒),无不昭示着它就是一个活化的、被污秽扭曲的“木属领主”!

硬刚绝对是死路一条。但任务要求是净化节点,吸收能量。难道要靠这枚玉佩?

他将玉佩紧紧握在手中,试图将自身那微薄的内力(或者说是被玉佩初步改造后的能量)灌注进去,引导它去感应、去“呼唤”那颗被污染的核心。

玉佩的震动变得更加剧烈,发出低沉的嗡鸣。一种奇异的共鸣,开始在玉佩与魔树树冠中那颗搏动的心脏之间产生。魔树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所有粗壮的枝同时一颤,树冠中央的“心脏”搏动骤然加快,绿色涟漪扩散的速度和强度瞬间提升!

沼泽中,几处泥浆猛地炸开,数条由污浊泥浆和腐烂须凝聚而成的、蟒蛇般的触手昂起“头”,对准了闯入者的方向。同时,谷地边缘那些新异化的植物,也纷纷“苏醒”,发出威胁的摩擦声。

“它发现我们了!”王二哥声音都变了调。

“退!退回缝隙那里,依托地形!”李伟当机立断。硬拼不行,只能先周旋,寻找机会。或许,玉佩的共鸣,能指引他找到这个污秽核心的弱点?

两人飞快地退回藤墙垮塌形成的缝隙口,这里相对狭窄,能限制魔树那些巨大触手和部分变异植物的攻击面。

战斗,或者说单方面的挣扎,瞬间爆发。

泥浆触手疯狂抽打、缠绕,腐蚀性的泥点四溅。边缘的变异植物也不断喷射毒刺、酸液或伸出藤蔓试图拉扯。李伟和王二哥背靠着狭窄的石壁缝隙边缘,拼命抵挡。李伟的石板盾牌很快被腐蚀得千疮百孔,王二哥的砍刀砍在泥浆触手上效果甚微,反而被反震得手臂发麻。

情况急转直下。一泥浆触手趁着李伟格挡另一的空隙,毒蛇般卷向王二哥的脚踝!王二哥躲闪不及,被缠了个结结实实!

“啊!”王二哥惊叫,砍刀乱砍,但泥浆触手极为柔韧,一时难以斩断,反而越缠越紧,拖着他向沼泽方向滑去!

“王二哥!”李伟目眦欲裂,想冲过去救援,却被另外两触手死死封住去路。

生死关头,李伟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他不再试图用蛮力,而是将全部精神、全部求生的意志,疯狂地灌注进手中的玉佩!去感应!去共鸣!去……命令或者引导!

“给我停下!”

仿佛回应他绝境的嘶吼,玉佩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清冷光芒!这光芒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与魔树树冠中那颗污染心脏的搏动产生了剧烈对冲!

魔树所有枝剧烈一震,树冠心脏的搏动出现了刹那的紊乱。那缠住王二哥的泥浆触手,动作也明显一滞,力度松懈了几分。

就是现在!

李伟不知哪来的力气,挥动几乎破碎的石板,狠狠拍开面前两触手,一个箭步冲过去,手中短刀不再是砍,而是全力刺向那缠住王二哥的触手部与沼泽连接处!

“噗嗤!”

短刀没入粘稠的泥浆,似乎刺中了里面某种相对坚韧的“核心”。触手猛地痉挛,松开了王二哥。李伟趁机一把将他拽了回来。

两人背靠石壁,剧烈喘息,浑身挂满污浊的泥浆和腐蚀性液体,狼狈不堪,但总算暂时扛过了第一轮死劫。

李伟低头看向手中的玉佩。它还在微微发光,与远处魔树心脏的共鸣并未停止,反而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僵持般的对抗。他能感觉到,玉佩正在以一种他难以理解的方式,尝试“解析”甚至“压制”那颗污染心脏的污秽力量。但这需要时间,也需要……他自身提供某种“引导”或“坐标”。

他回想起之前那闪过的“伪面板”信息:【潜力:五行均衡,精神特异】。精神特异……是否意味着他的“玩家意识”或者说穿越带来的精神特质,能够更有效地与玉佩这类“系统相关物品”互动?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再单纯输出蛮力或恐慌的情绪,而是尝试用“意念”,像控游戏角色技能那样,去“理解”玉佩此刻正在做的事情,去“辅助”它建立更清晰、更有效的连接。

慢慢地,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浮现。他仿佛“看”到了一条条杂乱、浑浊的绿色能量流,从魔树心脏涌出,污染整个领域。而玉佩正散发出无数极细微的、清冽的“丝线”,尝试切入这些能量流,寻找其源头规律,寻找将其“剥离”或“净化”的可能。

其中一条“丝线”的感知尤为清晰,它指向魔树心脏深处,一个被重重污秽包裹的、极其微小的“光点”。那或许,是被污染前,真正的“木之心”核心?

需要……接触?或者至少,需要更近的距离,更强的共鸣?

李伟看向再次开始积聚力量、准备下一轮攻击的魔树和沼泽。硬闯过去是找死。但或许……可以利用对方攻击的间隙?

他快速扫视战场,目光落在那些被泥浆触手抽打、在沼泽边缘形成的短暂“路径”上。触手抬起时,下方的泥浆会暂时回落,形成稍纵即逝的、相对坚固一点的落脚点?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王二哥,听着,等会儿那几条大触手再抽过来时,你什么都别管,就拼命往左边那块凸起的石头后面躲,吸引它们注意,制造动静!”

“啊?还来?!”

“信我一次!这次不一样!”李伟盯着他的眼睛,“我要赌一把,靠近那棵怪树!需要你帮我创造机会!”

王二哥看着李伟眼中近乎偏执的决绝,一咬牙:“妈了个巴子,老子这条命算是卖给你了!整!”

下一轮攻击比预想中来得更快。数条泥浆触手狂舞抽来,边缘的变异植物也再次喷射毒液。

“就是现在!”

王二哥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冲向李伟指定的那块石头,一边跑一边用刀背猛敲石壁,发出“铛铛”的巨响。果然,大部分触手的攻击被他的动静吸引,追着他抽打过去。

李伟则伏低身体,将全部精神集中在玉佩的感应和对前方“路径”的预判上。他像一只灵巧但狼狈的狸猫,看准一条触手刚刚抬起、泥浆下陷的刹那,猛地冲了出去,踩在那片短暂的“实地”上,然后毫不停留,扑向下一处!

几次惊险的跳跃,他竟真的冲到了沼泽边缘,距离那棵骸骨魔树的主,已不足十步!浓烈的恶臭和几乎凝成实质的污染能量让他头晕目眩,皮肤感到针扎般的刺痛。

树冠中央的污染心脏似乎感应到了威胁的靠近,搏动得近乎疯狂,绿色的涟漪几乎连成一片。

李伟强忍着不适,将握着玉佩的手,高高举起,对准那搏动的心脏方向。他将全部的意识、全部来自“玩家李伟”的、对“净化”、“任务”、“系统”的认知和渴望,以及这具身体里刚刚滋生出的、对生的执着,毫无保留地通过手臂,灌注进玉佩之中!

“以木之名义……回归本源!”

他嘶声喊出这句话,不知是给自己壮胆,还是某种形式的“指令”。

玉佩光芒大盛!这一次,不再是清冷的微光,而是一道凝实的、翠绿色的光束,如同利箭,穿透粘稠污浊的空气,精准地命中了树冠中央那搏动的污染心脏!

“嗡——”

一声震彻山谷的、仿佛来自远古的低沉嗡鸣响起。污染心脏骤然停止了搏动,表面的黑色和暗红脉络疯狂扭曲、挣扎。整个魔树剧烈颤抖,所有枝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下方的绿色沼泽开始剧烈翻腾、冒泡,然后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浅、变淡。

那翠绿光束持续照射着,仿佛在“抽取”或“中和”污染心脏中的污秽。李伟感觉手中的玉佩越来越烫,仿佛要融化一般,同时,一股庞大、精纯、但初时难以驾驭的生机能量,正沿着光束反向涌来,通过手臂,冲入他的四肢百骸!

这能量过于庞大,而且因为刚刚从污染中剥离,还带着一丝狂暴。李伟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要被撑爆,经脉胀痛,眼前发黑,耳中轰鸣。但他咬紧牙关,拼命回忆着之前玉佩引导他进行五行循环时的感觉,尝试去引导、去安抚这股能量,让它按照某种既定的“路线”在体内运转、沉淀。

过程痛苦而漫长。他仿佛能听到自己骨骼和内脏被能量冲刷的细微声响。外面的世界——魔树的崩溃、沼泽的涸、王二哥的惊呼和战斗声——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一炷香的时间,涌入的能量洪流开始减缓、变得温和。树冠中央,那颗污染心脏的外层污秽如同风化的沙砾般片片剥落、消散,最终,露出了内里一颗拳头大小、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而纯粹翠绿光芒的——真正的木之心。它缓缓落下,被残余的翠绿光束牵引,稳稳地飞向李伟。

李伟下意识地伸出另一只手,接住了它。触手温润,仿佛握着一块有生命的暖玉。磅礴但已驯服的木属生机,从中涓涓流入他的身体,与之前吸收的、尚未完全炼化的金行锐气,以及他本身微弱的基,开始产生某种玄奥的交互、循环。

玉佩表面的光芒渐渐内敛,恢复了古朴温润的模样,但李伟能感觉到,它与自己、与手中这颗纯净的木之心,建立起了一种更深层次的联系。

“轰隆……”

失去了核心能量的支撑,那棵庞大的骸骨魔树彻底解体,朽烂的枝和骸骨轰然倒塌,落入下方已变得清澈、但迅速渗入地底的浅水中。谷地内,那些扭曲变异的植物,也如同被抽走了生命力,迅速枯、风化。弥漫的污秽气息飞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雨后山林般的清新,虽然依旧带着废墟的荒凉。

绿色的荧光彻底消失了。

李伟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勉强用刀撑住身体。他浑身湿透,分不清是汗水、泥水还是能量冲刷后的体液,疲惫深入骨髓,但体内那股新生的、勃勃的生机,又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充实和力量感。

他看向手中的木之心,又看了看怀里温顺下来的玉佩。第二个节点,净化完成。

“李……李哥?你还活着吗?”王二哥小心翼翼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躲藏的石头被抽碎了一半,身上又添了几道擦伤,但看起来并无大碍。他震惊地看着谷地中央翻天覆地的变化,又看看手持翠绿宝石、摇摇晃晃站着的李伟,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后怕。

李伟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活着……差点就没了。”

他小心翼翼地收起纯净的木之心,走到王二哥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得好,王二哥。刚才……多谢了。”

王二哥挠了挠头,咧嘴笑了,虽然笑容因为脸上的污渍和伤口显得有些滑稽:“嘿,谢啥,要不是你,我早被那藤条拖下去喂树了。我就说嘛,跟着你准能碰上事儿!这下……咱们是不是又‘过关’了?”

李伟点点头,望向山谷出口方向,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嗯,过关了。休息一下,然后……继续我们的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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