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双那一剑，带着火气、憋屈，还有差点到嘴的鸭子又飞了的暴怒。
湛蓝剑光跟个钻头似的，把天花板连通风口捅了个大窟窿，他人也跟着碎石烂铁一块儿砸了下来。
“什么人？！”
斗篷人反应贼快，估计也是刀头舔血的货色，黑雾一裹，就往后飘，手里死死攥着那金光闪闪的碎片。
旁边那穿白大褂的内鬼技术员就差点意思，吓得一哆嗦，手忙脚乱去摸腰里藏着的武器。
“要你命的人！”
吴双眼睛都红了，落地都不带缓冲的，拧身就朝斗篷人扑过去。
《追星逐月》的身法让他快得像道影子。
飞剑一抖，剑尖晃出几道残影，直指斗篷人拿碎片的手腕和周身要害。
斗篷人也不含糊，低吼一声，空着的手猛地一挥，一片黑影就朝吴双兜头罩来，腥臭扑鼻，还带精神攻击。另一只手却把碎片往怀里一揣，身上黑雾更浓，显然是想溜。
“雕虫小技！”吴双咬牙，眉心契约印记微微发烫，驱散了些许精神扰，手中飞剑蓝光大盛，剑诀一引；
“给我破！”
剑光如裂帛，嗤啦一声把那片黑影绞得粉碎。他人随剑走，硬生生从散开的黑气里穿了过去，左手捏拳，真气包裹，一记毫无花哨的军体拳炮锤，狠狠砸向斗篷人腹之间。
斗篷人没料到他这么莽，躲闪不及，只能仓促用胳膊一挡。
“嘭！”
闷响带着骨头裂开的声音。斗篷人闷哼一声，被打得踉跄后退，兜帽都歪了，露出小半张惨白、布满黑色纹路的脸，眼神惊怒。
这会功夫，旁边那内鬼总算把枪掏出来了，一把造型古怪的能量，对着吴双就要扣扳机。
“去你~大爷！”吴双看都没看，手腕一抖，飞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内鬼面门。那速度，本不是他能反应的。
“噗！”
剑尖从后脑勺透出来。内鬼眼睛瞪得溜圆，手指僵在扳机上，直挺挺倒了下去，手里的枪啪嗒掉地上。
“！”斗篷人见状，知道今天是没法善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肉痛。
他取出“碎片，”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黑血在那块金色碎片上，同时双手飞快结了个扭曲怪异的印诀，嘴里叽里咕噜念着晦涩咒文。
碎片上的金光瞬间被一层污浊的黑光覆盖，剧烈震颤起来。斗篷人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光线暗淡，一个模糊的、不断旋转的黑暗旋涡雏形在他身后浮现。
“短途传送！他要跑！”天珠之灵在吴双脑子里急喊，“打断他！快！”
吴双自然知道他要跑，飞剑刚飞回来，他一把抓住，真气全力灌输，朝着那正在成型的旋涡中心，还有斗篷人身前悬浮的碎片，玩命似的劈出一道匹练般的剑罡！
“给老子留下！”
剑罡呼啸，几乎是擦着斗篷人的身体掠过。他为了维持施法，躲闪得慢了半拍，一条胳膊连着半边肩膀，被剑罡扫中，直接削飞了出去，黑血狂喷。
“啊——！”斗篷人发出凄厉惨叫，施法被打断，那黑暗旋涡剧烈波动，眼看就要崩溃。
然而，就在这当口，那被他喷了黑血、覆盖着污浊黑光的起源之心碎片，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激活了最后一点联系，嗖的一下，挣脱了斗篷人剩余那只手的掌控，化作一道金黑混杂的流光，猛地投入了那即将溃散的旋涡中心！
漩涡猛地向内一缩，随即“啵”一声轻响，彻底消失不见。
原地只留下几缕散逸的黑暗能量，和半截戴着黑色手套、还紧紧握着空气的断臂。
斗篷人断臂处血流如注，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看着碎片消失的方向，眼神里竟然有种扭曲的快意和疯狂：“嘿嘿……嘿嘿……主上……会……奖赏……”
话音未落，吴双的剑已经从他心口捅了个对穿。
斗篷人身体一僵，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扑倒在地。
尘埃落定。
小小的设备间里一片狼藉，血腥味、焦糊味、还有那令人作呕的黑暗能量残留，混在一起，冲得人脑仁疼。地上躺着两具穿白大褂的尸体，天花板一个大洞，碎石落了一地。
吴双拄着剑，口剧烈起伏，刚才那一连串爆发耗力不小，加上眼睁睁看着碎片又没了，那股邪火蹭蹭往上冒，烧得他口舌燥。
“废物！一群废物！”天珠之灵率先在他脑子里炸了，“还TM官方基地呢！铁桶一块？狗屁！内鬼都混到能摸到核心物品了！那黑皮耗子就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把东西弄走了！你也是！动作不能再快点？剑偏一点会死啊？就非得砍胳膊？砍脑袋啊！”
“闭嘴！”吴双烦躁地在心里吼了回去，“你行你上啊！那王~八~蛋用命催动秘法，我能怎么办？谁知道那破碎片沾了黑血还能被强行传送！”
就在这时，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由远及近。
“这边！快！”
“封锁现场！”
雷震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行动队员冲了进来，看到里面的景象，尤其是吴双浑身是血、提着剑站在那里，还有地上两具尸体，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吴双！你……”雷震声音发沉，手按在了腰间佩枪上。
“我什么我？”吴双转过身，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他指了指地上斗篷人的尸体，“黑暗宇宙的杂碎，潜进来了。”
又指了指那技术员的尸体，“你们的人，内鬼，跟他里应外合。”
“起源之心碎片，被那杂碎临死前不知道用什么鬼法子，弄、丢、了！”这话吴双几乎是咬牙切齿说的。
“丢了？！”雷震身后的队员一阵动，看向雷震的眼神都变了。雷震的脸色更是青红交加，拳头捏得嘎巴响。
基地被入侵，内鬼作乱，重要目标物品在严密看守下被盗走……这简直是啪啪打脸，责任大了去了！
很快，更多的技术人员和负责内部调查的人赶到，现场被彻底控制。
吴双被要求再次“配合调查”，这次问话的地方换了，气氛也更凝重。雷震的脸黑得像锅底，问的问题又细又刁钻。
吴双憋着一肚子火，耐着性子把刚才的情况又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那斗篷人最后施展的诡异传送和碎片被污秽能量激活后自行飞走的情况。
问话结束，一个看起来级别更高的、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进来，对吴双表示了“感谢协助”，但也委婉地指出他“擅自行动”破坏了现场，造成了“不必要的混乱和伤亡”。
吴双听明白了，这是想甩点锅，或者至少分摊点责任。
他腾地一下站起来，动作有点猛，牵扯到伤口，疼得他咧了咧嘴，但气势没弱：
“不必要的混乱？等你们按部就班赶到，那玩意早TM被传送到不知哪个犄角旮旯去了！伤亡？那个内鬼，死有余辜！至于碎片丢了……”
他盯着中山装男人和雷震，冷笑了一声：“这难道不是你们自己的安保出了天大的纰漏？我上交东西，是表示诚意，不是给你们拿来当诱饵或者保管不善弄丢的！现在好了，碎片没了，黑暗宇宙的人知道东西在你们这露过面，以后麻烦更大！”
雷震脸色铁青，想说什么，被中山装男人抬手制止了。
男人看着吴双，眼神复杂：“吴双同志，你的心情我们理解。这次事件，我们确实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一定会严肃彻查，给你一个交代。关于……”
“？就这？连自己家后院都看不住，我怎么敢跟你们？指不定哪天被自己人背后捅一刀，或者关键东西又莫名其妙飞了！”
吴双打断他，语气硬邦邦的，“我现在对你们的‘能力’，持严重怀疑态度。我需要自己调查碎片的下落。至于那什么‘天外危机’……你们自己掂量吧。麻烦送我出去，或者我自己打出去也行。”
或许是觉得语气过于激烈，最终吴双只是丢下一句：
“的事以后再说~”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没法谈了。
中山装男人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我们会派车送你离开基地。你的个人物品会还给你。另外……出于安全考虑，也请你近期保持通讯畅通，我们可能还会有问题需要找你核实。今天发生的事，涉及国家机密，请你务必保密。”
吴双哼了一声，算是答应。
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糟心的地方。
走出那地下基地，重新见到外面的阳光，吴双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却吐不净心里的憋闷和烦躁。
碎片丢了，线索好像又断了。跟官方的第一次接触，还没开始就几乎崩了。
天珠之灵也消停了，半天才幽幽冒出一句：“……接下来咋整？”
吴双看着天边被夕阳染红的云，一脸便秘表情。
“咋整？找呗。那碎片被黑暗秘法传送，肯定有痕迹残留，方向大概也能估摸。黑暗宇宙的人这么想要，跟着他们的尾巴，说不定还能捞回来。”
他摸了摸眉心发热的印记，“不过在这之前……得先让自己变得更能打才行。靠人不如靠己，这次算是看明白了。”
车子载着他驶离林场，将那个充满金属气息和糟心回忆的地下世界抛在身后。但吴双知道，有些东西，是抛不掉的。
雨林的迷雾散了，人心的迷雾，世界的迷雾，却似乎更浓了。而他，还得继续在这迷雾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下去，却不知道接下来他会遇上那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