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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10

雨夜的警笛声撕破城市宁静。国安的车队护送我们离开气象站废墟,前往一个编号为“07”的安全屋。那是一座不起眼的老旧公寓楼,位于老城区深处,外墙爬满枯萎的爬山虎。

车上,陈默通过加密频道远程破解李振国的手机:“密码是八位数字,用了级加密。我正在尝试暴力破解,但需要时间。”

“多久?”我问。

“十二小时,也许更长。”陈默的声音透着疲惫,“而且手机有自毁程序,输错密码超过三次就会格式化所有数据。”

只剩下一次试错机会。

陆锋靠在后座,检查着弹匣:“李振国临死前提到的‘B计划’,清除所有知情者。这意味着他们不惜代价,要在24小时内灭口。”

“我们有多少人知道内情?”苏晓问。她已经换了净衣服,但手腕上还有被捆绑的勒痕。

“你,我,陆锋,陈默,林雨柔,凯文还在医院昏迷,张明远在国安手里,我父亲在医院。”我数着,“还有谁?”

“周鸿远在拘留所,李维民也在押,山口正雄被关在特殊监区。”陆锋补充,“但这些地方理论上安全。”

“理论上。”我重复这个词,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雨水在玻璃上扭曲成诡异的图案,像一张哭泣的脸。

安全屋在三楼,两室一厅的老式结构,家具简单但齐全。国安的人检查完房间后留下两个守卫,守在楼梯口。

陈默把破解进度投影到客厅墙上:“李振国的手机通讯录里有137个联系人,但都是加密代号。最近一周的通话记录有23条,其中18条打往同一个虚拟号码。”

“能追踪吗?”

“虚拟号码通过境外服务器中转,很难定位。”陈默放大一张卫星地图,“但有趣的是,这23条通话发生时,手机信号都出现在同一个区域——城北滨江新区,那片正在开发的商业区。”

滨江新区。那片工地遍布、监控稀少的区域,确实是藏身的好地方。

“还有更奇怪的。”陈默调出一段音频,“这是手机里唯一保存的录音文件,时间点是昨天凌晨两点。”

他按下播放。

先是一阵电流杂音,然后是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

【变声】:“名单确认了吗?”

【李振国】:“确认了。七个目标,24小时内清除。”

【变声】:“确保彻底。特别是沈暮云和林雨柔,他们的DNA样本必须回收。”

【李振国】:“明白。但守夜人那边……”

【变声】:“守夜人由我处理。你做好自己的事。”

录音结束。

“守夜人由我处理。”我重复这句话,“所以李振国不是守夜人,他上面还有人。那个人能‘处理’守夜人——要么是守夜人的上级,要么是能威胁守夜人的人。”

陆锋皱眉:“张明远自称守夜人,现在在国安手里。如果这个人说要处理守夜人,难道他要对国安动手?”

“或者……”苏晓轻声说,“张明远本不是真正的守夜人。他只是在演戏,为了保护真正的守夜人。”

这个可能性让人不寒而栗。

如果连张明远这样的国安高层都是棋子,那真正的守夜人该在什么位置?

手机震动,是医院打来的。

刘主任的声音很急:“沈先生,出事了!凯文醒了,但他情绪非常激动,坚持要见你。他说……他知道守夜人是谁。”

“我马上过去。”

“等等!”陆锋拉住我,“可能是陷阱。李振国刚死,凯文就醒了,还要单独见你?”

“但如果是真的呢?”我说,“凯文掌握着赵天宇和境外组织的交易细节,他可能知道我们不知道的事。”

“我陪你去。”苏晓站起来。

“不,你留在这里。”陆锋说,“国安的人需要你配合调查。我和暮云去。”

我们正要出门,客厅的灯突然闪烁了一下。

然后全灭了。

停电。

“备用电源呢?”陆锋问守卫。

“应该自动启动的……”守卫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紧张。

手电筒的光束在客厅里交错。陈默的笔记本电脑切换到电池模式,屏幕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

“不对劲。”他说,“安全屋有独立供电系统,除非……”

话没说完,楼下传来两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倒地的声音。

守卫立刻拔枪,陆锋把我拉到墙角。他贴着门缝听外面的动静,然后脸色一变:“守卫倒下了。”

没有枪声,是无声击倒。

专业手法。

走廊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他们在逐层检查,正在上楼。

“从窗户走。”陆锋打开窗户,外面是消防梯。

我们一个接一个爬出去。雨还在下,铁梯湿滑。下到二楼时,我听到楼上安全屋的门被踹开的声音。

“快!”

落地时,我的脚踝扭了一下,剧痛传来。陆锋扶住我,我们躲进楼后的垃圾堆放区。

公寓楼门口停着两辆黑色厢式货车,没有车牌。六个黑衣人正从楼里撤出,为首的那人用红外夜视仪扫视周围。

“他们在找我们。”陆锋压低声音。

其中一个黑衣人走向我们藏身的垃圾堆,越来越近。

我的手摸向腰后——没有武器,匕首留在安全屋了。

就在那人要发现我们时,一辆垃圾清运车突然驶入小巷,车灯晃过。黑衣人被强光刺得眯起眼,后退几步。

清运车司机探出头大骂:“大半夜的挡什么路!”

趁着混乱,陆锋拉着我钻进小巷另一头。

跑了三条街,确认没人追来,我们才在便利店门口停下。在墙上,脚踝已经肿了。

“安全屋暴露了。”陆锋喘着气,“国安内部确实有内鬼,而且级别很高,能查到安全屋的位置。”

“现在去哪?”

陆锋想了想:“去我那儿。我在城西有个安全点,连国安系统里都没有记录。”

陆锋的“安全点”是一间老式公寓,在一栋没有电梯的六层楼里。房间很简陋,但该有的都有——武器柜、医疗包、加密通讯设备。

他给我的脚踝喷了镇痛喷雾,简单包扎。

“这里安全吗?”我问。

“理论上。”陆锋苦笑,“但现在没什么地方绝对安全了。”

我联系陈默,确认他安全——他在我们离开后立刻切断了所有连接,转移到另一个据点。

“李振国手机的破解进度65%。”陈默说,“我发现了一个隐藏分区,里面有个倒计时程序,显示还有……18小时37分钟。”

“清除行动的倒计时?”

“可能。”陈默顿了顿,“但这个程序还有一个功能——它连接着一个实时更新的目标定位系统。你们俩的名字在列表上,而且……信号源就在这个房间里。”

我的血液瞬间冰凉。

“什么意思?”

“意思是,李振国的手机能实时追踪你们的位置。”陈默说,“但我检查过你们身上,没有追踪器。除非……”

“除非追踪器在别的地方。”陆锋站起来,开始检查房间。

他拆开我的手机,没有异常。检查我的衣服、鞋子、随身物品,什么都没有。

“等等。”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试管……石墨烯样本。”

我从内袋掏出那支试管。它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蓝色荧光。

陆锋接过试管,用紫外线灯照射。在试管底部,有一个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微型芯片,正在闪烁红光。

追踪器。

李振国早就料到了——如果我们拿到样本,一定会随身携带。

“扔掉它!”陆锋说。

“不行。”我抢回试管,“这是我父亲守了三十年的东西。”

“它会暴露我们的位置!”

“那就让他们来。”我看着试管里的黑色粉末,“正好,我也想知道,他们到底有多想要这个。”

陆锋盯着我看了几秒,最后点头:“好。但我们要做好准备。”

他打开武器柜,拿出几把、弹匣、防弹背心,还有几个烟幕弹和震撼弹。

“我有个计划。”他说,“既然他们能追踪这个信号,我们就用这个信号设个陷阱。”

“怎么设?”

“把他们引到一个我们能控制的地方,然后一网打尽。”陆锋摊开城市地图,“这里——西郊废弃污水处理厂。面积大,结构复杂,便于设伏。”

“但他们会倾巢而出。”

“所以要找帮手。”陆锋拿出一个加密手机,拨通一个号码,“老刘,我需要人手。十二个,最好的。”

电话那头传来粗犷的声音:“什么时候?哪里?”

“两小时后,西郊污水处理厂。对手是专业武装人员,可能有境外背景。”

“知道了。装备呢?”

“我这里有。老地方交接。”

挂断电话,陆锋看向我:“老刘,我以前的战友,现在开安保公司。他的人可靠。”

“国安那边……”

“暂时不能相信。”陆锋说,“等我们抓到活口,审出内鬼身份,再联系国安。”

计划敲定:陆锋去接人,我留在公寓,用试管做诱饵。两小时后,在污水处理厂汇合。

陆锋离开前,给了我一把:“除非万不得已,别开枪。你的首要任务是自保。”

门关上后,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雨声敲打着窗户,像某种密语。我看着手中的试管,那微弱的蓝光似乎在呼吸。

父亲守了三十年的秘密。

周鸿远恨了三十年的源。

现在,它在我手里。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起。

“沈暮云。”是林雨柔的声音,很轻,很急,“你在哪儿?”

“安全的地方。你呢?”

“我也安全,但时间不多了。”她压低声音,“我查到守夜人的真实身份了。”

“是谁?”

“我不能在电话里说。太危险。”林雨柔顿了顿,“我们能见面吗?我知道一个地方,绝对安全。”

“哪里?”

“市图书馆,古籍修复室。那里没有监控,也没有网络信号,是老建筑,隔音好。”她说,“一小时后,我在那里等你。一个人来。”

“我怎么知道不是陷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吗?”林雨柔问,“那家咖啡厅,你点了拿铁,我点了卡布奇诺。你说你不喜欢太甜的东西,但为了我,你吃了整块提拉米苏。”

那是只有我们知道的事。

“好,一小时后见。”

挂断电话,我看着试管。

去见林雨柔,还是按计划和陆锋去污水处理厂?

她可能真的查到了守夜人的身份,那可能是我们翻盘的关键。

但也可能是陷阱。

我打开电脑,搜索市图书馆古籍修复室的信息。那是在图书馆地下二层,确实如她所说,没有监控,没有网络。但正因为如此,一旦出事,求救都难。

犹豫中,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医院。

刘主任的声音在颤抖:“沈先生,凯文……凯文死了。”

“什么?!”

“就在十分钟前。护士查房时发现他心跳停止,抢救无效。”刘主任说,“但奇怪的是,他的死因不是枪伤感染,而是……窒息。可他气管里没有异物,也没有窒息的外部迹象。”

窒息而死,没有原因。

我想起苏晓说的量子生物场扰武器。

“他死前留下什么话吗?”我问。

“有。”刘主任说,“他在病床上,用手指蘸着自己的血,在床单上写了几个字。”

“什么字?”

“‘守夜人是——’”刘主任顿了顿,“后面就没有了。他写到一半就断气了。”

守夜人是——

是谁?

凯文临死前想写出的名字。

但他没写完。

我看了眼时间,距离和林雨柔约定的见面还有四十分钟。

距离污水处理厂的行动还有一小时四十分。

我必须做个选择。

市图书馆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寂静。这座百年老建筑已经过了开放时间,只有侧门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我用林雨柔给的密码打开了员工通道的门锁——她说是从一个退休管理员那里买来的。

走廊里很暗,只有应急灯的绿光。我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理石地面上回响,像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古籍修复室在地下二层,要经过两道上锁的铁门。林雨柔给的密码都有效。

推开最后一扇门,修复室里弥漫着旧纸张和樟脑的味道。一排排工作台上摆着各种修复工具,墙上挂着泛黄的古籍书页。

林雨柔站在房间中央,背对着我,看着墙上的一幅字画。

“你来了。”她没有回头。

“我来了。”我握紧口袋里的枪,“你说你查到了守夜人的身份。”

她转过身。灯光下,她的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像是哭过很久。

“是的。”她说,“但我先要告诉你另一件事——关于我妹妹。”

“妹?”

“山口正雄说的那个在美国的妹妹,是真的。”林雨柔的声音很轻,“她不是亲妹妹,是组织用我的DNA克隆出来的复制体。”

克隆?

“他们需要备用的‘钥匙’。”林雨柔苦笑,“如果我不配合,或者我死了,他们就用她。所以山口正雄才那么执着——他不仅要保护亲女儿,也要保护那个复制体,因为那是组织的财产。”

“现在她在哪?”

“在来中国的飞机上。”林雨柔说,“组织决定激活她,替换我。因为他们觉得我已经不可控了。”

“替换之后呢?你灭口?”

“或者更糟——提取我的记忆,植入到复制体大脑里,让她‘变成’我。”林雨柔看着我,“这样他们就有完全听话的林雨柔,能配合完成‘凤凰’武器的最后调试。”

我后背发凉。这种技术,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

“守夜人是谁?”我问。

林雨柔深吸一口气:“是我父亲。”

我愣住了。

“不是你继父山口正雄,是我亲生父亲。”她说,“他还活着,而且一直在国内。他是‘影子’组织在中国区的最高负责人,代号‘牧羊人’——也就是守夜人。”

“怎么可能?你父亲不是在你小时候就……”

“那是他伪造的死亡。”林雨柔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我。

照片上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白大褂,在实验室里。虽然老了,但我认得那张脸——在父亲的老照片里见过。

他是父亲和周鸿远当年的技术合伙人,第三位创始人,李维民的老师,叫林振华。

“他在股权前就退出了,说是身体原因。”林雨柔说,“但实际上,他是被境外组织招募了。他们承诺给他无限的研究资金,让他继续‘凤凰’的研究。”

“所以这三十年,他一直躲在暗处,继续研究?”

“对。”林雨柔点头,“而且他一直在监视你父亲和周鸿远,等待时机成熟,拿回完整的技术。周鸿远的复仇,其实也是他在暗中推动——他提供了周鸿远女儿车祸的‘真相’,让他恨上你父亲。”

原来如此。

所有线都连上了。

林振华,守夜人,牧羊人。

他是林雨柔的父亲,是技术的创始人之一,是幕后黑手。

“他现在在哪?”我问。

“就在这座城市。”林雨柔说,“而且他今晚有一个重要的会面——和国安内部的高层,讨论‘接管’凤凰技术的方案。”

“他想通过合法途径拿到技术?”

“对。他会提供‘证据’,证明你父亲的技术是窃取他的研究成果。然后以知识产权所有人的身份,合法接管所有资料和样本。”林雨柔苦笑,“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成了罪犯,他成了受害者。”

好狠的计谋。

“会面地点在哪?”

“我不能说。”林雨柔摇头,“暮云,我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放弃。你斗不过他的。他有整个组织支持,有国安的内应,有无限的资源。”

“所以你让我逃跑?”

“对。带上你父亲,带上你母亲,离开中国,永远别回来。”林雨柔的眼泪掉下来,“这是唯一的生路。”

我看着她的眼睛。

她在害怕,真的害怕。

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我。

“如果我走了,你呢?”我问。

“我会留下来,拖住他们。”她说,“等你们安全了,我就……”

“你就自?还是被他们改造成听话的复制体?”我抓住她的肩膀,“林雨柔,这不是解决办法。”

“那还有什么办法?!”她哭喊,“他已经掌控了一切!你父亲的记忆没了,周鸿远在牢里,技术资料在他们手里,样本在你手里但被追踪!我们还有什么牌?!”

我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我们还有最后一张牌。”

“什么?”

“我父亲的记忆,可能没有完全消失。”我说,“刘医生说,他的海马体受损,但深层记忆可能还在。如果我能唤醒他……”

“怎么唤醒?用那些信?那些录音?”

“用更强烈的东西。”我想起父亲笔记本里的一句话,“他说过,如果有一天他忘了所有事,就用‘起点’唤醒他。”

“起点是什么?”

“是他和周鸿远、林振华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我说,“是他们决定创业的地方。”

“在哪里?”

“1991年,大学实验室的地下室。”我说,“那个地方还在,现在改成了仓库。但结构没变。”

林雨柔擦掉眼泪:“你想带他去那里?但医院有组织的人,你带不走他。”

“不需要带走。”我说,“我可以把那个地方‘搬’到医院。”

“什么意思?”

“重建场景。”我说,“用全息投影,用气味,用声音,重现当年的实验室。他的深层记忆。”

林雨柔愣住了:“这……可能吗?”

“陈默可以做到。”我说,“他黑过更复杂的系统。只要有当年的照片、录音、物品清单……”

“物品清单我有。”林雨柔突然说,“我父亲的记里,详细记录了实验室的每一样东西。我可以提供。”

“那就有希望。”我看着她的眼睛,“你愿意帮我吗?”

她犹豫了很久。

然后点头:“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如果计划失败,如果唤醒记忆不成,你必须立刻离开。”她说,“答应我。”

我看着她,这个我恨过、爱过、现在不知道该如何定义的女人。

“好。”我说,“我答应你。”

就在这时,修复室的门突然被撞开。

三个黑衣人冲进来,举枪对准我们。

为首的那人摘下面罩。

是陆锋。

但他眼神冰冷,枪口稳稳对着我。

“陆锋?”我不敢相信。

“抱歉,暮云。”他说,声音里没有感情,“我是守夜人的人。”

时间凝固。

林雨柔僵在原地,我握紧了口袋里的枪。但陆锋的枪口离我只有三米,我没有胜算。

“为什么?”我问。

“十年前,我妹妹失踪时,是守夜人救了她。”陆锋说,“组织控制了她,用她的命要挟我。我必须听他们的。”

原来如此。

那个知道他重生秘密的卧底,一直就在我身边。

“所以你知道我是重生的。”我说,“从一开始就知道。”

“对。”陆锋点头,“组织让我接近你,监视你,确保你的行动不会威胁到他们的计划。”

“那你之前救我……”

“都是演戏。”陆锋说,“为了让你们信任我,为了今天。”

林雨柔突然笑了,笑声苦涩:“我早该想到的。你能调动那么多资源,能在国安系统里来去自如,怎么可能只是个普通警察。”

“把试管交出来。”陆锋伸手,“还有林雨柔。守夜人要见她。”

“如果我不给呢?”

陆锋的枪口下移,对准我的膝盖:“那我就打断你的腿,然后拿走试管。你自己选。”

我慢慢从口袋里掏出试管。

蓝色的荧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刺眼。

“给你。”我把试管扔过去。

陆锋伸手去接。

就在这一瞬间,林雨柔动了——她从袖子里滑出一把陶瓷刀,刺向陆锋的手臂。同时,我拔出枪,开火。

但陆锋更快。

他侧身躲过林雨柔的刀,单手接住试管,同时另一只手的枪口喷射火舌。

打中林雨柔的肩膀,她惨叫一声倒地。

我的擦过陆锋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别动!”陆锋的枪口对准林雨柔的头,“再动一下,我就了她。”

我僵住了。

陆锋擦了擦脸上的血,把试管放进特制的容器里:“任务完成。守夜人会很高兴。”

“陆锋,收手吧。”我说,“妹已经死了。凯文就是被他们灭口的,妹也会是同样下场。”

陆锋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冰冷:“你骗我。”

“医院刚打来电话,凯文死了,窒息而死,没有原因。”我盯着他的眼睛,“妹在美国,也在他们控制下。下一个就是她。”

“闭嘴!”

“你心里清楚!”我提高音量,“这种组织,不会留活口!你替他们做事,最后也会被灭口!”

陆锋的手指在扳机上颤抖。

就在这时,修复室的门又一次被撞开。

这次冲进来的是国安的人,还有苏晓。

“陆锋!放下枪!”苏晓举枪瞄准。

陆锋愣了一下,就在这一瞬间,林雨柔用尽最后的力气,踢中他的手腕。

枪脱手飞出。

国安的人一拥而上,按住陆锋。

苏晓冲过来检查林雨柔的伤势:“救护车在路上!”

我捡起地上的试管,还好没碎。

陆锋被戴上手铐,他看着苏晓:“你……”

“我是国安的人,一直都是。”苏晓说,“张明远被捕是计划的一部分,为了引出真正的内鬼。但我们没想到,内鬼是你。”

陆锋苦笑,不再挣扎。

救护车把林雨柔送走前,她抓住我的手:“记住……我们的计划……唤醒你父亲……”

我点头。

国安的人带走了陆锋和试管。苏晓留了下来。

“试管会被安全保管。”她说,“但时间不多了。守夜人今晚的会面是真的,我们监听到了通讯。地点在滨江新区,一座在建的摩天楼顶。”

“什么时候?”

“两小时后。”苏晓看着我,“我们需要一个计划。”

“我有一个计划。”我说,“但我需要你的帮助,还有陈默的。”

“做什么?”

“在医院重建一个实验室。”我说,“1991年的大学实验室。用全息投影,用所有能收集到的细节。”

苏晓愣住:“为什么?”

“唤醒我父亲的记忆。”我说,“只有他能告诉我们,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守夜人的弱点是什么。”

苏晓想了想,点头:“给我一小时。国安有最先进的全息投影设备,我可以调用。”

她走到一边打电话。

我联系陈默,说明了计划。

“需要当年的实验室照片、物品清单、环境音效、甚至气味。”陈默说,“照片我有,你父亲记里有。物品清单……”

“林雨柔说她父亲的记里有。”我说,“但她现在在医院。”

“我可以黑进医院系统,调取她的物品。”陈默说,“但时间很紧。两小时内要完成建模和渲染,几乎不可能。”

“必须可能。”我说,“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陈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我试试。”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们分头行动。

苏晓去调设备,陈默远程建模,我去了医院。

父亲还在昏迷中,但生命体征稳定。刘主任同意了我的计划,把ICU隔壁的房间清空,作为“场景重建”的地点。

林雨柔在手术室取,但她醒着。我把手机放在她耳边,陈默通过电话询问实验室的细节。

“实验台是橡木的,表面有划痕,在右上角……”

“墙上挂着元素周期表,1985年版……”

“窗边有盆绿萝,总是忘记浇水……”

一个个细节被回忆起来,输入系统。

陈默在疯狂建模,他的电脑风扇发出过载的轰鸣。

一小时后,苏晓带着设备赶到——几台全息投影仪,环绕声系统,甚至还有气味扩散器。

“气味样本怎么办?”她问。

我想了想,冲回家里的地下室,从父亲保存的老物件里,找到了一个铁盒——里面是当年的实验服,还有几瓶早已过期的化学试剂。

虽然过期,但气味还在。

氨水的刺鼻,乙醇的醇香,还有旧纸张的味道。

晚上十点,一切准备就绪。

ICU隔壁的房间被改造成了1991年的大学实验室——橡木实验台,老式仪器,泛黄的书页,甚至模拟了窗外梧桐树的影子。

刘主任把父亲推了进来。

他还在昏迷,但陈默说,深层记忆的唤醒,不一定需要清醒状态。

“开始。”我说。

灯光调暗,全息投影启动。

实验室的影像覆盖了真实房间。环绕声系统播放着当年的环境音——窗外的鸟鸣,远处的上课铃声,还有年轻时的父亲和周鸿远的对话录音(从磁带里提取的)。

气味扩散器释放出化学试剂的味道。

我站在角落,看着病床上的父亲。

他的眼皮在颤动。

手指在动。

“加大。”陈默说,“播放关键记忆点。”

录音切换到那天的对话——

【沈建国】:“振华,你这个想法太疯狂了!用DNA序列稳定量子态?”

【林振华】:“为什么不行?生命本身就是一个精密的量子系统。如果我们能找到那个‘钥匙’……”

【周鸿远】:“我不同意!这涉及到人体实验,违反伦理!”

【沈建国】:“鸿远说得对。我们可以先做理论模拟,等安全了再……”

【林振华】:“你们太保守了!科学需要冒险!我已经找到了合适的DNA样本——一个本遗孤的后代,她的序列很特别……”

父亲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监测仪发出警报。

“血压升高!心跳加速!”刘主任紧张地说。

“继续。”我咬牙。

录音继续——

【沈建国】:“你从哪里弄到的DNA样本?这是违法的!”

【林振华】:“为了科学,有些规则可以打破。我已经开始实验了,而且……成功了。”

【周鸿远】:“什么?!你背着我们做人体实验?!”

【林振华】:“看看这个结果吧!99.999%的石墨烯!稳定性提高十倍!这是革命!”

病床上的父亲,突然睁开了眼睛。

但他的眼神空洞,像在看另一个时空。

“建国,醒醒。”我轻声说,“告诉我,后来发生了什么?”

父亲的嘴唇颤抖,发出含糊的音节。

“他……他……”

“他是谁?”近。

“林振华……他……他了人……”父亲的眼睛里涌出泪水,“为了样本……他了那个本女人的全家……”

我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那个DNA样本的来源……”

“是抢来的……”父亲的声音嘶哑,“林振华雇人制造了车祸,了那家人,只留下一个女孩……就是雨柔的祖母……”

原来是这样。

林雨柔家族的悲剧,从一开始就是林振华制造的。

他为了获得特殊DNA样本,犯下了灭门惨案。

“然后呢?”我问。

“我和鸿远发现了……我们要报警……”父亲喘着气,“但林振华威胁我们……他说如果我们说出去,就毁了技术,也毁了我们的家人……”

“所以你们选择了沉默?”

父亲点头,眼泪不停流下:“我们错了……大错特错……三十年的悲剧……都是从那一天开始的……”

全息投影里的实验室场景开始闪烁。

陈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电池快没电了!投影只能再维持五分钟!”

“爸,”我抓住他的手,“守夜人的弱点是什么?林振华的弱点是什么?”

父亲的眼神渐渐聚焦,他看着我,好像认出了我。

“暮云……”

“爸,告诉我。”

“他……”父亲艰难地说,“他害怕那个样本……因为样本里有……有他罪证的记录……”

“什么记录?”

“DNA样本……不只是钥匙……”父亲的声音越来越弱,“还是……犯罪证据……样本序列里……编码了案发当天的环境数据……温度、湿度、甚至凶手的DNA片段……”

我愣住了。

林雨柔的DNA里,编码着当年的罪证?

“怎么提取?”我问。

“需要……原始设备……”父亲闭上眼睛,“大学实验室……地下室……有一个老式基因测序仪……数据还在里面……”

“设备在哪?”

“被林振华转移了……”父亲说完这句,再次陷入昏迷。

监测仪显示,他的生命体征正在恢复正常。

但记忆是否恢复,还不知道。

苏晓冲进来:“暮云,刚刚收到消息!守夜人的会面提前了!就在现在,滨江新区,楼顶!他们拿到了试管,准备当场验证技术!”

我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李振国手机上的24小时清除倒计时,还有12小时。

但真正的决战,已经开始了。

“走!”我说。

“去哪?”苏晓问。

“滨江新区。”我拿起外套,“在陈默找到那个基因测序仪之前,我们要先拖住他们。”

“怎么拖?”

我想了想,拿出手机,给林雨柔发了一条短信:

【我需要你演最后一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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