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黑妞”酒铺门前,人头攒动,生意红火得如同这初夏的头。
柳小龙正和黑虎怪、豹子头忙着招呼客人,黑小妞收钱收到手软,几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然而,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却被一声凄厉至极的哭嚎瞬间打破!
“呜哇——!我的夫君啊!你死得好惨啊!都是这挨千刀的黑妞酒铺!都是他们那毒死人的烈酒害了你啊!柳如是!你个千刀的,赔我夫君命来——!”
这哭喊声撕心裂肺,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人群哗然分开,只见一个披头散发、捶顿足的妇人,在两个一脸悲戚(实则眼神闪烁)的汉子帮助下,抬着一块门板,门板上直挺挺地躺着一个面色青紫(仔细看却有点不自然的红润)、双目紧闭、一动不动的中年男子,径直冲到了酒铺门口!
“天呐!喝死人了?”
“这……这黑妞酒铺的酒有毒?”
“不会吧?我刚才还喝了好几碗呢!”
“哎哟,快看看,那人好像真没气儿了!”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恐慌和猜疑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刚才还争相购买的人们纷纷后退,惊恐地看着那“尸体”和哭天抢地的妇人,又看看酒铺招牌,指指点点。
柳小龙和黑虎怪闻声从店内冲出,看到这场景,心里都是“咯噔”一下。柳小龙瞬间明白,这绝对是有人故意搞鬼!黑虎怪更是气得虬髯倒竖,就要上前理论。
还没等他们开口,又是一声威严的断喝传来:“官府办差!闲人闪开!接到举报,这家黑妞酒铺售卖毒酒,致人身亡!本官特来查办!”
话音未落,城防统领秦二桧带着一队如狼似虎的官兵,分开人群,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阴狠。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柳小龙强压怒火,迎上前去,冷静地说道:“秦统领,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说。我这酒铺开业以来,售酒何止百坛,从未出过问题。光天化,朗朗乾坤,岂容人凭空污蔑?这位大嫂,你口口声声说我酒中有毒,可有证据?”
那妇人一见柳小龙,如同见了父仇人,扑上来就要撕扯,哭嚎得更凶了:“就是你!就是你这黑心肝的老板!我夫君午间就在你家买了一坛酒回去,喝下去没多久就……就口吐白沫不行了!就是你家的酒有毒!你还我夫君命来!”她的演技浮夸,涕泪横流,倒是博取了一些不明真相者的同情。
秦二桧冷哼一声,上前一步,抖出冰冷的铁链,就要往柳小龙脖子上套:“人证物证俱在!死者尸身就在眼前,家属哭诉在此!柳如是,你还有何话说?乖乖跟本官回衙门受审吧!”
“且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陈府千金陈婉莲带着侍女,排众而出。她今听闻酒铺的名声,特意前来看看,没想到正撞上了这场风波。
陈婉莲快步上前,先是对秦二桧福了一福,不卑不亢地说道:“秦统领,小女子陈婉莲,自幼随家父学过几年医术,略通医理。是否饮酒中毒身亡,一验便知。可否容小女子查看一下这位……逝者?”
那哭嚎的妇人一听,脸色骤变,猛地扑到“尸体”上,用身体挡住,尖声叫道:“不行!我夫君都已经死了,你们还要糟蹋他的尸身吗?还有没有王法了!你们这些有钱有势的,联合起来欺负我们老百姓啊!”她的这过激的反应,反而更显可疑。
秦二桧也立刻板起脸阻拦:“陈小姐!此事已有定论,尸身岂容亵渎?休要多事!来人,将人犯柳如是锁拿归案!”
“你敢!”黑虎怪怒吼一声,从店内“噌”地抽出一柄明晃晃的腰刀,挡在柳小龙身前,豹子头也拎起一条长凳,怒目而视。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反了!反了!你这黑厮,还想官造反不成?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秦二桧又惊又怒,色厉内荏地喝道,官兵们也纷纷拔出佩刀。
就在双方对峙,眼看就要爆发冲突的混乱之际!
陈婉莲却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黑虎怪和官兵吸引,她的眼神一凛,动作快如闪电,一个箭步绕开那妇人,蹲到了门板旁!在那妇人和秦二桧反应过来惊呼阻止之前,她已从自己的袖中抽出一细长的银针,看准那“死者”的太阳,运指如风,精准地一了下去!
这一针,又快又狠!
“唉哟喂——!”一声猪般的惨嚎,猛地从门板上那具“尸体”口中爆发出来!
只见那“死者”如同被火烧了屁股一般,“腾”地一下从门板上坐了起来,双手捂着太阳,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鼻涕一齐流,哪还有半点死人的样子?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
刚才还哭得要死要活的妇人,张着嘴,傻眼了。秦二桧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变得惨白。围观人群在短暂的错愕后,顿时爆发出震天的哗然和哄笑声!
陈婉莲站起身,拍了拍手,冷笑一声,指着那捂着头嚎叫的汉子,对秦二桧和众人朗声道:“秦统领,各位乡亲都看清楚了!一个真正中毒身亡之人,面色青黑或灰白,断不会是这等脸色红润得像刚偷吃完贡品的耗子的模样!更不可能被一针扎醒!此人分明是服用了某种导致暂时闭气的药物,装死讹诈!至于为何要讹诈这酒铺,又为何秦统领来得如此‘及时’?恐怕就得问问某些人了!”
顿时,真相大白!
那妇人和两个帮凶见事情败露,面如土色,趁着众人哄乱,连滚爬爬地想溜,却被反应过来的围观群众堵住了去路。
秦二桧脸色铁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指着那几个骗子,气急败坏地对手下吼道:“还……还愣着什么?把这几个讹诈良善、扰乱秩序的给我抓起来!”
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被陈婉莲的冷静和医术瞬间粉碎。
柳小龙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黑虎怪,又看看挺身而出、智破奸计的陈婉莲,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京城固然危机四伏,但身边能有这些肝胆相照的朋友,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而躲在暗处,原本等着看好戏的礼部尚书府管家陈福,他看到了这一幕,脸色阴沉地啐了一口,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小巷深处。第一次出手失败了,但较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