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紧锣密鼓的准备,“乡村黑妞生态酒铺”终于在一片鞭炮声中正式开业了。
柳小龙采纳了现代的营销策略,提前几天就让人在京城各处散播消息,说什么“海外秘法、原浆烈酒”、“每坛附赠独家诗帖,集齐有厚礼”云云,吊足了众人的胃口。
开业当天,果然人头攒动。
一方面是那“烧刀子”的酒香实在霸道,隔着半条街就勾得酒鬼们食欲大动;另一方面,附赠绝妙诗词的噱头,对文人墨客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店铺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前来品酒、买酒、甚至是单纯为了收集诗帖的人络绎不绝。
“好酒!真是好酒!够劲!”
“这诗……这诗绝了!‘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妙啊!当浮一大白!”
“老板!再来三坛!我要凑齐十张不同的诗帖去抽奖!”
店内,黑虎怪和豹子头忙得脚不沾地,搬酒、收钱(暂时由黑小妞负责)、维持秩序,累得满头大汗,脸上却乐开了花。
黑小妞坐在临时搭起的柜台后,看着雪花般飞来的银钱,笑得合不拢嘴,一边收钱一边偷偷瞄着在店内外招呼客人的柳小龙,只觉得这子前所未有的充实和甜蜜。
柳小龙则穿梭在客人中间,时不时讲解几句酒的妙处,或是对诗帖稍作点评,举止从容,谈吐不凡,引得众人纷纷侧目,暗赞这年轻东家不仅酿得好酒,本身也是个风流人物。
生意正红火得不像话,眼看第一批酒就要售罄。
不料,这时,一个极其败兴的嚣张声音突兀地响起,如同冷水泼进了热油锅:“都他娘的给老子让开!谁允许你们在这条街上开酒铺的?不知道这南城一带的酒水生意,都是我陈家的地盘吗?”
随着这声吼,人群被粗暴地推开,只见陈三桂带着二十多个手持棍棒、凶神恶煞的陈家府丁,气势汹汹地闯了过来!
柳小龙一听到这声音,眉头立马就皱成了疙瘩,心里暗骂道:“真是阴魂不散!怎么到哪儿都能碰上这瘟神?”
他怕惊扰了客人,坏了开业吉,赶紧整了整因忙碌而略显凌乱的衣衫,强压下火气,迎了上去,拱手道:“陈公子,别来无恙?今是小店开业,若是想品酒,柳某欢迎之至,若是……”
“品你娘的酒!”陈三桂一看又是柳小龙,立马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气得额头青筋暴跳,“好你个柳如是!真是冤家路窄!在文会上羞辱我,还敢跑到我陈家的地盘上来抢生意?你小子是活腻歪了!”
他本不听柳小龙说完,便指着店铺对家丁们吼道:“还愣着什么?给我砸!把这破店砸个稀巴烂!看他还怎么开张!”
府丁们发一声喊,挥舞棍棒就要往里冲!
“我看谁敢!”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从店内传出!黑虎怪如同一尊铁塔般挡在门口,虬髯戟张,铜铃眼怒瞪,浑身散发着骇人的煞气,“哪个不开眼的狗东西,敢动我黑虎怪的生意?老子拧下他的脑袋当酒壶!”
二当家豹子头也拎着一条长凳站到了黑虎怪身边,恶狠狠地盯着陈家众人。
他们虽然人少,但那股常年刀头舔血的悍匪气势,竟一时将人多势众的陈家府丁镇住了,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围观人群吓得纷纷后退,生怕被殃及池鱼。
陈三桂被黑虎怪的气势慑得后退半步,但随即恼羞成怒,正要下令强攻,却听到街口又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和一声官威十足的断喝:“官府办差!何人在此聚众闹事?这酒铺开业,可有官府核发的经营许可?拿出来查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队盔明甲亮的城防兵在一个穿着低级武官服饰、面色阴鸷的汉子带领下走了过来。
陈三桂一见那人,顿时喜出望外,高声叫道:“表兄!你来得正好!这姓柳的开店无证,售卖劣质酒水,快把他的黑店给我查封了!”
来人正是陈三桂的表兄,在城防军中担任统领的秦二桧!他显然是受了陈尚书或陈三桂的请托,特意前来找茬的。
秦二桧板着脸,官威十足地扫视一圈,对围观百姓喝道:“官家办案,闲杂人等立即散开!否则以妨碍公务论处!”
然后他看向柳小龙,冷冷道:“你就是店主柳如是?接到举报,你无证经营,售卖来路不明之劣酒,扰乱市场!本官依律,现予以查封!来人啊,给我封店!所有酒水,全部没收!”
几名士兵应声就要上前。
柳小龙的心中又急又怒,这分明是,欲加之罪!他正要据理力争,黑虎怪和豹子头也握紧了拳头,准备拼个鱼死网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女声,自人群外响起:“秦统领,好大的官威啊!”
随着话音,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只见颜小荷郡主身着华服,在几名侍女的簇拥下,缓步走了过来。她面若寒霜,目光冷冷地扫过秦二桧和陈三桂。
秦二桧和陈三桂见到颜小荷,都是一愣。
陈三桂的脸色立马变得难看,秦二桧则赶紧换上恭敬的神色,拱手道:“末将参见郡主!不知郡主驾到,有失远迎。末将正在此处理一桩无证经营、扰乱市场的案子……”
“无证经营?”颜小荷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秦统领怕是弄错了吧?这‘乡村黑妞’酒铺的开设,乃是本郡主与柳公子合股的生意。一应文书、许可,三前便已由我颜王府着人办妥,送到了京兆府备案。怎么,秦统领是觉得我颜王府办事不合规矩,还是你京兆府的手,伸得比我父王还长?”
她的这话一出,秦二桧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颜王爷是当今圣上的堂弟,地位尊崇,岂是他一个小小城防统领能招惹的?他万万没想到,这看似普通的酒铺,背后竟然站着颜王府!
“这……这……”秦二桧冷汗直冒,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陈三桂也傻眼了,他指着柳小龙,不甘心地对颜小荷说:“郡主!你……你怎么能和这种人来往?他……”
“陈公子!”颜小荷冷冷地瞥了陈三桂一眼,语气冰寒,“本郡主与何人合伙做生意,似乎还轮不到你来过问吧?还是说,你陈家已经可以涉我颜王府的事务了?”
陈三桂被噎得面红耳赤,不敢再言。
颜小荷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对柳小龙微微一笑,语气却柔和了许多:“柳公子,开业大吉,看来生意不错。些许宵小捣乱,不必放在心上。”
柳小龙看着眼前这位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三言两语便化解危机的郡主,心中又是感激,又是复杂,连忙拱手道:“多谢郡主援手!柳某感激不尽!”
颜小荷的出现和表态,彻底扭转了局面。秦二桧赶紧带着士兵灰溜溜地走了,陈三桂也狠狠瞪了柳小龙一眼,带着家丁悻悻离去。
围观人群见风波平息,更是对这酒铺的背景感到好奇和敬畏,生意反而更加火起来。
黑小妞在柜台后,看着颜小荷与柳小龙站在一起的身影,她的小嘴不自觉地撅了起来,心里酸溜溜的。
柳小龙则知道,颜小荷这次帮忙,人情欠大了。而且,这位郡主殿下,似乎对自己……格外关注啊。这京城的水,是越来越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