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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09

舆情风波过后,陆渊的生活似乎回归了某种表面的平静。直播间的秩序恢复了,虽然偶尔仍有零星质疑,但主流声音已转向支持与敬佩。济世堂的病人也渐渐回流,甚至比之前更多了些,很多是听说了“针救窒息儿童”的传奇,慕名而来,想亲眼见见这位“神医”。陆渊依旧坚持“十元诊金,仅为咨询”的原则,对待每一位病人耐心细致。

功德点在这次事件后又有了一波显著增长,除了急救成功的直接奖励,似乎还有来自“扭转负面公众印象”的隐性加成。陆渊将一部分功德点用于巩固和深化已有技能,另一部分则兑换了一些关于“中药药性深度辨析”和“人体微循环与经络关联假说”的知识,不断夯实理论基础。

方子安等几个年轻人经历了这场风波,心志反而更加坚定。他们亲眼看到了陆渊在危难时刻的担当与高超技艺,也看到了网络暴力的可怕与荒诞,对医学之路和老师的人品有了更深的理解,学习愈发刻苦。

然而,在这平静之下,陆渊并未放松警惕。苏晚晴那边追查黑文源头,最终线索指向几个收钱办事的网络水军工作室,真正的幕后指使者隐藏得很深,难以揪出,但彼此心知肚明。陈先生的信息也提示,“长青系”似乎调整了策略,减少了针对陆渊个人的直接攻击,转而加速推进其自身的“中医药现代化”。

这天,陆渊在直播间隙,听到前厅几位等候的病人闲聊。

一个老太太对同伴抱怨:“唉,我这老寒腿,吃了多少药都不见好。前几天听人介绍,去那个新开的‘明心堂’看了看,李大夫给开了几包他们自己配的‘古方温阳通络散’,说是祖传秘方,专治我这毛病,一个疗程要三千多呢!我吃了几天,感觉好像是暖和了一点,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明心堂?是不是那个电视上打过广告的?听说挺贵的,但都说效果好。”另一个老头接话。

“有效果就好啊,贵点就贵点,总比一直疼强。”老太太说。

陆渊心中一动。“明心堂”……他有点印象。陈先生之前的报告里提到过,“长青系”接触过一位“明心堂”的李姓大夫。他不动声色地走过去,温和地问:“阿婆,您说的那个‘古方温阳通络散’,方便给我看看是什么样子的吗?我也学习学习。”

老太太见是陆渊,很是热情,从布包里拿出一个设计古雅、印着“明心堂”标志的纸药包:“喏,就是这种。里面是小颗粒的药散,用黄酒送服的。”

陆渊接过,没有打开,只是隔着纸包轻轻嗅了嗅,又用手指捻动感受了一下颗粒的粗细。灵枢眼悄然开启,试图感知其“药气”。

纸包内,确实散发出一种温热性质的药气,以附子、肉桂、姜等辛热温阳药材的气息为主,混杂着川芎、当归等活血通络药材的味道,配伍算是常规的温阳通络思路。但在这股正常的药气深处,陆渊隐约察觉到一丝极淡、极隐蔽的、不属于上述常见药材的“异样气息”。这气息非常微弱,且与温阳药气混合在一起,若非灵枢眼对“气”的感知格外敏锐,几乎难以察觉。这气息给他的感觉……有些“燥烈”,有些“浮动”,与整体方子追求的“温煦固本”似乎略有出入。

“阿婆,这药您吃了以后,除了感觉暖和,有没有其他感觉?比如心跳会不会快一点?或者晚上睡觉会不会觉得燥热、口?”陆渊将药包递还,状似随意地问。

老太太想了想:“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晚上睡觉觉得有点燥,要起来喝口水。心跳……没太注意。”

“阿婆,如果您信得过我,下次复诊时,可以请李大夫帮您把把脉,特别留意一下心率和血压。温阳的药是好,但也要注意是否合适您当前的体质,过犹不及。”陆渊委婉地提醒道。

“哎,好,好,我记住了。谢谢陆医生啊!”老太太连连点头。

陆渊回到后院,眉头微蹙。那丝“异样气息”让他有些在意。如果是配伍中加入了某些药性更峻烈或非常规的药材,为了追求“速效”而忽视个体差异和潜在风险,那就有问题了。尤其是针对“老寒腿”这类慢性病、老年患者,长期服用更需要谨慎。

他将这个疑虑记在心里,暂时没有声张。

几天后,另一位“病人”的到来,让陆渊的疑虑更深了。

这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姓吴,被家人搀扶着来到济世堂。他主诉是严重的失眠、心悸、盗汗、烦躁易怒,并且双下肢浮肿。在西医院检查了一圈,除了轻度高血压和心电图提示“窦性心动过速”外,没发现明显器质性病变,诊断为“焦虑状态”、“植物神经功能紊乱”,开了些镇静安神和降压药,效果不佳。

秦老先为他诊察。望其面色红,双目有红丝,舌质红绛,苔少而。切其脉,弦细数,尤其心脉躁动不安。问诊得知,患者从事销售工作,压力巨大,病程已有半年。

“心肾不交,阴虚火旺,兼有肝郁化火之象。”秦老判断,“当以滋阴降火、交通心肾、疏肝解郁为法。”开了黄连阿胶汤合天王补心丹加减的方子。

陆渊在一旁观察,灵枢眼所见,患者心、肝、肾区域气机紊乱,虚火浮动,与秦老判断吻合。但除此之外,在患者的肾经和膀胱经的某些循行区域,陆渊再次“感觉”到了那种与“明心堂”药散中相似的、极淡的“燥烈浮动”的异样气息残留!虽然很微弱,且被患者自身紊乱的火气掩盖,但那种独特的“质感”让陆渊印象深刻。

在患者取药离开后,陆渊向秦老说出了自己的疑惑,并提到了之前在老太太药包上感知到的那丝异常。

秦老闻言,神色也严肃起来:“你确定感知到了异常?且两者相似?”

“相似,但不敢完全确定。非常微弱。”陆渊谨慎道,“我在想,这位吴先生,会不会也服用过类似‘明心堂’那种‘温阳亢奋’类的药物或保健品?他本身阴虚火旺,若误服温燥峻烈之品,无异于火上浇油,可能导致症状加重且复杂化。”

秦老沉吟:“有道理。很多所谓的‘保健方’、‘壮阳药’,为了追求即时效果,常常滥用附子、肉桂乃至某些……违禁的燥烈之物。若这位吴先生因压力大、精力不济而误服,确实可能加重病情。下次他复诊时,需仔细问清用药史。”

然而,没等到吴先生复诊,一个更紧急、更蹊跷的病例,直接撞到了陆渊面前。

这天夜里,陆渊刚结束直播,正准备离开济世堂,忽然接到方子安带着哭腔的电话:“陆老师!您快来人民医院急诊科!我表哥……我表哥他突然发狂,力大无穷,还胡言乱语,被警察制服送到医院了!医生说可能是急性精神障碍或者……吸毒了!可我知道我表哥本不是那种人!他之前就是有点腰膝酸软、怕冷,去‘明心堂’看了几次,吃了他们的药……会不会是药有问题啊?!”

方子安的表哥?药?明心堂?

陆渊心头一紧:“子安,别慌,我马上到!把你知道的关于你表哥用药的所有情况,还有‘明心堂’的具体信息,都发给我!”

他一边往外跑,一边快速给秦老和苏晚晴发了信息简要说明情况。秦老回复让他先去,他随后联系医院的朋友。苏晚晴则立刻回应,会动用关系让医院方面重视,并尽可能提供协助。

赶到人民医院急诊科时,场面一片混乱。一间留观室外拉着警戒带,里面隐约传来挣扎和吼叫声,几个警察和保安守在门口。方子安和几个家属在外面急得团团转,看到陆渊如同看到救星。

“陆老师!您可来了!”方子安眼睛通红,“我表哥在里面,被约束带绑着,医生打了镇静剂都没完全安静下来!抽血化验结果还没完全出来,但医生说没发现常见毒品成分……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陆渊快速向警察和当班医生表明身份(济世堂特聘顾问),并提及可能与患者服用不明药物有关。恰好此时,秦老联系的医院一位副院长也打了电话过来,急诊科主任的态度稍微缓和了些,允许陆渊在医生陪同下进入留观室查看。

留观室内,灯光惨白。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壮硕男子被约束带固定在病床上,双目赤红,面目狰狞,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嘶吼,身体仍在不自主地剧烈扭动,力大惊人。即使注射了镇静剂,也只是让他动作稍缓,那股狂躁的气息丝毫未减。

陆渊一进入房间,灵枢眼便全开。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患者周身,尤其是心、肝、肾及督脉(阳经之海)区域,充斥着一种狂暴、炽烈、如同失控野火般的“赤金气机”!这气机不仅量极大,而且性质极其暴烈,完全压倒了患者自身的气机,仿佛某种外来的、强横无匹的“邪火”在其体内疯狂燃烧、冲撞,彻底搅乱了神志!

这与之前感知到的、药包和吴先生身上那“燥烈浮动”的气息同源,但浓度和狂暴程度高了何止百倍!就像是……某种被高度浓缩或催化过的“温阳亢奋”物质,在患者体内被点燃、引!

“他最近吃过什么特别的药?或者保健品?”陆渊急声问旁边哭成泪人的患者妻子。

“就……就是‘明心堂’开的‘强筋健骨散’和一种小药丸,说是祖传秘制的‘阳和金丹’……我老公他总觉得累,腰酸,听人说‘明心堂’效果好,就去看了,吃了大概两周……今天白天还好好的,晚上突然就这样了!”妻子哭诉。

阳和金丹?!名字听起来就透着古怪!

“药还有吗?或者方子?”陆渊追问。

“有!有!在家,我让人去拿!”患者哥哥连忙跑出去。

陆渊转头对急诊科主任道:“主任,患者情况极其危重,这狂暴状态持续下去,可能引发心衰、脑溢血等多器官衰竭!我怀疑是服用了含有强效、未知亢奋或毒性成分的药物所致。在明确毒素成分前,常规镇静可能效果有限甚至有害。我能否尝试用针灸方法,先行泄其亢盛邪火,稳定其狂暴气机,为后续解毒争取时间?”

急诊科主任看着床上力大无穷、镇静剂都难以完全控制的病人,又看看一脸凝重但目光坚定的陆渊,想起副院长的电话和陆渊“针救窒息儿童”的名声,咬了咬牙:“你需要什么配合?风险太大,我们必须有书面记录和家属同意!”

“我明白!请准备心电监护、吸氧、急救设备。以泄热醒神、平肝息风、通腑泄毒为原则,选相对安全,但量会很大。”陆渊快速说道,同时让方子安准备针具(他随身带的针不够粗重)。

很快,患者家人取来了还没吃完的“强筋健骨散”和一瓶贴着“阳和金丹”标签、装着数十粒黑褐色小药丸的瓶子。陆渊接过药瓶,刚打开瓶塞,一股浓烈、辛燥、甚至带着一丝腥臊的怪异气味扑面而来!灵枢眼感知下,瓶中药丸散发出的“燥烈暴虐”之气,比患者身上的弱不了多少!

他捏起一粒药丸,仔细看了看,又碾碎一点闻了闻,脸色越发难看。除了常规的温阳药材,他隐约分辨出几种药性极其峻烈、甚至在某些地区被限制使用的“助阳”药材的气息,更有一两种他从未接触过、但感觉极度不安的“异样气息”!

这绝不是正常的“古方”!里面很可能掺入了作用机制不明、副作用极大的违禁或试验性成分!

“报警!封存这些药物!立即送检,做最全面的毒物和未知成分筛查!”陆渊对急诊科主任和门口的警察喊道。然后,他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手持一枚加粗的毫针,在患者两侧耳尖、十宣快速点刺放血,放出数滴暗红近乎黑色的血液。

接着,取大椎、曲池、合谷、太冲、涌泉等,用强泻法,意图将那股狂暴的“赤金邪火”从阳经、从四肢末端引导泄出。下针时,陆渊几乎调动了全部心神和体内暖流,引导针力直捣那邪火聚集的核心区域。

行针过程惊心动魄,患者挣扎剧烈,需要多人按住。但随着陆渊的持续运针,近二十分钟后,患者眼里的赤红竟然真的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嘶吼声减弱,挣扎幅度变小,呼吸虽然仍旧粗重,但不再那么骇人。

“有效!心率在下降!血压也在缓慢回落!”一直盯着监护仪的护士惊喜道。

急诊科主任也松了口气,看向陆渊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

就在此时,秦老也赶到了,他看了一眼患者情况,又拿起那瓶“阳和金丹”闻了闻,脸色剧变:“这味道……不对!里面至少有三种药材不该出现在这种方子里!还有一股……像是某种矿物或动物性烈药的腥燥气!这东西吃多了,壮汉也扛不住,何况他看来已经吃了不少!”

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在市药监局工作的学生的电话,语气严厉地反映了情况。

陆渊缓缓起针,看着病床上渐渐安静下来的患者,心中却没有半分轻松。

“明心堂”……李大夫……“阳和金丹”……

还有之前老太太的“温阳通络散”,吴先生身上残留的异常气息……

一条若隐若现、却透着诡异与危险的线,似乎正从张兆安与“长青系”的阴影中延伸出来,逐渐变得清晰。

如果这“阳和金丹”真是“长青系”扶持或的“明心堂”推出的“产品”,那么其背后隐藏的,恐怕就不仅仅是一个“违规添加”或“过度宣传”的问题了。

联想起陈先生提到的“境外实验室”和“新型中药制剂”……

陆渊的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这场由资本、隐秘技术与对人性的贪婪所驱动的“游戏”,已经开始露出它狰狞的獠牙。而这一次,伤及的是无辜的患者。

他手中的针,能救一人于危难。

但要斩断这背后交织的毒网,还需要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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