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世堂坐落在江城老城区一条僻静的梧桐树街上,青砖灰瓦,门楣上挂着黑底金字的匾额,字体苍劲古朴。虽不及那些连锁药店光鲜亮丽,却自有一股沉淀了岁月的安然气度。门两侧还刻着一副对联:“但求世上人无病,何妨架上药生尘。”
陆渊在门口驻足片刻,感受着这份迥异于星火大厦现代喧嚣的宁静,然后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门内是宽敞的诊厅,光线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好闻的草药清香。靠墙是高大的木质药柜,无数小抽屉上贴着药材名称。此刻时间尚早,病人不多,只有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坐在靠里的诊桌后,正给一位老太太把脉,低声说着什么。旁边还有两个年轻的学徒在分拣药材。
听到门响,老者抬头望来,目光在陆渊身上停留一瞬,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是陆渊陆医生吧?老朽秦沐春,昨通过电话。请稍坐片刻。”
“秦老,打扰了。”陆渊微微躬身,在旁边的候诊椅上坐下,安静等待。
秦老很快结束了问诊,开了方子让学徒去抓药,又安抚了老太太几句,这才起身朝陆渊走来。
“来,里面请。”秦老引着陆渊穿过诊厅,来到后面一间清静的书房。房间不大,布置雅致,除了书案书架,还有一张矮几和两张藤椅。秦老亲自泡了茶。
“苏总监已经跟我大致说过你的情况。”秦老将茶盏推到陆渊面前,开门见山,“年轻有为,医术精湛,更难得是这份济世之心和定力。我们济世堂,传承到我这里,已是第四代,不敢说有多大本事,但求一个‘诚’字,对药诚,对病诚,对人诚。苏总监提议让你挂个‘特聘技术顾问’的名,我看了看你昨晚和今早的一些……咳,事迹,”秦老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觉得未尝不可。这身份,主要是给你一个合规参与一些健康咨询、技术交流活动的名义,不涉及坐堂开方,但必要的考核,还是要走一下过场,你看如何?”
“应该的。多谢秦老成全。”陆渊明白,这是规矩,也是秦老在考察他的真实斤两。
“呵呵,不急。”秦老摆摆手,“我观你气色,沉稳内敛,目光清澈有神,但眼底隐有血丝,应是思虑过重,休息欠佳。来,手伸过来,也让老朽看看。”
这是要以“望闻问切”来考校了。陆渊依言伸出手腕。
秦老三指搭上,闭目凝神片刻,又让陆渊换了另一只手。良久,他睁开眼,目中讶色更浓:“脉象沉细却隐现滑利,基扎实,但中焦略有郁结,心脉稍显耗神之象。年轻人,你背负的东西,不轻啊。不过底子打得好,难得。”
他顿了顿,又道:“听苏总监说,你擅用针?老朽早年也习过一阵针法,可惜资质愚钝,未能深入。不知可否……见识一二?”
这是要考实了。陆渊点头:“请秦老指点。”
秦老起身,从书柜旁拿出一个半旧的皮革针包,展开,里面是长短粗细不一的银针,比陆渊那套看起来更为古朴,保养得极好。“我这两手腕旧伤有些复发,屈伸不利,尤其晨起时僵硬酸痛,贴了膏药,效果一般。你若看得准,不妨试试?”
他将左手手腕平放在铺了棉垫的矮几上。
这是一个非常具体而实际的考题。既要诊断准确,又要下针有效,且是在一位老中医面前。
陆渊没有推辞,先仔细查看了秦老的手腕,轻微肿胀,皮肤颜色正常,触之局部温度略高。灵枢眼悄然开启。
在秦老手腕关节处,陆渊“看”到数缕“青灰色”、“涩滞不畅”的气机盘绕,主要集中在腕横纹附近的太渊、大陵、神门等区域,与手太阴肺经、手厥阴心包经、手少阴心经相关,似是旧伤导致局部经络气血瘀滞,兼有少许寒湿残留。
“秦老,您这旧伤,可是当年劳损或扭挫所致?每逢阴雨或劳累后加重?除了僵硬酸痛,是否偶尔有麻木或无力感?”陆渊一边观察一边问。
秦老眼中赞许之色一闪:“不错,是多年前一次采药时不慎扭到,当时未彻底调养好,便落下了。阴雨天确实难受些,麻木倒不明显,但用力时确实有些发虚。”
“劳损伤筋,气血瘀滞,兼有寒湿客络。病位主要在于太阴、厥阴、少阴经筋。”陆渊做出判断。他洗净手,从秦老的针包中选了一枚较细的毫针。
“秦老,我先取您患侧‘阳溪’,此属手阳明大肠经,位于腕背横纹桡侧,主治腕臂痛。进针后,针感可能会向手指或前臂放射,您且放松。”陆渊语气平稳,定位精准,一针缓缓刺入阳溪。
秦老眉头微动,感觉一股明显的酸胀感从针下传来,确实向着拇指方向扩散。
陆渊行针片刻,起针。又取一针,刺向手腕内侧,腕横纹尺侧端的“神门”(手少阴心经原),意在宁心安神,同时通调局部气血。接着,又在附近“大陵”(手厥阴心包经输)、“太渊”(手太阴肺经输)分别下针。
每一针,落点、角度、深度都恰到好处,行针手法稳健,补泻意图明确。灵枢眼辅助下,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到针尖对局部那些“青灰涩滞气机”的疏通作用。
秦老闭着眼,仔细体会着针感。酸、麻、胀,但并不难受,反而随着陆渊的行针,手腕那种沉滞僵硬的感觉,竟真的在一点点化开,变得松快温热起来!更让他心惊的是,陆渊下针时那种沉稳的气度、对经络位的精准把握、以及行针时隐隐带动的那一丝极难察觉的、仿佛能引动气血的“意”,绝非普通年轻医生所能拥有!这至少是沉浸针道十年以上且天赋极佳者才可能具备的火候!
“后生可畏,当真后生可畏啊!”行针结束,陆渊起针后,秦老缓缓睁开眼,活动了一下左手手腕,脸上满是惊叹和欣喜,“僵痛大减,松快了许多!陆小友,你这手针法,师承何人?如此造诣,老朽生平罕见!”
“秦老过誉了。家学渊源,加上自己胡乱琢磨,不敢称师承。”陆渊谦逊道,并未多言。系统之事,自然不能提。
秦老是人精,看出陆渊不愿多谈师承,也不追问,只是感慨:“难怪苏总监如此看重。有你加入,是我们济世堂的荣幸。‘特聘技术顾问’的手续,我马上让人去办。以后你若方便,随时可以来这里坐坐,与我这老头子,还有堂里其他医师交流交流。我们这里别的没有,一些上了年份的好药材,或疑难病例的讨论,还是有的。”
这就是释放出极大的善意和资源了。陆渊起身,郑重行礼:“多谢秦老提携,晚辈定当珍惜。”
手续办理得很顺利,秦老亲自带着陆渊在医馆里转了转,介绍了几位坐堂医师和学徒认识。大家对这位能让秦老亲自作陪、赞不绝口的年轻“顾问”都很好奇,但态度都很友善。
离开济世堂时,陆渊手中多了一份盖有公章的聘书,以及秦老硬塞给他的一小包上品枸杞和一小罐野蜂蜜,说是给他和小雨补补身体。
走在回去的路上,陆渊的心情略微轻松了一些。济世堂这块牌子,秦老这位长者,都算是意外之喜,为他提供了一层切实的保护和资源网络。
手机震动,是苏晚晴的回复,关于他昨晚询问的“信息渠道”:
“可靠的信息咨询渠道有,但费用不菲,且通常不接个人小额业务。你遇到麻烦了?如果是与直播或相关,平台可以出面。如果是私人恩怨……建议谨慎。或许,你可以先说说大致方向?”
很谨慎,也很实在的回答。既表达了可以提供帮助的意愿,又划清了界限,提醒他私人恩怨的复杂性。
陆渊沉吟。直接说出被威胁和妹妹病情,相当于将自己的致命弱点暴露给方,风险未知。但苏晚晴目前的表现,值得一定的信任。
他斟酌词句,回复道:“感谢苏总监。确实是一些私人过往的遗留问题,对方可能试图扰我现在的生活和工作。目前只是收到模糊警告,尚不清楚具体是谁,目的为何。我想先做一些基础的背景信息了解,防患于未然。费用方面我可以承担。如果平台有合规渠道,烦请引荐,我可以签署保密协议。”
信息发出,陆渊将手机放回口袋。他不能完全依赖苏晚晴,自己也需要行动起来。功德点商店里,或许有能用得上的东西?他心念一动,调出只有自己能见的系统面板。
功德点:950点。
技能列表里,新解锁的“急救针法精要(入门)”需要200点。这很有用,但并非眼下急需。
他的目光落在“知识/信息类”兑换项上。除了之前看到的,似乎因为功德点增加,又刷新出两项新的:
- ‘特定目标基础社会关系与近期公开活动轨迹筛查(一次性)’: 300功德点。(需提供目标清晰姓名及至少一项准确关联信息,如身份证号、手机号、住址、工作单位等)
- ‘江城范围内小型私家调查事务所信誉评估报告’: 80功德点。
陆渊精神一振!系统商店果然会随着自身情况或功德点增加而刷新出更针对性的物品!
第一个,正是他现在需要的!虽然价格昂贵,且需要至少一项准确信息,但这无疑是绕过现实壁垒、直接获取关键线索的捷径!他目前只知道那个号码,但号码本身,或许就能作为“关联信息”?
第二个则更为稳妥,可以先评估外界渠道。
他仔细阅读兑换说明。第一个注明:筛查结果基于现有合法公开信息及可追溯的非敏感数据整合分析,确保过程合法合规,结果仅供参考,系统不保证完全准确与全面。
这就足够了。他需要的是一个方向,一个线索。
现在的问题是:他应该用那个威胁号码去兑换筛查吗?如果对方用的是不记名黑卡或假信息呢?300功德点不是小数目。
思索片刻,陆渊决定双管齐下。先兑换第二个,获取靠谱的外部渠道列表作为备选和后手。同时,尝试用那个威胁号码进行第一次筛查,即便失败,也能知道系统对这种信息的处理方式。
“兑换‘江城范围内小型私家调查事务所信誉评估报告’。”他心中默念。
【消耗80功德点。兑换成功。报告已生成,宿主可随时在系统界面查阅。】功德点剩余870点。
陆渊没有立刻查看报告,而是将意识集中在那条威胁短信的发信号码上,尝试向系统发出指令:“兑换‘特定目标基础社会关系与近期公开活动轨迹筛查’,目标关联信息:手机号码13xxxxxxxx9。”
【指令接收。关联信息分析中……】
【警告:该号码为近期启用的非实名制预付费卡,登记信息缺失,直接关联度低。筛查成功率将大幅下降,且可能无法获得有效信息。是否确认消耗300功德点进行筛查?】
果然!对方很谨慎。用这种卡,就是为了隐藏身份。
陆渊没有犹豫:“确认。”
【消耗300功德点。筛查进行中……】
【基于号码近期通话记录(已匿名化处理)、基站信号大致范围、关联社交媒体碎片信息(如有)等进行分析……】
【筛查完成。报告已生成。】
一份简短的、只有陆渊能看见的文字报告浮现在脑海中:
筛查目标:关联号码 13xxxxxxxx9
有效信息摘要:
近期活动区域:该号码过去72小时内,信号主要活跃于江城东区,尤其是“金鼎国际大厦”及周边一公里范围内。该区域为高端写字楼与商业区。
可疑关联:通过分析该号码与少数几个其他号码的通讯模式(时间、频次),其中一个加密程度较高的网络通讯账号,其注册邮箱前缀与“长青系”某关联企业一名中层管理人员公开的工作邮箱前缀高度相似。(注:此为基于公开信息模式的概率性推断,非直接证据。)
近期通话特征:该号码在向宿主发送两条短信前后,均与一个位于境外(东南亚某国)的虚拟运营商号码有短暂联系。
社会关系:基于当前信息,无法建立清晰社会关系图谱。
报告到此为止。
陆渊站在原地,眼神锐利如刀。
金鼎国际大厦?长青系?
果然!与当年的“医疗事故”,与长青国际医院,脱不了系!对方甚至可能只是前台的小角色,背后还有境外联系?
线索虽然模糊,却如同黑夜中的一道闪电,照亮了敌人大概的轮廓和方位!这300功德点,花得值!
他立刻调出刚才兑换的“调查事务所信誉报告”,快速浏览。报告罗列了五家规模不大但口碑不错、行事相对规矩的事务所,附有联系方式、大致报价和擅长领域。
陆渊记下其中一家擅长商业背景调查和反跟踪的事务所信息。现在,他有了系统提供的线索方向,又有了外部备选渠道,不再是完全被动。
他再次给苏晚晴发了一条信息:
“苏总监,谢谢提醒。我已通过其他途径获得一些模糊指向,可能与‘长青系’有关。平台方面,可否在不打草惊蛇的前提下,帮我留意一下,近期是否有与‘长青系’或金鼎国际大厦相关的资本或人员,对平台或对我个人表现出异常关注?尤其是医疗健康领域的。”
这一次,信息发出后,苏晚晴的回复很快:
“‘长青系’?金鼎大厦?”她的回复带着明显的凝重,“陆医生,你卷入的麻烦,可能比我想象的要深。我会留意的,但你务必小心。平台会是你明面上的后盾,但有些水面下的东西……力量有限。保护好自己和家人。有任何紧急情况,第一时间联系我。”
看着这条回复,陆渊深深吸了口气。
幕后的阴影,已经隐约显露出一角。敌在暗,他在明,但至少,他现在知道了敌人大概来自哪个方向。
接下来,就是如何应对,以及……如何利用这即将到来的风暴,为自己,为小雨,搏出一个真正的未来。
他握紧了口袋里的银针,望向远处城市的天际线,目光沉静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