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雪轩的选秀已近尾声,嫡福晋与一位格格的人选已定,只待最后宣布。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动,接着太监通传声响起:
“乌拉那拉·青樱格格到——”
一时间,殿内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门口。
只见青樱穿着一身颇为鲜艳的玫红色旗装,头上珠翠环绕,比之前选秀时更加精心打扮过,似乎想以此来掩盖之前的失仪和此刻的迟到。她快步走进殿内,因着急赶路,脸颊泛红,呼吸还有些微喘。
“臣女乌拉那拉·青樱,参见皇上,皇后娘娘,熹贵妃娘娘,四阿哥。”她跪下行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雍正帝皱了皱眉,显然对她在如此重要场合再次迟到感到不悦。皇后宜修连忙打圆场,笑着对雍正道:“皇上,这丫头许是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了,年轻人,难免毛躁些。”
熹贵妃甄嬛则只是淡淡地瞥了青樱一眼,并未言语。
弘历站在一旁,看着下方跪着的青樱,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这姗姗来迟的出场方式,果然很“青樱”。
按照流程,青樱仍需走个过场。她起身,回答了几句例行问话,眼神却时不时地飘向弘历,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期待、委屈和自认为的“默契”。
然而,弘历始终目不斜视,神情淡漠,仿佛她与其他秀女并无不同。
最后,雍正帝开口,宣布了对青樱的安排:“乌拉那拉氏青樱,温婉……(他顿了顿,似乎在想合适的词)……淑慎,指为皇四子弘历之侧福晋,与富察氏同入府。”
侧福晋!虽然早已从姑母那里得知会是这个结果,但亲耳听到旨意,青樱心中还是一阵悸动。她下意识地又看向弘历,却见对方面无表情,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未曾给她。
紧接着,便是象征祥瑞和认可的如意赐予环节。雍正帝亲手将那柄玉如意,赐给了嫡福晋富察·琅嬅。
看着那柄温润剔透的玉如意被富察琅嬅恭敬地接过,青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那原本……那原本在姑母的设想里,或许有机会是她的!就算不是她的,四阿哥至少也该对自己这个“青梅竹马”的侧福晋有些许不同吧?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他从头到尾,都当她是空气!
一股强烈的不忿和酸涩涌上心头。她凭什么只能是个侧福晋?凭什么那柄如意给了富察琅嬅?她乌拉那拉·青樱哪里比不上那个看起来一本正经的富察氏?就因为她选秀时出了一次丑?还是因为四阿哥本就是个冷心冷情的人?
她低着头,强忍着不让眼眶里的泪水掉下来,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她不甘心!她绝不甘心!侧福晋又如何?只要入了府,子还长着,谁能笑到最后,还未可知呢!
选秀结束,众人告退。青樱失魂落魄地走出降雪轩,与捧着如意、神色平静从容的富察琅嬅擦肩而过。那一刻,她清晰地看到了对方眼中那属于胜利者的、平静无波的淡然,更觉刺眼无比。
富察琅嬅甚至对她微微颔首,露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属于未来主母的温和笑容,却更让青樱觉得那是一种无声的炫耀和施舍。
回到景仁宫,皇后宜修看着侄女那副魂不守舍、满脸不忿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由得一阵头疼。
“不过是一柄如意,就让你如此失态?”宜修冷声道,“富察氏是嫡福晋,那是皇上和熹贵妃的意思,是她的身份该得的。你是侧福晋,地位仅次于她,只要稳得住,将来未必没有你的造化!瞧瞧你这点出息!”
青樱咬着唇,倔强地不说话。
宜修看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懒得多费唇舌,只挥挥手让她退下:“回去好好准备待嫁吧!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安安分分地等着入府。若再闹出什么笑话,本宫也保不住你!”
青樱默默行礼退下,心中却是一片冰冷。姑母不懂她,所有人都不懂她!他们只看重身份,看重规矩,谁在乎她心里的委屈和难过?
她一定会让四阿哥看到,谁才是真正值得他看重的人!富察琅嬅?不过是个空有家世的木头美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