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宫内,皇后宜修听着剪秋打听来的流言,气得直接将手中的翡翠念珠拍在了炕几上,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蠢货!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她脑子里装的是稻草吗?!”宜修简直要呕出血来。她这边费尽心思想把她塞给三阿哥,哪怕是个侍妾,也是着眼未来的。她倒好,竟然自作主张,把主意打到了四阿哥弘历头上!还散播什么“青梅竹马”的谣言?!
“她以为嫁四阿哥是什么好归宿?!”宜修气得口起伏,“弘历那小子,看着不声不响,心思深得很,又有甄嬛那个贱人在背后指点,是那么容易拿捏的?青樱那个蠢样子,嫁过去只怕被啃得骨头都不剩!更何况,四阿哥的嫡福晋,将来撑死了就是个亲王福晋,如何比得上未来天子身边的侍妾?只要弘时按照本宫的规划走,必定能成为下一任皇帝!”
在她看来,青樱这完全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还是颗又硬又磕牙的芝麻!
剪秋连忙递上温茶,劝慰道:“娘娘息怒,青樱格格年纪小,不懂事,许是一时想岔了……”
“她想岔了?她这是要把本宫和乌拉那拉家的脸都丢尽!”宜修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事已至此,骂也无用。流言已经传出,若是强行压制,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她眯起眼睛,眸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冷光。既然青樱这步废棋自己跳到了四阿哥那边,那不如……就将计就计?
甄嬛不是一直表现得与世无争,教子有方吗?若是把她宝贝养子的婚事,和青樱这个刚闹出大笑话的“麻烦”绑在一起,看她还能不能笑得出来!能给甄嬛添堵,给弘历的未来埋颗钉子,顺便还能在皇上面前彰显她这个皇后对故去姐姐(纯元皇后)侄女的“关怀”,倒也不算全无用处。
“剪秋,”宜修重新拾起念珠,一颗颗拨动起来,语气恢复了平的沉稳,却带着一丝阴冷,“既然青樱有心,咱们做长辈的,也不好不成全。你去,给那些流言添把火,务必让‘四阿哥与青樱格格青梅竹马,情投意合’的说法,传到该听到的人耳朵里。尤其是……永寿宫和养心殿。”
“嗻。”剪秋心领神会,躬身退下。
很快,这股“青梅竹马”的风,就越刮越烈,甚至吹到了雍正皇帝的御前。
这,宜修特意在雍正来景仁宫用膳时,提起了此事。她端着温婉贤良的笑容,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慨与关切:“皇上,近宫里宫外有些关于四阿哥和青樱那孩子的传言,不知您可曾听闻?”
雍正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神色平淡:“哦?什么传言?”他理万机,对这些后宫琐事并不十分上心。
“说是两个孩子年纪相仿,早年曾在宫中见过几面,算是……有些青梅竹马的情分。”宜修观察着雍正的神色,继续道,“臣妾想着,青樱那孩子前些子在选秀上虽有些失仪,但终究年纪小,又是故去纯元皇后唯一的亲侄女,血脉珍贵。她如今名声有损,婚事艰难,臣妾这心里,实在是……唉。”
她适时地露出忧心忡忡的表情,抬出了纯元皇后这块金字招牌。
果然,听到“纯元”二字,雍正的眼神柔和了些许。他对于纯元皇后留下的血脉,总是多一分宽容。
宜修趁热打铁:“四阿哥如今也到了该指婚的年纪。弘历那孩子稳重懂事,若是……若是皇上能看在纯元姐姐的份上,给青樱一个恩典,许她一个四阿哥侧福晋的位分,全了这份‘青梅竹马’的缘分,也算是给乌拉那拉家,给纯元姐姐一个交代了。臣妾也好,姐姐在天之灵也好,都能安心了。”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全了“青梅竹马”的面子,又抬出了纯元皇后博取同情,还将自已放在了顾全大局、关怀晚辈的位置上。
雍正沉吟片刻,未置可否,只道:“朕知道了。弘历的婚事,朕会和熹贵妃商议。”
虽然没有立刻答应,但宜修知道,种子已经种下了。以皇上对纯元的念旧之情,加上她这番“情真意切”的恳求,此事,至少有五成把握。
只要想到甄嬛听到这个消息时可能出现的表情,宜修就觉得,青樱这番自作聪明的蠢行,倒也并非全无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