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染趴在冰凉的办公桌上，试图用物理降温法给快要烧起来的大脑降降温。
然而，耳边似乎还回响着陆景深那句“就在我隔壁”，以及他最后那声磁性又欠揍的轻笑。
她猛地坐直身子，抓起桌上的座机话筒，几乎是出于本能地想把电话回拨过去，然后……然后骂他一句“流氓”再挂掉！
可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空，却迟迟按不下去。
骂他？
以什么身份？
一个敢怒不敢言的下属？
还是一个被戳穿了“点单”事实的心虚消费者？
苏染泄气地把话筒扔了回去，发出“哐当”一声。
冷静，苏染，冷静。
你是个专业的职场女性，不能被这种资本家的恶趣味打乱阵脚。
他不过就是想看你惊慌失措的样子，满足他那种变态的掌控欲。
你越是反应激烈，他越是得意。
对，就是这样。
无视他，把他当成一个……嗯，一个功能齐全但偶尔会漏电的智能办公设备。
对，他不是人，他就是个服务器！
这么一想，苏染的心情果然平复了许多。
她重新调整好坐姿，打开内部通讯录，开始浏览研发中心的人员名单。
组建团队是当务之急，她必须尽快筛选出合适的人选，把“天穹计划”的框架搭建起来。
工作是最好的镇定剂。
当苏染全身心投入到对几十份人员履历和经验的分析中时，陆景深带来的那点旖旎又危险的烦躁，渐渐被她抛到了脑后。
然而，她忘了，有些“服务器”是带远程控和强制弹窗功能的。
下午三点，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放在了她的桌角。
“苏总监，您的下午茶。”
一个清朗又带着点少年感的嗓音响起。
苏染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看到了一张年轻又帅气的脸。
男生大概二十出头，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一头微卷的黑发显得有些不羁，眼神却净得像山间的清泉。
他看着她的时候，眼睛里仿佛有星星在闪烁，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和一点点紧张。
“你是？”苏染有些疑惑。
她记得赵敏说助理稍后才来报道。
“苏总监您好，我叫季扬，是技术部的程序员，”男生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刚听说了，您来负责‘天穹计划’，我……我能申请加入您的团队吗？我超强的！”
说着，他还比划了一下自己并不算粗壮的胳膊。
苏染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她看了一眼他的工牌，又在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履历表。
季扬，23岁，T大少年班毕业，入职陆氏一年，已经是好几个核心的技术攻坚主力，履历堪称天才。
“我看过你的资料，季扬，”苏染合上电脑，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露出了公式化的微笑，“你的技术能力很出色，但‘天穹计划’需要的是……”
“我知道！需要的是绝对的忠诚和强大的抗压能力！”季扬立刻接话，眼睛亮得惊人，“苏总监您放心，我嘴巴超严，代码敲得飞起，还能72小时不眠不休！最重要的是，我特别崇拜您！”
苏染一愣：“崇拜我？”
“对啊！”季扬一脸理所当然，“您七年前在‘先锋杯’上那个关于沉浸式交互逻辑的构想，简直是神来之笔！我当时就在台下听着，简直是我的启蒙导师！后来听说您嫁入顾家，我还惋惜了好久，觉得科技界失去了一位女王。没想到您现在来我们公司了！这简直是命运的安排！”
这番话让苏染有些恍惚。
已经很久，没有人再提起她过去的那些成绩了。
那段被她自己都快要遗忘的、闪闪发光的岁月，竟然还有人记得。
看着眼前这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苏染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紧绷了一天的神经也彻底松弛下来。
“谢谢你，季扬。”她真心实意地说，“团队纳新有流程，不过，我很欢迎你的加入。咖啡也谢谢了。”
“太好了！”季扬高兴得差点跳起来，“那总监您先忙，我就不打扰了！随时call我！”
他说完，像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连背影都透着欢快。
苏-染笑着摇了摇头，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温度正好，是她喜欢的微苦口感。
陆氏集团果然是藏龙卧虎，有这样优秀的年轻人，何愁不成？
她重新燃起斗志，可这份好心情并没能持续太久。
“陆总，”苏染的声音冷了下来，“如果您这么清闲，不如多花点时间在审批上。我刚提交了团队初建的申请，需要您的签字。”
“哦？这么快就进入角色了？”陆景深轻笑一声，“很好。上来拿吧，我当面给你签。”
“……可以让您的助理送下来吗？”
“我的助理，现在正在楼下帮你办公寓的入住手续，”陆景深的声音理所当然，“苏总监，别忘了，我是老板。现在，立刻，上来。”
命令的语气，不容置喙。
“啪。”
电话又被他挂了。
苏染闭上眼，数了十个深呼吸。
忍住，你是来搞事业的，不是来跟老板真人PK的。
为了“天穹计划”，为了证明自己，为了那份该死的成就感和复仇的快意，她忍了！
苏染拿着申请文件，踩着高跟鞋，再一次踏入了CEO专属电梯。
电梯门缓缓打开，顶层依旧是那副冷冰冰、静悄悄的样子。
她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做了个深呼吸，抬手敲门。
“进。”
苏染推开那扇厚重的门，一眼就看到了办公桌后的男人。
陆景深没有在工作。
他闲适地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双腿交叠，手里把玩着一支价格不菲的钢笔。
他没穿西装外套，只着一件剪裁合体的白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小片线条分明的锁骨，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又性感的危险气息。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那眼神，不像是在审视下属，更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被拆封的、昂贵的礼物。
苏染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将手里的文件挡在前，仿佛那能隔绝他极具侵略性的视线。
“陆总，这是团队组建申请，请您过目。”她走到办公桌前，将文件放下，刻意保持着三步以上的安全距离。
陆景深没去看文件，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