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这声突兀的“表嫂”,像一把尖锐的锥子,瞬间刺破了角落里那层暧昧而危险的薄膜。
苏染浑身一僵,混沌的思绪被这熟悉的称谓拉回了一丝清明。
她下意识地挣扎起来,试图从陆景深怀中逃离,仿佛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当场抓获。
然而,揽在她腰间的那只手臂却纹丝不动,反而收得更紧,像一道铁箍,将她牢牢禁锢。
陆景深甚至连头都未抬,只是微微侧过脸,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冷冷地扫向冲过来的林浩。
那眼神,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漠然,仿佛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跳梁小丑。
“放开我表嫂!”林浩的眼睛因嫉妒而充血,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近前,伸手就要去拉苏染。
可他的手还未触碰到苏染的衣角,就被一只凭空出现的大手截住。
是陆景深的保镖,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卡座旁,像一堵沉默的山,轻易地挡住了林浩所有疯狂的举动。
“滚开!”林浩怒吼着,试图挣脱,但保镖的手臂如同铁钳,让他动弹不得。
这边的动不大不小,已经吸引了周围几道探究的目光。
“放开他。”陆景深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是那般低沉平稳,听不出喜怒。
保镖闻声松手。
林浩一个踉跄,差点跌倒,他稳住身形,怒视着陆景深,语气中充满了扭曲的“正义感”:“你是谁?光天化之下,你对我表嫂做什么?!”
陆景深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残忍的弧度,他终于将视线从林浩身上移开,重新落回怀中僵硬不安的女人身上。
他低下头,薄唇几乎贴着苏染的耳廓,用一种只有她能听到的、裹挟着热度的声音轻语:“你的‘表弟’,似乎对你很有兴趣。”
那温热的气息吹拂在敏感的肌肤上,让苏染不受控制地战栗了一下。
她又羞又愤,却无法反驳。
林浩那份超出亲戚界限的关心,她不是没有察觉,只是过去一直刻意忽略。
“不……不是的,我们……”苏染急于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先生,请你放尊重一点!”林溪也终于挤了过来,她一把将林浩拉到身后,护在苏染面前,脸上带着戒备,“染染喝多了,我们现在要带她回家。”
陆景深抬眸,目光淡淡地从林溪脸上掠过,最终还是定格在苏染绯红的脸颊上。
他像是完全没听到林溪的话,依旧我行我素地问着怀里的人:“你想走?”
苏染的心脏狂跳不止。
走?
她当然想走。
这里的一切都失控了,超出了她的预想。
她只是想借着酒意放纵一次,告别过去,而不是把自己卷入一场如此难堪的纷争。
可是,当她迎上陆景深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时,那个“想”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掌控力,正无声地昭示着,今夜的剧本,早已由他接管。
她的沉默,在陆景深看来,就是一种默许。
他不再理会旁边焦灼对峙的林溪和林浩,另一只手从容地拿起桌上的手机,拨出一个号码,言简意赅地吩咐:“清场。”
电话挂断,不过短短一分钟。
“夜宴”的经理便带着几名安保人员匆匆赶来,脸上挂着职业而谦卑的笑容,对着陆景深恭敬地鞠了一躬:“陆总,抱歉打扰到您的雅兴。今晚本店设备需要紧急检修,所有消费由我们买单,还请各位客人先行离场。”
这套说辞滴水不漏,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心知肚明。
清场。
在这个寸土寸金的顶级会所,能一句话让其为他一人清场的,整个临江市也屈指可数。
林溪脸上的戒备瞬间变成了震惊,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她知道顾维安的死对头是陆景深,但她从未想过,苏染醉后随便一指,就真的指到了这位传说中伐果断的商业帝王本人!
林浩也被这阵仗震慑住了,但他那被嫉妒冲昏的头脑,依旧让他口不择言:“你凭什么……这是我表嫂,你不能带走她!”
陆景深终于给了他第二个眼神,那眼神里充满了不耐,像是在驱赶一只聒噪的苍蝇。
经理立刻会意,对着安保使了个眼色,客气而强硬地对林浩和林溪做出“请”的手势:“两位,请吧。不要让我们难做。”
“染染!”林溪急了,还想上前。
“林溪,我没事。”苏染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抬起头,对闺蜜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
她知道,此刻任何反抗都只是徒劳,反而会让场面更加难堪。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陆景深,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与妥协:“你……究竟想做什么?”
“不是你‘点’的我么?”陆景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反问,他松开了揽在她腰间的手,转而握住她依旧被自己扣着的那只手腕,稍一用力,便将她从自己腿上拉了起来。
苏染踉跄着站稳,高跟鞋在地毯上踩出不稳的节奏。
陆景深随之起身,他身形高大挺拔,站起来时带来的压迫感愈发强烈。
他脱下自己身上质地精良的西装外套,不容分说地披在了苏染的肩上。
外套上还残留着他身体的温度,以及那股冷冽的雪松气息,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
这强势而带有强烈占有意味的动作,让苏染的心跳漏了一拍。
“履行订单。”他言简意赅,嗓音低沉得仿佛带着电流,轻易地便能击穿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握着她的手腕,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带着她朝会所的VIP通道走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强势霸道。
苏染几乎是被他半拖半拽地带着走,脑子里一片空白。
酒精的麻痹与现实的冲击交织在一起,让她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能被动地跟随着他的脚步。
身后,传来林浩不甘的怒吼和林溪焦急的呼喊,但那些声音很快便被厚重的门隔绝在外,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穿过长长的、灯光幽暗的走廊,陆景深带着她走进一部专属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狭小的密闭空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陆景深身上那股强大的气息,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无孔不入地侵占着苏染的每一寸感官。
她紧张地攥紧了手指,肩上的西装外套仿佛有千斤重,压得她喘不过气。
他始终没有松开她的手腕,那温热的触感,像一道烙印,清晰地提醒着她此刻荒唐的处境。
电梯平稳上行。
苏染不知道它会通往哪里,她只知道,自己今夜为了告别过去而迈出的疯狂一步,将她带进了一个更加深不可测的漩涡。
而漩涡的中心,就是眼前这个叫陆景深的男人。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顶层,门缓缓打开。
呈现在眼前的是一间装修风格极致奢华又冷硬的总统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临江市璀璨的夜景,万家灯火如同星河,铺陈在脚下。
陆景深拉着她走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最后的审判落槌。
苏染的心,也随之重重一沉。
他终于松开了她的手腕,但那被禁锢的地方,依旧残留着灼人的温度。
陆景深转过身,一步步向她近。
他解开衬衫的第一颗纽扣,露出一小片线条分明的锁骨,眼神幽深如海,牢牢地锁住她。
“现在,”他的嗓音比夜色还要暗哑,“告诉我,你想怎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