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九。
开工大吉。
但霍砚臣晚上没回家吃饭。
有个推不掉的局，必须去。
沈昭宁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家里无聊得长草。
“老公，几点回来？”
霍砚臣的声音带着歉意：“尽量早。你早点睡，别等我。”
沈昭宁挂了电话，看着空荡荡的房子，叹了口气。
结婚前，她觉得房子越大越好。
结婚后，她才发现，房子大没关系，但房子里没人，那就太无聊了。
她在客厅转了一圈，又去厨房转了一圈，最后回到卧室，站在衣帽间前发呆。
然后，她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
半小时后。
沈昭宁站在镜子前，满意地打量着自己。
新买的白色衬衫，质地挺括，扎进黑色包臀裙里，勾勒出纤细的腰线。脚上是黑色高跟鞋，显得腿又长又直。
她拿起旁边那副金丝边眼镜，架在鼻梁上。
镜子里的人，立刻从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妖精，变成了一个斯文败类——
不对，是斯文知性的女主任。
沈昭宁眨眨眼，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下表情。
“霍砚臣同学，下课来一下我办公室。”
嗯，完美。
她拿起手机，对着镜子拍了一张，发给霍砚臣。
附言：
宇宙第一小仙女：霍砚臣同学，下课来一下我办公室。[图片]
与此同时，某会所包厢。
霍砚臣正端着一杯茶，面色淡淡地听旁边的人说话。
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表情僵了一秒。
照片里，沈昭宁穿着一件白衬衫，包臀裙，戴着金丝边眼镜，正对着镜头笑。
那笑容，怎么说呢——
又纯又欲。
霍砚臣默默把手机收起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但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
白衬衫。
包臀裙。
金丝边眼镜。
旁边的人还在说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三分钟后，他站起来。
“各位，我有点事，先走了。”
众人愣住了。
有人还想拦：“霍总，这才刚开始呢——”
霍砚臣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冷淡又疏离。
那人立刻闭嘴。
谁不知道霍砚臣娶了沈家的小公主？
沈家，沈阔海，沈靖川，沈昭仪——
哪一个不是道上响当当的人物？
谁敢拦他？
“霍总慢走。”
“霍总再见。”
众人纷纷站起来送行。
霍砚臣点点头，大步流星地走了。
二十分钟后，霍砚臣推开卧室的门。
沈昭宁正坐在梳妆台前，背对着他，好像在整理什么东西。
听见动静，她头也不回，用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
“霍砚臣同学，进主任办公室都不知道敲门的吗？”
霍砚臣脚步一顿。
他看着那个一本正经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然后，他真的退出去，把门关上。
咚咚咚。
“请问，我可以进来吗？沈主任。”
沈昭宁努力憋着笑，说：
“请进。”
霍砚臣推门进来，走到她面前。
“沈主任，请问有什么指示？”
沈昭宁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霍砚臣同学，你今天为什么早退？”
霍砚臣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
“因为主任找我。”
沈昭宁差点笑出来，但还是强行绷住。
“主任找你，你知道什么事吗？”
霍砚臣往前一步，双手撑在她椅子的扶手上，把她圈在怀里。
“不知道。所以我来看看到底什么事。”
沈昭宁被他圈在怀里，鼻尖全是他身上淡淡的茶香和松木香。
她咽了咽口水，努力保持镇定。
“你、你先退后一点，这是办公室。”
霍砚臣低头看着她，目光幽深。
“沈主任，你穿这样，是想让我退后吗？”
沈昭宁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但她是谁？沈昭宁！
输人不输阵！
她仰起头，瞪着他。
“霍砚臣同学，你这是扰领导！”
霍砚臣笑了。
“那领导打算怎么处置我？”
沈昭宁想了想，说：
“罚你——”
话没说完，就被他吻住了。
沈昭宁唔唔了两声，然后搂住他的脖子。
金丝边眼镜被碰歪了，她也顾不上扶。
过了一会儿，霍砚臣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沈主任，这个处罚，满意吗？”
沈昭宁喘着气，瞪着他。
“不满意！这是体罚！”
霍砚臣笑了，一把把她抱起来。
“那就换个地方继续体罚。”
沈昭宁搂着他的脖子，笑着。
“霍砚臣，不准咬我！”
第二天早上，霍砚臣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脖子上的痕迹，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认命地拿起高领毛衣，套上。
沈昭宁还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笑。
“老公，你穿高领毛衣真帅。”
霍砚臣回头看她，目光幽幽。
“下次亲的时候，能不能往下亲一点？”
沈昭宁眨眨眼，一脸无辜。
“为什么？”
霍砚臣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因为这里遮不住。”
沈昭宁笑的一脸开心。
上午十点，霍氏集团。
霍砚臣正在开会，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沈昭宁发的消息。
宇宙第一小仙女：霍总，我来查岗了。[图片]
照片里，她站在霍氏楼下，穿着一条漂亮的小裙子，笑靥如花。
霍砚臣嘴角弯了一下，回复：
老部：上来。
然后他合上文件夹，对会议室里的人说：
“休息十分钟。”
众人面面相觑。
霍总开会从来都是一口气开完，从来不休息。
今天怎么了？
但没人敢问，纷纷站起来出去。
五分钟后，沈昭宁推开了霍砚臣办公室的门。
霍砚臣正坐在办公桌后，看着她。
“来了？”
沈昭宁点点头，走过去。
她今天穿了一条浅色的连衣裙，外面穿着一件白色大衣，很温柔，很漂亮。
但霍砚臣知道，这丫头温柔的外表下，藏着一颗随时准备搞事情的心。
果然。
沈昭宁走到他办公桌前，拿起他桌上的一个文件，翻了翻。
然后她抬起头，一本正经地说：
“霍总，我觉得这个文件好像有点问题，你可以帮我看看吗？”
霍砚臣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不可以，滚出去。”
沈昭宁愣住了。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霍砚臣！”
霍砚臣忍不住笑了。
他站起来，走过去，把文件拿过来。
“好好好，我看看，我看看。”
沈昭宁哼了一声，把文件递给他。
霍砚臣接过来，顺势握住她的手。
沈昭宁一巴掌拍掉他的手，入戏很深。
“想死啊你？扰秘书？”
霍砚臣失笑。
“我怎么了我？你不是我的私人秘书吗？”
沈昭宁瞪着他。
“谁是你私人秘书？我是你老婆！”
霍砚臣眨眨眼，故意逗她。
“那老婆来公司嘛？”
沈昭宁想了想，说：
“我来看看你有没有偷吃。”
霍砚臣笑了。
“偷吃什么？”
沈昭宁凑近他，压低声音。
“偷吃小秘书啊。”
霍砚臣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小秘书？不就是你吗？”
沈昭宁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她瞪着他。
“放开我，不然我告诉我哥听！”
霍砚臣动作一顿。
“你哥？”
沈昭宁得意地笑。
“怕了吧？”
霍砚臣看着她，目光复杂。
“北城谁不怕你哥？”
沈昭宁笑得更得意了。
“那你还敢欺负我？”
霍砚臣松开手，举手投降。
“错了错了，老大。别告诉你哥，等会儿你哥打死我。”
沈昭宁满意地拍拍他的脸。
“乖，听话。”
霍砚臣看着她那个得意的小表情，心软得不行。
沈昭宁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最后在他对面坐下。
“霍总，今天我是你的一秘书。让我看看你平时都做些什么。”
霍砚臣看着她，目光微妙。
“你确定？”
沈昭宁点头。
“有什么不确定的？”
霍砚臣拿起电话，拨了个内线。
“把今天需要处理的文件都送进来。”
三分钟后，助理抱着一摞文件进来，放在沈昭宁面前。
沈昭宁看着那摞快有她高的文件，愣住了。
霍砚臣靠在椅背上，笑得开心。
“沈秘书，这些都需要今天处理完。加油。”
沈昭宁瞪着他。
“霍砚臣！你想累死你老婆是不是？”
霍砚臣无辜地眨眨眼。
“是你说要做秘书的。”
沈昭宁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行，你等着！”
她转身出去了。
霍砚臣看着她的背影，笑得不行。
十分钟后，沈昭宁回来了。
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她走到霍砚臣身边，把咖啡放到他桌上，靠得很近。
那股好闻的香水味，直往霍砚臣鼻子里钻。
“霍总，我新泡的咖啡，您尝尝～”
霍砚臣看着她，目光暗了暗。
“辛苦沈秘书了。”
沈昭宁在旁边憋着笑。
“不辛苦，霍总喜欢就行。”
霍砚臣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然后，他的表情僵住了。
甜。
太甜了。
甜得发腻。
沈昭宁在旁边看着他那个表情，笑得不行。
门外，几个助理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霍总平时不爱喝甜的。”
“对啊，他从来只喝纯咖啡，不加糖不加。”
“沈总这杯咖啡，霍总怕是喝不下去。”
话音刚落，门开了。
沈昭宁探出头，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你们刚才说什么？”
助理们立刻站直了。
“没、没什么。”
沈昭宁眨眨眼。
“你们说，霍总不爱喝甜的？”
助理们点头。
沈昭宁笑了。
“那我看看，他爱不爱喝。”
她关上门，走回霍砚臣身边。
霍砚臣正端着那杯咖啡，一脸复杂地看着她。
“老婆。”
沈昭宁眨眨眼。
“嗯？”
霍砚臣晃了晃杯子。
“你这咖啡，是不是大郎该喝药了，喝完好换人？”
沈昭宁笑得直不起腰。
她扶着桌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霍砚臣！你、你——”
霍砚臣看着她笑成那样，眼里也全是笑意。
他放下杯子，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还笑？”
沈昭宁靠在他怀里，笑得停不下来。
“我泡的就这样，你喝不喝？”
霍砚臣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
“喝。”
他端起杯子，一口气喝完。
然后放下杯子，看着她。
“喝完了，可以换人了吗？”
沈昭宁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换、换什么人？”
霍砚臣笑了，把她抱起来。
“换一个更合适的。”
下午五点，下班时间。
电梯里，沈昭宁靠在霍砚臣身上，又恢复了黏人的模式。
霍砚臣站着，她靠着，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抬头看他。
霍砚臣正看着电梯门上的数字，面色平静。
沈昭宁眨了眨眼。
“老公。”
霍砚臣低头看她。
“嗯？”
沈昭宁伸出胳膊。
“你抱我。”
霍砚臣愣了一下。
“这不是抱着吗？”
沈昭宁摇头。
“不是这种抱。是那种抱。”
霍砚臣看着她，眼里浮起笑意。
“哪种？”
沈昭宁急了。
“就是那种，你把我搂进怀里那种！”
霍砚臣故意不动。
“哦，那种。”
沈昭宁瞪着他。
“你抱不抱？”
霍砚臣笑了，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抱抱抱。”
沈昭宁满意地靠在他怀里，蹭了蹭。
回到家，阿姨们已经去副楼休息了。
整个主楼，只剩下他们两个。
沈昭宁换了居家服，出来一看，霍砚臣正在厨房里忙活。
他穿着围裙，正在煎蛋。
沈昭宁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霍阿姨，我要吃溏心蛋。做得不好的话，扣你工资。”
霍砚臣头也不回。
“好的，沈老板。”
沈昭宁笑得不行。
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看着锅里的蛋。
霍砚臣任由她抱着，专心致志地煎蛋。
蛋煎好了，他装进碗里，递给她。
“沈老板，您看这样行吗？”
沈昭宁接过碗，看了看。
“嗯，勉强合格。这次就不扣你工资了。”
霍砚臣笑了，低头亲了她一下。
“谢谢沈老板。”
两人正吃着面，沈昭宁的手机响了。
是沈母的视频电话。
沈昭宁接起来，屏幕上出现沈母和沈阔海的脸。
“宁宁，吃饭了吗？”
沈昭宁把镜头转向自己的碗。
“正吃呢。我老公给我煮的面。”
沈阔海凑近屏幕，看了看那碗面。
“哟，砚臣煮的？让我看看。”
霍砚臣凑过来，打了个招呼。
“爸，妈。”
沈阔海看着他，突然说：
“砚臣啊，你这蛋好像没熟啊？”
沈昭宁在旁边笑得不行。
霍砚臣面不改色地说：
“爸，她就要吃不熟的。说不是不熟的话，要扣我零花钱。”
沈母一听，立刻心疼了。
“这孩子！你别听她瞎说，她就喜欢欺负人！”
沈昭宁不乐意了。
“妈！到底谁才是你亲生的？”
沈母理直气壮。
“砚臣是我亲儿子。”
沈昭宁瞪大眼睛，看向霍砚臣。
“霍砚臣！你死定了！”
霍砚臣一脸无辜。
“我啥了我？”
沈昭宁正要发作，沈阔海和沈母在屏幕那头笑得不行。
“行了行了，你们吃吧，我们挂了。”
挂了电话，沈昭宁扑上去打霍砚臣。
“霍砚臣！你居然收买我妈！”
霍砚臣笑着躲，但没躲开，被她扑了个满怀。
他搂着她，笑得很开心。
“把我打死了，好换老公？”
沈昭宁瞪着他。
“你想得美！你就等着被我折磨一辈子吧！”
霍砚臣看着她，目光温柔。
“哦哟哟～沈老板好大的口气。”
晚上，沈昭宁洗完澡出来，穿着那件霍砚臣最喜欢的小裙子。
霍砚臣看见她，眼睛都亮了。
他走过去，想把她搂进怀里。
沈昭宁伸手拦住他。
“等等。”
霍砚臣动作一顿。
“怎么了？”
沈昭宁一本正经地说：
“你今天开小差了。罚站去。”
霍砚臣愣了一下。
“罚站？”
沈昭宁点头。
“对，罚站。”
霍砚臣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转身，真的走了两步。
沈昭宁正要笑，他突然掉头，扑过来。
“沈昭宁，分不清楚大小王了是不是？”
沈昭宁被他扑倒在床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霍砚臣！你疯了是不是！”
霍砚臣低头看着她，目光灼灼。
“我要你明天叫不出来。”
沈昭宁的笑声戛然而止。
下一秒，被子蒙上来。
第二天早上，沈昭宁躺在床上，一动不想动。
霍砚臣已经洗漱好了，站在床边看着她。
“今天还去公司吗？沈总？”
沈昭宁摇摇头。
“不去了。我今天去我公司。”
霍砚臣点点头，弯下腰，凑近她。
“那你过去陪我吃午饭，好不好？”
沈昭宁看着他，眨眨眼。
“求我。”
霍砚臣笑了。
他是什么人？霍家小三爷，从小到大，求过谁？
但现在——
他俯下身，用最温柔的语气说：
“我可爱的老婆大人，求你今天中午去公司陪我吃午饭，好不好？”
沈昭宁看着他，心软。
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结实地亲了一口。
“好吧，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勉强答应你。”
霍砚臣笑了。
“路上注意安全，爱你，老公。”
沈昭宁看着他那个温柔的眼神，心都要化了。
她正要说话，突然发现他的眼神变了。
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了。
这是又想——
她赶紧踹他一脚。
“你快去上班！”
霍砚臣失笑。
“好好好，爱你。我走了。”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转身走了。
楼下，司机已经在等了。
看见霍砚臣出来，他赶紧打开车门。
霍砚臣上车，靠在椅背上，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沈昭宁发来的消息。
宇宙第一小仙女：老公，你刚才那个“求”字说得真好听，晚上再来一遍～
霍砚臣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他回复：
老部：好。
然后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嘴角还是弯着的。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心里直犯嘀咕。
这小三爷，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怎么动不动就看着手机傻笑？
原来那个冷着脸、话少得可怜的小三爷，哪儿去了？
霍砚臣注意到他的目光，抬起头。
“怎么了？”
司机赶紧摇头。
“没、没什么。”
霍砚臣收回目光，继续看窗外。
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司机在心里默默感叹：
爱情，真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