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七。
终于把所有亲戚都走完了。
沈昭宁瘫在自己家的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回来了～”
霍砚臣在旁边坐下，把她捞进怀里。
“累了？”
沈昭宁点点头，又摇摇头。
“累是累，但更多的是——爽！”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在自己家，想嘛就嘛，想穿什么就穿什么，想怎么撩你就怎么撩你！”
霍砚臣看着她那个兴奋的样子，嘴角微微弯起。
“所以？”
沈昭宁眨眨眼，笑得意味深长。
“所以，老公，咱们是不是该开个小会了？”
霍砚臣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站起来，把她打横抱起。
“上楼开会。”
于是，两人这小会一开，就开到了凌晨四点。
第二天早上，九点多了，两人还在赖床。
沈昭宁缩在霍砚臣怀里，睡得天昏地暗。
霍砚臣的生物钟让他醒了一瞬，但看了看怀里的人，又闭上眼睛继续睡。
难得清闲。
然后，手机响了。
霍砚臣伸手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嗯。”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他应了一声。
“好，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还睡得很香。
他轻轻抽出手臂，给她掖好被角，轻手轻脚下床。
楼下，已经来了不少人。
霍砚臣下楼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坐了一圈人。
都是伙伴，每年过年都会来拜年。
看见他下来，众人纷纷站起来。
“霍总，新年好！”
“霍总，给您拜年了！”
霍砚臣点点头，面色平静。
“新年好，坐。”
众人重新坐下，说话都自觉地压低声音。
都知道霍总的规矩，拜完年就走，不多待。
果然，坐了不到一刻钟，众人就纷纷告辞。
霍砚臣送走他们，刚坐下，门铃又响了。
这回是战友。
一群糙汉子，还在部队的，退伍的，都有。
一进门，就热热闹闹地喊起来。
“霍砚臣！好久不见！”
“小三爷！新年好啊！”
“霍总！想死你了！”
霍砚臣看着这群人，嘴角微微弯起。
“进来吧。”
众人涌进客厅，顿时热闹起来。
有人四处打量，啧啧称奇。
“不愧是我们小三爷的家，真气派！”
有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霍砚臣，听说你结婚了？”
霍砚臣点头。
那人眼睛一亮：“真的？嫂子呢？让我们见见！”
霍砚臣看了他一眼。
“还在睡。”
众人愣了一下，然后哄笑起来。
“霍砚臣，你行啊！”
“新婚燕尔，理解理解！”
霍砚臣懒得理他们，让人上茶。
众人喝着茶，开始聊天。
聊着聊着，话题又转到霍砚臣的婚事上。
“砚臣，听说你老婆是沈靖川的妹妹？”
霍砚臣点头。
那人一脸震惊：“真的假的？北城沈家那个沈靖川？”
霍砚臣看了他一眼。
“北城有几个沈靖川？”
那人沉默了。
其他人也沉默了。
然后，一个兄弟竖起大拇指。
“砚臣，你牛！沈靖川的妹妹你都敢娶！”
另一个兄弟接话：“不是敢不敢的问题，是能不能娶到的问题！沈家小公主，那是随便能娶的？”
“霍砚臣，你结婚的时候有没有被吓到？”
霍砚臣想了想，说：
“知道是他妹妹之后，就没被吓过了。”
众人愣了一下，然后爆笑。
“这回答，绝了！”
“霍砚臣，你还是那个霍砚臣！”
楼上，沈昭宁被笑声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听着楼下传来的嘈杂声，一脸懵。
谁啊？这么吵？
她摸过手机，给霍砚臣打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老婆，醒了？”
沈昭宁的声音还带着睡意。
“下面怎么那么吵？”
霍砚臣的声音带着笑意。
“我以前的一些战友，来家里玩。你要是不想起，就再睡会儿。”
沈昭宁眨眨眼，清醒了一点。
“你战友？”
“嗯。”
沈昭宁想了想，说：
“那我要不要下去打个招呼？”
霍砚臣说：“不用，你睡你的。”
沈昭宁笑了。
“那不行，你战友来了，我不下去像什么话。我躺一会儿就下去。”
霍砚臣沉默了一秒，说：
“好。对了，中午大哥大嫂和二哥来吃饭。”
沈昭宁愣了一下。
“二哥回来了？”
霍砚臣：“嗯，昨晚回来的。中午在咱们这儿聚聚，晚上一起回老宅吃饭。”
沈昭宁点点头。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突然想起一件事。
霍砚辞？
那个在部队当官的二哥？
她眼珠子转了转，嘴角弯起来。
有意思。
半个小时后，沈昭宁下楼了。
她换了一条漂亮的裙子，化了淡妆，看起来温柔又得体。
一下楼，就看见客厅里坐着一群男人。
有穿便装的，有穿军装的，热热闹闹地聊着天。
霍砚臣坐在中间，看见她下来，站起来走过去。
“醒了？”
沈昭宁点点头，挽住他的胳膊。
霍砚臣带着她走到众人面前。
“这是我老婆，沈昭宁。”
众人纷纷站起来，七嘴八舌地打招呼。
“嫂子好！”
“嫂子新年好！”
“嫂子真漂亮！”
沈昭宁笑眯眯地一一回应。
“你们好，新年好，坐坐坐，别客气。”
众人重新坐下，看着她的眼神都带着好奇。
有人小声嘀咕：“沈靖川的妹妹，长得真好看。”
另一人小声回：“可不是嘛，难怪砚臣这么早就结婚了。”
沈昭宁听见了，但假装没听见，笑得得体又温柔。
聊了一会儿，门铃又响了。
这次来的是霍玉珩和裴清韫。
后面还跟着一个人——
霍砚辞。
穿着一身便装，但那股军人的气质藏都藏不住，往那儿一站，就让人觉得肃然起敬。
霍砚臣站起来。
“二哥。”
霍砚辞点点头，目光扫过屋里的人。
那群战友一看见他，立刻站了起来。
“霍首长好！”
霍砚辞摆摆手，语气淡淡的。
“在家，不用搞这套。”
众人这才放松了一点，但还是规规矩矩的。
没办法，当兵的谁不怕霍砚辞？
霍砚辞走到沙发前坐下，正好在霍砚臣旁边。
沈昭宁乖巧地打招呼：
“二哥好。”
霍砚辞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弟妹好。”
沈昭宁笑眯眯的，心里却在想：
这二哥，好严肃啊。
不过——
她看了一眼霍砚辞那张冷脸，又看了看霍砚臣那张冷脸，突然觉得这两兄弟真像。
都是那种看起来不好接近的类型。
但霍砚臣已经被她拿下了。
这个二哥嘛……
沈昭宁眼珠子一转，坏心思又来了。
她往霍砚臣身边靠了靠，凑到他耳边，小声说：
“老公。”
霍砚臣低头看她。
“嗯？”
沈昭宁眨眨眼，声音更小了。
“我在想，今晚要不然你是帅气的部队首长，我是对你一见钟情的小队医？”
霍砚臣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抽动。
他努力憋着笑，压低声音说：
“你又来了。”
沈昭宁继续逗他：
“怎么样？”
霍砚臣深吸一口气，保持面无表情。
“想得美。我们特种部队，队医都是男的。”
沈昭宁愣了一下，然后笑倒在他怀里。
霍砚臣赶紧扶住她，怕她笑得太厉害摔下去。
沈昭宁笑够了，又凑过来。
“那换一个。你是霸道总裁，我是你养的金丝雀，怎么样？”
霍砚臣继续憋笑，不敢出声。
生怕一笑，这丫头以为他想玩，又要开始折腾。
沈昭宁见他快绷不住了，继续加码。
“这个也不喜欢啊？那你是黑帮大佬，我是家里抵债的小可怜瓜～”
霍砚臣终于忍不住了，笑了一下。
“黑帮大佬？”
沈昭宁眨眨眼：“对呀，多。”
霍砚臣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
“我不敢演。”
沈昭宁愣住了。
“为什么？”
霍砚臣慢悠悠地说：
“你哥什么身份，你不知道？我演黑帮大佬？他不得找人把我打死？”
沈昭宁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大声了。
“你这么一说，好出戏啊！我服了！”
霍砚臣继续逗她：
“你哥要是知道我养金丝雀，估计马上就带人来抄我家了。”
沈昭宁笑得直不起腰。
“霍砚臣，你怎么这么好笑！”
霍砚臣看着她笑成那样，眼里也全是笑意。
他伸手把她搂进怀里，让她靠着自己笑。
那边，霍玉珩和裴清韫看着这两人咬耳朵咬得那么开心，一脸懵。
霍玉珩小声问裴清韫：
“他们俩在笑什么？”
裴清韫摇摇头，也是一脸茫然。
“不知道啊。”
霍砚辞就更懵了。
他看着自己那个从小冷着脸、话少得可怜的弟弟，此刻正搂着老婆，笑得眉眼弯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人，是他弟弟？
那个一年到头说不了几句话的霍砚臣？
他看向霍玉珩，眼神里带着疑问。
霍玉珩耸耸肩，意思是：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沈昭宁笑够了，靠在霍砚臣怀里，继续小声说话。
“霍砚臣，我在家好无聊啊。”
霍砚臣低头看她。
“然后呢？”
沈昭宁眨眨眼，试探着说：
“我和姜念出去玩玩？”
霍砚臣看着她，目光微妙。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俩那玩是玩什么。”
沈昭宁心虚地笑了笑。
“就……随便玩玩嘛。”
霍砚臣伸手，在她腰上轻轻掐了一下。
“不准去小酒馆看帅哥。”
沈昭宁瞪大眼睛。
“你怎么知道？”
霍砚臣看着她，不说话。
但那表情分明是：你的事，我什么不知道？
沈昭宁心虚地低下头，小声嘟囔：
“我就看看，又不嘛……”
霍砚臣把她搂紧了一点。
“看也不行。”
沈昭宁抬起头，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那我看谁？看你吗？”
霍砚臣想了想，认真地说：
“可以。”
沈昭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那今晚我好好看看你。”
午饭时间，一群人围坐在餐桌前。
沈昭宁发现，霍砚辞真的很安静。
全程没几句话，就默默地吃饭。
但她也发现，霍砚辞偶尔会看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好奇。
沈昭宁假装没看见，继续和裴清韫聊天。
但她的余光一直在注意霍砚辞。
霍砚臣注意到她在看霍砚辞，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低头，在她耳边小声说：
“看什么呢？”
沈昭宁眨眨眼，小声回：
“看你二哥啊。”
霍砚臣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他有什么好看的？”
沈昭宁听出他语气里那一点点酸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凑到他耳边，小声说：
“吃醋了？”
霍砚臣没说话，但那表情，分明是默认。
沈昭宁笑得更开心了。
“我就是好奇嘛，看他那么严肃，跟你有得一拼。”
霍砚臣看着她，目光幽幽。
“所以呢？”
沈昭宁赶紧哄他：
“所以我觉得，还是你好看。”
霍砚臣的嘴角微微弯起。
沈昭宁继续说：
“而且你比他温柔，比他可爱，比他……”
霍砚臣打断她：
“够了。”
沈昭宁笑了，靠在他肩上。
霍砚辞虽然一直没说话，但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看着自己那个冷脸弟弟，此刻正被老婆哄得嘴角上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叔叔婶婶说得没错。
霍砚臣结了婚，变化确实很大。
但也只对他老婆这样。
对其他人，还是那副老样子。
霍砚辞收回目光，继续吃饭。
晚上，老宅吃完饭回来，两人回到自己的小窝。
沈昭宁洗完澡出来，又开始折腾。
“霍砚臣。”
霍砚臣正在看手机，抬起头。
“嗯？”
沈昭宁爬上床，窝进他怀里。
“白天说的那几个剧本，你选一个呗。”
霍砚臣沉默了一秒。
“你还记得？”
沈昭宁点头：“当然记得。你选哪个？”
霍砚臣看着她，目光复杂。
“能不选吗？”
沈昭宁摇头：“不行。”
霍砚臣叹了口气。
“那你演吧，我看着。”
沈昭宁眼睛亮了。
“真的？”
霍砚臣点头。
沈昭宁立刻开始表演。
“首长，我是新来的队医。”
霍砚臣看着她那个认真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沈昭宁继续演：
“首长，你受伤了，我给你包扎一下！”
她伸手去解他的衣扣。
霍砚臣握住她的手。
“我没受伤。”
沈昭宁眨眨眼。
“我说你受伤了，你就受伤了。”
霍砚臣无奈地看着她。
“你这是强行加戏。”
沈昭宁理直气壮：
“我是导演，我说了算。”
霍砚臣笑了。
他松开手，任由她解自己的衣扣。
沈昭宁一边解一边继续演：
“首长，你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疼——”
霍砚臣看着她，眼里全是笑意。
“不疼。”
沈昭宁瞪他一眼。
“你配合一下！”
霍砚臣立刻配合：
“嘶～好疼。”
沈昭宁满意地笑了。
演完一出戏，霍砚臣觉得自己累得不行。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累。
这丫头，想一出是一出，简直是个实打实的搞笑女。
他躺平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突然觉得：
上班真好。
至少上班的时候，不用演这些。
沈昭宁趴在他身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老公，好玩吗？”
霍砚臣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你开心就好。”
沈昭宁笑得眉眼弯弯。
“那我开心了，你呢？”
霍砚臣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我也开心。”
沈昭宁满意地靠在他口。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
“霍砚臣。”
“嗯？”
“明天再演一出好不好？”
霍砚臣沉默了。
三秒后，他说：
“明天我要上班。”
沈昭宁眨眨眼。
“晚上回来演？”
霍砚臣深吸一口气。
“沈昭宁。”
“嗯？”
“你是想把我的命要了吗？”
沈昭宁笑了，凑过去亲他一下。
“哪有，我心疼你还来不及呢。”
霍砚臣看着她那个狡黠的笑容，无奈地笑了。
算了，认命吧。
谁让他娶了个戏精呢。
第二天早上，霍砚臣准时起床。
沈昭宁还在睡，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后颈。
霍砚臣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然后起身，去公司。
坐在车上，他看了一眼手机。
有沈昭宁发来的消息。
宇宙第一小仙女：霍砚臣，我想到一个新剧本！
宇宙第一小仙女：你是冷酷无情的CEO，我是被你开除的小职员，为了报复你，我假装失忆接近你……
宇宙第一小仙女：怎么样？不？
霍砚臣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
三秒后，他回复：
老部：等我下班回来再说。
对面秒回：
宇宙第一小仙女：好！我等你！
霍砚臣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默默叹了口气。
他突然觉得，今天这一天，是他最后的喘息机会。
晚上回去，又是一场硬仗。
但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