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嘲笑沈昭宁的时候，绝对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也就过了三天。
她就从“哈哈哈哈沈昭宁你也有今天”变成了“救命我想换个星球生活”。
事情要从那天说起。
姜念忙了整整两周，终于把手上的全部搞定。
交图的那一刻，她差点感动哭了。
“解放了！终于解放了！”
她拿起手机，给顾西洲发消息。
姜念念念：顾西洲！我忙完了！！！
顾西洲：嗯，我来接你。
姜念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虽然只有短短几个字，但她已经能想象出他说这话时的表情，肯定是一本正经，但眼里带着笑。
半小时后，顾西洲的车停在工作室楼下。
姜念拎着包跑出去，一上车就扑进他怀里。
“想死我了！”
顾西洲接住她，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嗯。”
姜念抬头看他，有点不满。
“就嗯？”
顾西洲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低头，认真地亲了她一下。
不是额头，是嘴唇。
姜念满意了，搂着他的脖子，笑得眉眼弯弯。
“这还差不多。”
两人这两天没见面。
顾西洲公司有事，忙得脚不沾地。姜念也在赶，天天加班到半夜。
虽然每天晚上都会视频，但视频哪有真人好？
姜念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觉得心都安了。
“顾西洲。”
“嗯？”
“我们去逛街吧。”
顾西洲低头看她：“想买什么？”
姜念眨眨眼：“想买你。”
顾西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不用买，本来就是你的。”
姜念脸红了。
这呆瓜，现在说话怎么那么甜？
商场里，两人手牵着手，慢悠悠地逛。
姜念平时逛街，都是目标明确，看中就买，买完就走。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她只想和顾西洲一起，随便逛什么都行。
她拉着他在女装区转了一圈，又去男装区转了一圈，最后进了家饰品店。
姜念拿起一对情侣戒指，在他手上比了比。
“好看吗？”
顾西洲点头：“好看。”
姜念眨眨眼：“那买？”
顾西洲：“买。”
姜念笑了，让店员包起来。
两人继续逛，姜念一直挽着他的胳膊，黏得不行。
顾西洲也不嫌她黏，任由她靠着，偶尔低头看看她，嘴角一直挂着笑。
热恋期就是这样。
恨不得每分每秒都黏在一起，恨不得把对方揉进骨子里。
两人正逛着，突然有个小姑娘走过来。
二十出头的样子，扎着马尾，脸红红的。
她走到顾西洲面前，鼓起勇气说：
“那个……帅哥，能加个微信吗？”
顾西洲脚步一顿。
姜念在旁边，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什么情况？
当着她的面，要她男朋友的微信？
小姑娘好像没看见姜念似的，眼里只有顾西洲。
“我就是觉得你特别帅，想认识一下……”
顾西洲看了她一眼，表情淡淡的。
“不好意思，不方便。”
说完，他拉起姜念的手，继续往前走。
姜念被他拉着走，心里那个气啊。
虽然顾西洲拒绝了，虽然他很冷漠，但她就是不舒服。
凭什么啊？
她男朋友，凭什么给别人要微信？
逛着逛着，姜念突然不走了。
顾西洲回头看她：“怎么了？”
姜念低着头，不说话。
顾西洲走回去，低头看她。
“念念？”
姜念还是不说话。
顾西洲想了想，突然明白了。
他笑了，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吃醋了？”
姜念闷闷的声音从他口传来：“没有。”
顾西洲低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
“没有？”
姜念抬起头，瞪着他。
“她凭什么问你要微信？你没看见我在旁边吗？”
顾西洲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
“看见了。”
姜念更气了：“看见了还让她问？”
顾西洲认真地说：“她问她的，我又没给。”
姜念愣了一下，然后更气了。
“那也不行！你长这张脸就是不行！”
顾西洲笑了，把她搂紧了一点。
“那我以后出门戴面具？”
姜念被他逗笑了，但还是板着脸。
“戴什么面具，你藏起来算了。”
顾西洲点头：“好，藏起来，只给你看。”
姜念终于绷不住了，笑出声。
但她马上又板起脸，低头不理他。
顾西洲看着她那个别扭的样子，心里软得不行。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
“宝宝，要怎么才能原谅我？”
姜念愣了一下。
宝宝？
他叫她宝宝？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有笑意，但还在努力憋着。
顾西洲看着她那个表情，心里有点没底。
这丫头，肯定在憋坏。
果然，姜念眼珠子一转，嘴角弯起来。
“想让我原谅你？”
顾西洲警惕地看着她。
“嗯。”
姜念凑到他耳边，轻声说：
“那你晚上穿我给你买的那件衬衫，我就原谅你。”
顾西洲愣住了。
那件衬衫？
姜念上次给他买的，一件黑色的衬衫，质地很薄，领口很低，穿上之后——
他都不敢看镜子。
那哪是衬衫，分明就是制服诱惑。
顾西洲看着她，眼神复杂。
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喜欢玩点不一样的。
隔三差五给他买衣服，什么类型的都有。每次买回来，都要他试给她看，然后眼睛亮晶晶地说“太帅了”。
他都不知道那些衣服是从哪儿买的。
现在想来，肯定是和沈昭宁一起研究的。
两个人一天到晚就琢磨这些，帮老公买那些十八禁的衣服回家。
顾西洲深吸一口气。
“好。”
姜念眼睛亮了：“真的？”
顾西洲看着她，咬牙切齿。
“真的。”
姜念笑的开心，踮起脚亲了他一下。
“那说定了，不许反悔。”
顾西洲无奈地看着她，正要说话——
突然，他愣住了。
目光越过姜念，落在她身后不远处。
姜念还沉浸在自己的小得意里，没注意到他的表情。
她还在逗他：“怎么？后悔了？晚了！你答应了就不能反悔，晚上你去我那穿给我看——”
“妈。”顾西洲突然开口。
姜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别乱叫啊，就算你叫我……我也不会原谅你的哈哈哈哈！”
她笑得正开心，突然发现顾西洲的表情不对。
他没在看她。
他看着她身后。
姜念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僵硬地转过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几步之外，两个非常漂亮的中年女人正站在那里，笑得一脸灿烂地看着他们。
一个她不认识，气质温婉，眉眼和顾西洲有几分相似。
另一个她认识。
霍砚臣的妈妈。
姜念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顾母看着她，笑得合不拢嘴。
霍母在旁边，也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沉默。
社死般的沉默。
姜念觉得自己这辈子没这么尴尬过。
她刚才说了什么？
“你来我家，你穿给我看”？
还说了“就算你叫我…也不会原谅你”？
当着人家妈妈的面？
姜念想死。
但她不愧是姜念，姜建国的女儿，宋婉清教出来的闺女。
关键时刻，她的社交悍匪基因觉醒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脸上挂起得体的笑容。
“阿、阿姨好。”
声音稳。
表情稳。
就是脸有点红。
顾母看着她，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你好你好，你是……念念吧？”
姜念点点头：“是的阿姨，我叫姜念。”
顾母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好好好，名字也好听，人长得也漂亮。”
姜念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谢谢阿姨。”
顾西洲在旁边，终于回过神。
“妈，您怎么在这儿？”
顾母看着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我和你霍阿姨逛街，谁知道这么巧，就碰到你们了。”
她说着，看向姜念，目光那叫一个慈爱。
“念念啊，别站着，我们去喝杯茶吧？”
姜念：“……”
她能说不吗？
茶餐厅里，四个人坐下。
姜念和顾西洲坐一边，顾母和霍母坐一边。
气氛微妙。
姜念端坐着，笑容得体，举止优雅，活脱脱一个大家闺秀。
顾母看着她，越看越满意。
“念念，能不能问问你爸爸妈妈是做什么的呀？”
姜念礼貌地回答：“我爸爸是姜建国，我妈妈是宋婉清。”
顾母眼睛一亮。
姜建国？
北城那个姜建国？
她看向顾西洲，眼神里带着惊喜。
顾西洲默默点头。
顾母更满意了。
姜家的小公主，她当然听说过。姜建国是北城有名的企业家，宋婉清也是名门之后。这姑娘，家世好，长得漂亮，看着也乖巧。
最重要的是，她儿子喜欢。
顾母笑着问：“念念，你和西洲认识多久了？”
姜念想了想：“一个多月吧。”
顾母点点头：“一个多月，正是热恋期。”
姜念脸微微红了一下，但还是笑着点头。
顾母继续说：“西洲这孩子，从小就不爱说话。我和他爸还担心他找不到对象呢。”
姜念看了顾西洲一眼，笑着说：“他挺好的。”
顾母笑了。
“你觉得他好就行。”
她顿了顿，又说：“前段时间，他爸还说他呢，说从退伍回来，一天到晚不回家，回家就捧着手机傻乐。他爸还担心是不是当兵当抑郁了，看什么都开心。”
姜念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顾西洲在旁边，耳微红。
顾母继续说：“那天我拿了点他舅舅给他的东西去他家，看见家里有件女孩子的外套，也没好问。但我心里就知道，这小子肯定是谈恋爱了。”
她看着姜念，笑得慈爱。
“今天一看，果然。还是这么漂亮的小姑娘。”
姜念被夸得不好意思，低下头。
顾母看着她害羞的样子，心里更满意了。
“念念，下次来家里吃饭。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姜念抬起头，笑着点头。
“好的阿姨。”
吃完饭，两对人分开。
顾母一上车，就迫不及待地给顾父打电话。
“老顾！我跟你说个大事！”
顾父正在公司开会，接到电话，一脸懵。
“什么大事？”
顾母激动地说：“你儿子谈恋爱了！”
顾父愣了一下：“谁？”
“你儿子！顾西洲！”
顾父反应过来，也激动了。
“真的？什么样的人？”
顾母：“姜建国的闺女！长得可漂亮了！人也乖巧！我看着特别喜欢！”
顾父更激动了：“姜建国的闺女？”
顾母：“对！”
顾父一拍大腿：“这小子，行啊！”
他马上说：“那我赶紧给他打电话，让他带回来吃饭！”
顾母拦住他：“别急别急，他们俩刚谈，你别吓着人家姑娘。”
顾父想了想，点头。
“对对对，不急。那你多跟人家姑娘聊聊，看看她喜欢什么，咱们准备准备。”
顾母笑了：“还用你说？”
挂了电话，顾父坐在会议室里，笑得合不拢嘴。
一屋子下属看着他，面面相觑。
顾总这是怎么了？
晚上，四个人聚在老地方。
沈昭宁一进门，就看见姜念趴在桌上，生无可恋。
她笑了，走过去坐下。
“哟，这不是咱们姜大小姐吗？怎么，社死了？”
姜念抬起头，瞪着她。
“你还笑！”
沈昭宁笑得更大声了。
“我不笑你笑谁？前几天你还笑我呢，今天轮到你了，哈哈哈哈！”
姜念被她笑得脸都红了，伸手去打她。
“不准笑！”
沈昭宁躲开她的攻击，继续说：
“你知道吗，我婆婆今天一回去就给我发消息，说你太可爱了，哈哈哈哈！”
姜念愣住了。
“什么？你婆婆？”
沈昭宁点头，把手机递给她看。
屏幕上，是霍母发来的消息：
妈妈：宁宁，今天碰到念念了，真是太可爱了！她和西洲在一起，真是般配！
妈妈：你们四个以后多聚聚，我们一起吃饭！
姜念看着这条消息，脸更红了。
“啊啊啊啊！不准说了！你不准说了！”
沈昭宁笑得直不起腰。
姜念转头看向顾西洲，眼神幽怨。
“都怪你！”
顾西洲无辜地看着她。
“怪我什么？”
姜念：“怪你长那张脸！怪你招惹小姑娘！怪你妈逛街！”
顾西洲：“……”
这也能怪他？
霍砚臣在旁边，默默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顾西洲看向他，眼神复杂。
“砚臣。”
霍砚臣：“嗯？”
顾西洲沉默了一秒，问：
“你这小子，咋过的啊？”
霍砚臣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正在闹腾的沈昭宁。
然后他说：
“习惯就好。”
顾西洲沉默了。
习惯？
这玩意儿能习惯？
他看着姜念，她正和沈昭宁闹成一团，笑得眉眼弯弯。
突然觉得，好像也不是不能习惯。
闹够了，四个人开始吃宵夜。
姜念和沈昭宁凑在一起说悄悄话，时不时发出奇怪的笑声。
霍砚臣和顾西洲坐在另一边，喝酒聊天。
顾西洲看了姜念一眼，压低声音说：
“你老婆和我老婆，天天在一起研究什么？”
霍砚臣沉默了一秒，说：
“不知道。但最近家里的快递变多了。”
顾西洲愣了一下。
快递？
他想起姜念给他买的那件衬衫，突然有点不好的预感。
“都是什么？”
霍砚臣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
“你猜。”
顾西洲沉默了。
他不想猜。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晚上十一点，两对人分开。
车上，姜念靠在顾西洲肩上，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抬起头，看着他。
“顾西洲。”
“嗯？”
“你今晚穿那件衬衫吗？”
顾西洲低头看她，目光复杂。
姜念眨眨眼，一脸无辜。
“你答应我的。”
顾西洲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
“穿。”
姜念笑了，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顾西洲看着她那个笑，突然觉得，穿就穿吧。
反正，也就她一个人看。
回到家，顾西洲换上了那件衬衫。
姜念坐在床上，眼睛都看直了。
黑色的衬衫，质地轻薄，若隐若现地勾勒出他的身材线条。领口很低，露出锁骨的弧度。
配上他那张禁欲的脸——
姜念咽了咽口水。
“顾西洲。”
顾西洲看着她，目光幽幽。
“嗯？”
姜念朝他招招手。
“过来。”
顾西洲走过去。
姜念伸手，拉住他的领带，把他拉近。
“你知道吗，”她轻声说，“你穿这个，特别帅。”
顾西洲低头看着她。
“然后呢？”
姜念笑了，凑上去亲他。
“然后？然后你就别想睡了。”
顾西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俯身，把她压进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