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过得飞快。
转眼间,就要过年了。
腊月二十八,霍砚臣和沈昭宁吃完晚饭,驱车前往清溪涧。
霍玉珩组的局,说是商量过年怎么安排。
清溪涧,顶楼包厢。
沈昭宁挽着霍砚臣的胳膊进门的时候,霍玉珩和裴清韫已经到了。
“大哥,大嫂。”霍砚臣点头。
沈昭宁笑眯眯地打招呼:“大哥大嫂,过年好呀!”
霍玉珩笑了笑:“还没到过年呢。”
沈昭宁眨眨眼:“提前拜年,显得有诚意。”
裴清韫被她逗笑了,拉着她坐下。
“昭宁,你这话说的,好像过了年就不拜了似的。”
沈昭宁一本正经:“过了年那是另一年的诚意。”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无奈的笑。
坐下没多久,话题就分成了两个方向。
霍玉珩和霍砚臣研究过年的安排,年夜饭在哪吃,亲戚怎么走,礼单怎么列,今年多了沈昭宁,哪些长辈需要单独拜访。
沈昭宁和裴清韫研究过年在家无聊要去哪儿玩。
霍玉珩翻着手机里的备忘录,眉头微皱。
“初二姥爷家,初三姑姑家,初四你那边有几个舅舅要走吧?”
霍砚臣点头:“嗯,我妈那边三个舅舅,都得去。”
霍玉珩继续翻:“那初五……”
霍砚臣打断他:“初五能不能空出来?”
霍玉珩抬头看他:“嘛?”
霍砚臣看了一眼旁边的沈昭宁,她正和裴清韫说得开心,没注意这边。
“昭宁说想去看灯会。”
霍玉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初五空出来。反正该走的也走得差不多了。”
霍砚臣点头,继续看礼单。
霍玉珩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过年你二哥也回来了。”
霍砚臣抬起头:“二哥今年能回来?”
霍玉珩点头:“他说回来,但我也不知道具体哪天。部队的事,说不准。”
霍砚臣沉默了一秒。
二哥霍砚辞,在部队当官,一年到头见不着一面。上次见面还是去年过年,匆匆吃了顿饭就走了。
“回来就好。”他说。
霍玉珩点头:“嗯,到时候咱们兄弟几个好好聚聚。”
另一边,画风完全不一样。
沈昭宁从旁边的购物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递给裴清韫。
“大嫂,新年礼物!”
裴清韫接过来,有点不好意思。
“哎呀,我还没给你准备呢……”
沈昭宁摆摆手:“没事没事,我就是逛街的时候看到的,觉得太适合你了!”
裴清韫打开礼盒,里面是一条很漂亮的裙子。
香槟色,丝绸质地,剪裁精致,一看就不便宜。
裴清韫眼睛亮了。
“好漂亮!”
沈昭宁得意地笑:“对吧对吧?我一眼就看中了,就觉得你穿肯定好看!”
裴清韫摸着裙子,爱不释手。
“昭宁,谢谢你。”
沈昭宁眨眨眼:“不客气不客气,你穿给我看看就行。”
裴清韫笑着点头:“好,下次穿给你看。”
她不知道的是,礼盒最底下,还有一件东西。
沈昭宁特意放在下面的,没让她现在看见。
那是一套黑色的蕾丝——
懂的都懂。
裴清韫把裙子收好,看着沈昭宁今天的打扮。
“昭宁,你今天穿的这条裙子也好看。”
沈昭宁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穿了一条红色的连衣裙,很喜庆,很适合过年。
她笑了笑:“是吧?我老公选的。”
裴清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霍砚臣选的?他还会选这个?”
沈昭宁点头:“他眼光可好了,每次给我挑的衣服都特别好看。”
裴清韫看着她提起霍砚臣时那亮晶晶的眼神,心里有点羡慕。
这两人,感情真好。
沈昭宁凑近她,压低声音。
“大嫂,下次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裴清韫眨眨眼:“什么地方?”
沈昭宁神秘兮兮地笑了笑。
“保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裴清韫被她勾起了好奇心,但又不好意思追问。
霍砚臣虽然在和霍玉珩说话,但耳朵一直竖着听这边。
听见沈昭宁说“好地方”,他心里一阵无奈。
据他对沈昭宁和姜念这两个闺蜜这几个月的了解——
不用想都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
要么是猛男秀,要么是那种有小帅哥的足浴城,要么就是酒吧。
能有什么好地方?
他默默在心里记了一笔。
聊了一会儿,沈昭宁凑到裴清韫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
裴清韫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
边笑边打她:“哎呀!什么啊!”
沈昭宁躲着她的拳头,笑得更开心了。
“淡定淡定!别激动!”
霍玉珩一脸懵,看着自己老婆笑得脸都红了,忍不住问霍砚臣。
“她们俩说什么呢笑这么开心?”
霍砚臣看了一眼,淡定地说:
“不知道。”
霍玉珩狐疑地看着他:“你真不知道?”
霍砚臣面不改色:“真不知道。”
但他心里,大概能猜到。
无非就是那些她们闺蜜之间的话题。
他继续和霍玉珩研究礼单,一脸习以为常。
回到家,两人洗完澡。
霍砚臣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看见沈昭宁正窝在床上玩手机。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昭宁。”
沈昭宁头也不抬:“嗯?”
霍砚臣沉默了一秒,问:
“你今天和大嫂说什么了?”
沈昭宁抬起头,眨眨眼。
“什么说什么?”
霍砚臣看着她:“就是你凑到她耳边说的那句。”
沈昭宁笑了,故意逗他。
“不告诉你。”
霍砚臣看着她,目光幽幽。
“沈昭宁。”
沈昭宁无辜地眨眨眼:“嘛?”
霍砚臣深吸一口气。
“你和姜念,要是再去看什么猛男秀,你们俩就玩完了,知道吗?”
沈昭宁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那咋啦?你和顾西洲,你俩能咋地?”
霍砚臣看着她,眼神危险。
“今晚那件衣服了。”
沈昭宁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件衣服?
她新给他买的那件!
她赶紧放下手机,扑过去搂住他的脖子。
“不行!那件必须穿!”
霍砚臣看着她着急的样子,憋笑憋得辛苦。
“那你们还去看猛男秀吗?”
沈昭宁摇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看了不看了!谁看那个!”
霍砚臣继续问:“还去那种有小帅哥的足浴城吗?”
沈昭宁继续摇头:“不去了不去了!”
霍砚臣满意地点点头。
“这还差不多。”
沈昭宁看着他,突然反应过来。
“霍砚臣,你故意的!”
霍砚臣嘴角弯起来。
“嗯,故意的。”
沈昭宁气得捶他。
“你学坏了!”
霍砚臣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跟你学的。”
沈昭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凑到他耳边,轻声说:
“那你去把那件衣服穿上。”
霍砚臣看着她,目光暗了暗。
“好。”
五分钟后,霍砚臣穿着那件衣服出来了。
黑色的,质地很薄,若隐若现地勾勒出他的身材线条。
沈昭宁看着,咽了咽口水。
霍砚臣站在床边,看着她。
然后,他把灯关了。
沈昭宁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霍砚臣?你关灯嘛?”
霍砚臣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
“你说呢?”
沈昭宁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压进床里。
中场休息的时候,沈昭宁窝在霍砚臣怀里,累得不想动。
霍砚臣的手轻轻摸着她的背哄着她。
沈昭宁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顾西洲那天还问我了。”
霍砚臣低头看她:“问你什么?”
沈昭宁说:“问姜念喜欢什么。说他们俩回去见父母了,顾叔叔让他准备一下上门提亲。”
霍砚臣沉默了一秒。
“然后呢?”
沈昭宁笑了:“然后我说,她喜欢你啊哈哈哈哈!”
霍砚臣看着她,目光微妙。
“你应该说,她喜欢你什么都。”
沈昭宁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打他。
“啊!你这个该死的闷男!我要告诉顾西洲你是这种人!”
霍砚臣一脸坦然。
“他也是。”
沈昭宁:“……”
行吧,一丘之貉。
她继续说:“你准备好份子钱吧,他们俩准备结婚了!”
霍砚臣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
“我哪有钱?我的钱不都在你那儿?”
沈昭宁眨眨眼,也对。
“那你要多少?我给你。”
霍砚臣想了想,认真地说:
“我要三次。”
沈昭宁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啊!!不带你这样的!”
霍砚臣无辜地看着她。
“我怎么了?我又没说什么。”
沈昭宁气得不行,扑过去咬他。
然后霍砚臣也把她压在身下咬她。
“霍砚臣你不准咬我!”
霍砚臣笑了,把她搂进怀里。
“就咬!”
第二天早上,沈昭宁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疼。
她看了一眼旁边还在睡的男人,想起昨晚的事,气得踹了他一脚。
霍砚臣被踹醒了,睁开眼睛看她。
然后他笑了。
“醒了?”
沈昭宁瞪着他:“你还好意思笑!”
霍砚臣坐起来,揉了揉被她踹的地方。
“踹得挺准。”
沈昭宁被他气笑了。
霍砚臣起床,去洗漱。
过了一会儿,他又回来,把沈昭宁抱起来。
“走,洗漱。”
沈昭宁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任由他抱着自己去浴室。
牙膏挤好了,水也放好了。
霍砚臣把她放到洗手台前,把牙刷递给她。
沈昭宁接过牙刷,迷迷糊糊地开始刷牙。
霍砚臣在旁边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
吃完早餐,两人一起去公司。
沈昭宁窝在沙发上玩手机,霍砚臣在办公桌后看文件。
门被敲响了。
沈昭宁的助理林西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沈总,这些需要您签字。”
沈昭宁接过文件,翻了翻,刷刷刷签上名字。
林西接过文件,忍不住打趣她。
“沈总,您自己公司不去,天天往老公公司跑,是不是鬼迷心窍了?”
沈昭宁眨眨眼,理直气壮。
“对啊,我就是鬼迷心窍了。怎么了?”
林西笑了,摇摇头走了。
霍砚臣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你助理挺敢说话。”
沈昭宁笑眯眯地说:“那是,跟我学的。”
霍砚臣笑了,继续看文件。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
“沈总。”
沈昭宁抬起头:“嗯?”
霍砚臣看着她,目光微妙。
“你上个月收入多少?”
沈昭宁眨眨眼,报了个数字。
霍砚臣沉默了一秒。
那个数字,比他想象的还要高。
他看着沈昭宁,眼神复杂。
“可以啊沈总,难怪爷爷说你不简单,原来你真是个爷。”
沈昭宁得意地笑。
“那当然,不然怎么养得起你?”
霍砚臣笑了。
“那我得好好表现,争取让爷多养几年。”
沈昭宁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
“看你表现。”
晚上,跨年夜。
沈昭宁本来想出去看烟花,但被霍砚臣拉回了家。
“外面冷。”
沈昭宁看着他,眨眨眼。
“那在家嘛?”
霍砚臣看着她,目光幽深。
“你说呢?”
沈昭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十二点,窗外烟花绽放。
沈昭宁躺在床上,累得动不了。
霍砚臣躺在她旁边,把她搂进怀里。
“新年快乐,老婆。”
沈昭宁愣了一下。
老婆?
他平时都叫她昭宁,很少叫老婆。
她抬起头,看着他,心里软软的。
“新年快乐,老公。”
霍砚臣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沈昭宁正要说话,突然发现他的手又开始不老实。
她瞪大眼睛。
“霍砚臣?”
霍砚臣看着她,目光灼灼。
“新年新气象。”
沈昭宁:“……”
什么新气象?分明就是新借口!
但她还没来得及抗议,就被他拉进了新一轮的跨年活动。
与此同时,顾西洲家。
顾西洲特意买了花和蛋糕,还穿了姜念给他买的新年战袍。
姜念也穿了新衣服,一条红色的裙子,很漂亮。
两人吃了蛋糕,喝了点酒。
然后姜念开始撩他。
“顾西洲。”
顾西洲看着她,警惕地应了一声。
“嗯?”
姜念凑过去,搂住他的脖子。
“你知道吗,我本来想去找昭宁他们放烟花的。”
顾西洲点头:“嗯,我知道。”
姜念眨眨眼:“但现在不想去了。”
顾西洲心跳漏了一拍。
“为什么?”
姜念笑了,凑到他耳边,轻声说:
“因为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顾西洲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她吻住了。
他脑子里隐约记得,好像说好了要去找沈昭宁他们放烟花来着。
但姜念一直在撩他,他哪还有心思想那些?
算了,烟花什么时候都能看。
第二天早上,顾西洲睁开眼睛,连睁开都不想睁。
他看了一眼旁边睡得正香的姜念,默默叹了口气。
说好的放烟花呢?
怎么情节变得不一样了?
他想起昨晚姜念那些花样百出的撩拨,脸都红了。
这丫头,真是……
中午,四个人聚在一起吃午饭。
沈昭宁一坐下,就唉声叹气。
“我算是知道了,这十八禁玩不得,真是玩不得。”
姜念深有同感地点头。
“一玩就从此君王不早朝。”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着叹气。
霍砚臣和顾西洲对视一眼,同时移开目光。
这个话题,他们不想参与。
但沈昭宁和姜念可不放过他们。
沈昭宁说:“我跟你们说,以后买衣服得控制一下,不能买太多。”
姜念点头:“对,要节制。”
沈昭宁继续说:“不然累的是我们自己。”
姜念继续点头:“太对了。”
霍砚臣和顾西洲默默吃饭,假装没听见。
但沈昭宁和姜念的话题,已经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对了念念,你那个角色扮演怎么样了?”
姜念眼睛一亮:“特别好!我让他演霸道总裁,我演小白兔秘书。”
沈昭宁好奇地问:“然后呢?”
姜念笑得意味深长:“然后?然后他就不是霸道总裁了,是霸道色狼。”
沈昭宁笑出声。
霍砚臣和顾西洲听着这两个女人讨论她们那些十八禁话题,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简直是上了高速。
每一句都是少儿不宜。
晚上,各自回家。
霍砚臣第二天差点起不来。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身上那些痕迹,无奈地叹了口气。
穿高领都挡不住。
顾西洲就更不用说了。
陪姜念玩角色扮演玩到凌晨四点才睡,第二天回家过年,那草莓印穿高领都遮不住。
顾母看见他,愣了一下。
“西洲,你脖子怎么了?”
顾西洲面不改色地说:“蚊子咬的。”
顾母看了看窗外零下五度的天气,笑了。
“冬天还有蚊子?”
顾西洲:“……”
顾母笑得意味深长,拍拍他的肩膀。
“别欺负念念啊。”
顾西洲心里喊冤。
到底谁欺负谁?
另一边,霍家。
霍砚臣站在镜子前,看着那些痕迹,无奈地叹了口气。
沈昭宁在旁边,笑得不行。
霍砚臣看她一眼。
“还笑?”
沈昭宁赶紧憋住,但嘴角还是弯着的。
霍砚臣穿上高领毛衣,勉强遮住了一些。
下楼的时候,霍母看了他一眼,目光微妙。
“砚臣,脖子怎么了?”
霍砚臣面不改色:“蚊子咬的。”
霍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冬天还有蚊子?”
沈昭宁在旁边,脸红得不行,往霍砚臣怀里躲。
霍砚臣搂着她,面不改色地说:
“可能是家里暖气太足。”
霍母笑得意味深长,但没再追问。
沈昭宁躲在霍砚臣怀里,小声说:
“都怪你。”
霍砚臣低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
“嗯,都怪我。”
沈昭宁抬头瞪他。
他还笑?
霍砚臣笑着把她搂紧了一点。
沈昭宁靠在他怀里,心里暖暖的。
虽然每年都过年,但今年不一样。
今年有他。